第28章 忐忑
一周的时间漫长也短暂，我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准备好了。
工作方面我跟站长打好招呼了，说家里有事要请假几天。
出行方面，因为疫情的原因要一直保持自己的核酸结果为阴性才能去她的城市，所以这段时间外卖我都没送，尽量减少与外界的接触，避免发生意外情况不能见她。
机票的事情我也跟她说了，打电话说的，当时她表示不信，但耐不住我这是真的，她还是一套老的说辞不想让我去。
可我选择的是周六，她学校正放休呢，哪怕再不愿，我还是要去，她曾几次劝阻过我，让我退票，但我不想，我想见她，哪怕一次也好，认识两年，曾经许诺的我也想实现一次。
最后一天对自己来说很煎熬，心里也直打鼓，考虑了很多。
第一，就是疫情要是去了之后被封就回不来了。
第二，我怕她不打算见自己。
第三，见面后她让我滚...
因此我想过退票，想过失信，想退缩。
可我买了机票后，我跟耿青的聊天时间变多了，更有话可以聊，虽然聊的都是还没发生的事情，但这给了我很大的信心，见面后会不会情况会更好呢？
不管了，之后无非就是两种结果，她拉黑我，或者我们继续保持这种关系，反正我们又不是对象，好人卡给我也没大区别。
抱着这种忐忑的心情熬过了最后一天，当天晚上我跟耿青通电话，问她明天早上会不会来接自己。
耿青：“不行，我要睡觉。”
我：“那你把地址发我，我到时候给你打电话吧。”
她不来接自己，我有点失望，但也不能强求她来，每个人的选择不同，她不来，只能我找她了。
下午为了明天出行顺利，我再次打了两座省市的机场电话确保疫情出行和临时乘机证明能有效，保证自己能顺利抵达。
晚上我们聊了个把小时，她就把电话挂了，我也没办法，只能希望明天见到她能有所改变。
她挂了电话，我就给自己收拾了一下，胡子剃了，指甲剪了，挑了件白色短袖搭米色外套，裤子也穿了件米奇色的，鞋子买的新鞋。搭配在我看来还行，不知道她喜不喜欢。
彻夜未眠，紧张的很，脑子里幻想过太多事情，直到早上五点钟要出发了，我都还没睡，勉强还能打起精神。
八点钟的机票，我这里离机场有点远，提前三个小时出发，应该没问题。
太早了没公交，只能打车，等了半个小时一直在加价可还是没车接单，差点就以为这趟见面之旅要死在起点时，一直加价，加到快两百，终于来了个救星。
上车后话不多说，直接出发，因为一晚上没睡，我靠在车上睡着了。
等到地方，司机把我叫醒了，睁眼一看太阳已经升起，慌乱的打开手机一看，玛德还有四十分钟就起飞了，得快点了。
由于第一次坐飞机，我不知道飞机会不会提前开，会不会提前关闭检票，再加上我没来过机场，要是因为迷路了导致错过飞机那可就亏大发了。
火急火燎的往里面赶，找了几分钟的取票口，忐忑的拿出手机出示乘机证明，害怕用不了而导致不能见她。
好在客服没骗我，能用！
机场太大，检票口一时没找着，只能寻求工作人员的帮助...
老天爷保佑，时间刚刚好，正在检票。
我站在一群人中间，感觉格格不入，他们个个穿着光鲜亮丽且正式，我站在里面就像个散户。
进入飞机内部，我好奇的张望四周，这还是头一次坐，原谅我的没见识，坐在位置上我也不敢乱动，生怕稍微一个举动，会让别人看出我是个土鳖。
上机前跟耿青发了个短信，但她没回，那时我真怕这会是我人生中最后一条信息。
以前在网上看过飞机事故，存活率为零，虽然事故概率低，但还是害怕这会降到我头上。
飞机起飞的瞬间，一股强烈的推背感袭来，耳朵也随之嗡鸣，飞机的旅程是枯燥的，因为我坐中间。
两个小时还够等，先睡一会，到地方起码要有精气神。
一路睡过来，没体验感，飞机下降时的失重感把我惊醒，这才发现已经到地界了。
经过一番盘旋，成功降落，心里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下机跟着人群走，地不熟跟着他们还是走错了地方，没车打。
站在外面呆滞了许久，选择给耿青发个信息报备。
等了半个小时听路人说附近有新冠患者，一大片地方都被封了，打不到车，只能跟着黑车走，离谱！
四五个人挤一辆车，一人交一百块，黑车太可恶了。
坐了二十分钟，被黑车司机说前面有交警不能再送了，让我下车，可以退我五块钱。
卧槽，我特么真想打人。
最终还是下了车，可现在离耿青学校还有十多公里，只能再打车。
一路波折，不远千里一人前来，终究是到了。
给耿青打电话说道：“我到了，你在哪？”
电话内传出声音，她好像才刚睡醒，一股子慵懒劲。
“啊，你等一下，我马上出来。”
看样子还要收拾一段时间。
等待期间，我脑海中开始模拟对话，脑补画面，怕等一下见面不会说话。
我摸了摸脸上的口罩，还是没打算将它摘下。
就等人来了，现在心紧张的不得了。
对了她刚醒，忘了给她买点吃的，哎呀，我这脑子，关键的东西都没想到。
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手机来信息了。
耿青：哪呢，没看见啊
校门口走出一个正拿着手机发消息的女孩。
很...漂亮，对我来说是这样的。
黄白色的肌肤，扎着马尾，穿着白色短袖和黑色运动裤，手臂上还挂着口罩，一路迈着小步伐，给人一种活泼跳脱的性格，外表看着很纯洁，可有那么一瞬，她给了我一种小女孩的错觉。
我朝她挥手示意。
走到跟前，我俩对视一眼，互相看了看，随后她递给了自己一瓶饮料。
“谢谢。”
此时脑海中编排的话术已经忘了一干二净，啥也说不出来，我嘴角微动。
“你看着好小一只。”
说完我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她好像没听到。
“陈清远？”
我点了点头。
我们在树下站了一会也没说话，最后她开口道：“现在我们去哪？”
“我不认识路，你带我去吧，去哪都行。”我轻声回道。
耿青看了看手机说道：“中午了，我带你去吃饭吧。”
“好。”
我们俩并肩行走，可我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明明有很多很多话想跟她说的，可一到嘴边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看了看四周试着打破沉默说道：“这里跟我家那边没什么区别哈。”
我望向旁边的商店道：“我那边也开了家这样的...店铺。”
玛德，要疯了，完全不会说话...
她闻言没有说话，好像在笑。
“陈清远，你什么时候回去。”
“今天晚上。”
其实还没定，我想看看实际情况再定。
“那你下午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么？”
“我初来乍到根本不知道那里有什么好玩的，主要还是来看看你。”
最主要还是来看看她，想问一些问题，可每当瞅见她那单纯的脸庞，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有什么好看的。”
我没有直面回答，“或许吧。”
我问道：“你经常来这里吃饭么？”
“没有，放假的时候才会出来吃饭。”耿青回道。
稍稍再问了几个尴尬的问题，就不好再开口了，不然我怕真动手抽自己几个嘴巴子。
我们俩走在街道上，就跟完全不认识一样。
看着她摇摆的手，很想牵住...可又怕她嫌弃，并动手干我。
短短几分钟的路程，对我来说好似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因为太尴尬了...
她带着我来到座小型市集，现在中午人还是蛮多的。
“陈清远，你想吃什么？”
耿青转头问道。
“听你的，你觉得什么好吃就吃什么。”我说道。
接着她带我走进一家餐馆，我看着菜单上面的名称，很好都是没见过的菜名，我也不敢随便点，怕不好吃。
耿青看样子倒是常来，点完就说道：“想吃什么，随便点。”
内心轻叹一声，我也想点啊，可这...再扫视一遍菜单，看到唯一熟悉的名字就是饺子，这个味道应该还行。
找个位置坐下，她已经开始吃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聊天，只能拿着手机乱点缓解尴尬，时不时看她一眼，吃的很讲究，一手拿筷子一手拿勺，不知道是装的还是，吃相就是这么的...文雅。
等饺子上桌时，我就后悔了。
我尼玛这么酸，吃了一口差点呕了。
但碍于她在对面，只能硬着头皮吃下去。
由于我不怎么想吃，吃一口就看她一眼，偶然见看见她领口太大。
“你领口是不是太大，都露了。”
说完脑子才反应过来，完了。
大就大了，我装什么君子，等下她还觉得自己是变态，内心不断指责自己。
她听完拉了下袖口没说话，只不过坐姿更正了。
我也尴尬的不敢说话，只能低着头吃饺子，一口一个，就是后劲有点大，吃一个要停半分钟缓缓。
她看出了我的窘迫，问道：“你不会吃酸的？”
我解释道：“会吃，只不过没吃过这么酸的。”
“可以啊，陈清远，真没想到你居然会怕酸。”她轻声嘲笑道。
“是这个太酸了。”我无力的辩解。
她继续吃了没几口就停下了，我看着她跑到柜台结账去了...
回来后我问道：“你这才吃一半，不吃了？”
耿青道：“我吃饱了，你吃吧。”
我看了看碗里还有一半的饺子，感受口里的酸苦，吃不下，算了我也不吃了。
“走吧，不吃了，我们出去。”我喊道。
“你不吃了？”耿青问道。
我摇了摇头，随后径直走了出去，跑到外面的小卖铺买了两瓶饮料，不能什么都让她花钱吧。
我们出去后原路返回，过程还是一样的尴尬，想聊天，可回想自己刚刚说的几句话，就只能闭嘴了。
到校门口时她双手负后，问道：“你现在想去哪？”
“不知道啊，一切听你的。”
耿青沉默了一会最终把我带进她教室里待着。
教室内看着很落后很乱，真没想到她教室居然是这样的。
她随便找了个坐位，我想坐她旁边又不敢上前，只能隔着远远的。
教室内安静的雅痞，我们俩拿着手机各玩各的，我时不时看她一眼。
坐姿很叼，一副大姐大的样子，跟她的相貌完全不符。
我由于一晚没睡，现在又不知道聊什么，趴着看手机，一不留神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耿青喊我的声音我才醒转。
“陈清远，我们来打游戏吧。”
睁开眼睛一看，地上出现一滩水...我流的...
“好，你先等一下，这里卫生间在哪？”
赶忙擦了下嘴，并跟她说想去趟卫生间。我要去洗一下脸，不能这么让她看见。
回来后，因为我的无能，不会聊天不会说话，只能跟她打游戏熬过去。
现在就连打游戏我都不敢多说话，而且还打的一团乱。
我不想在打了，这样毫无意义。
“打完这把不打了。”
“我想出去走走，你能带我去吗？”
“好，你想去哪？”她应道。
“随便，公园，操场，湖边，哪里最近去哪。”
游戏很快就结束了，我没心思打，她可能也受不了现在这种尴尬的氛围。
之后他带着我兜兜转转，走过小区，市场，和夜市，一路来到河道边，我们漫无目的的走着，她在身前，看着她的背影。
内心暗骂：我真没用，千里奔袭，就换来这么个结果，什么也没说，给她的印象恐怕也是低到了极点，这也印证了我来时的话，我真的只是来看她一眼而已。
之后来到一座跨河古桥上，我们还是只能偶尔扯上一句话，到了尽头时，不知不觉已经快晚上了。
要离开了，她站在桥头上看着自己，我拾阶而下，很想回去给她一个拥抱，可我又怂了，连回头看她一眼都没有。
呵呵！来了七个小时，沉默成了这一次的主题，连说的几次话都是尴尬之源，来时想说的一切都憋在心里。
果然自己的很多想法都太想当然了，也就只能是想法，成不了真。
失落的离去，临时买了张最晚的机票，晚上也没心情去吃，直接打车到机场，期间我都还没好意思给她发消息。
经过一番周折，我来到候机厅等待。
可这次老天都好像在给我开玩笑，外面在下大雨，飞机不能起飞，一直延误，等到晚上十一点航空公司告诉我们今天不能飞了，诸多乘客开始跟航空公司的人讨要说法，最终得到一个回复。
明天上午重新开一趟航班送我们回去，并且今天晚上安排我们去旅馆暂住一晚。
等了很久，才来到旅馆暂住，并跟耿青发消息，将刚刚的一切说了一遍，她很惊讶，可也没有过多的言语。
我打算趁明天上午航班重新起飞的时间再去找她一次，既然我不会说话，那就把之前写的小作文给她看，这样应该也能明白我的意思。
提前定了六点钟的闹钟，早早的睡下，就等明天早上重新去找她。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醒了。
在路上买了三个包子，俩蛋。
本来是给她买的一个包子和鸡蛋，可我太饿了，从昨天中午到现在就吃了几个饺子，吃着吃着把三个包子全吃了，就剩下个鸡蛋...
打车到她学校门口，给她打电话说：“你醒了没，我到了。”
电话里跟昨天开始一样，很慵懒，还是被自己电话吵醒的。
过了一会，她不紧不慢的从校内走出，跟昨天一样的服饰，走到跟前我递给她一个鸡蛋一瓶饮料。
她没说什么，接过鸡蛋就吃，看样子好像很饿。
“去哪？”她吃完问道。
“去你教室吧，飞机十点半起飞，我没多少时间去逛了。”我解释道。
我跟着她来到教室，一样的场景，她趴在桌上玩手机，而我在犹豫要不要把小作文给她看。
内心一番剧烈挣扎，我开口道：“耿青，我给你看个东西。”
说完我打开手机笔记，把里面的东西都复制发给她。
“这些可都是，你这一个月带给我的感受。”
这里面写的都是她对我的忽视，我对她的谴责，我把自己写的蛮可怜的，她给我写的很可恶。
耿青没说话，只是打开手机安静的看着。
我坐在一旁静静等待。
可随之而来的却是她的哭声，我内心一下就炸，对于现在的场景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
哭声越来越大，我看见她眼泪止不住的流出，我突然感觉胸口很闷，对自己的行为很自责，不该给她看的。
她从桌子内一张张的抽出纸巾擦拭眼泪，我站在她旁边手足无措，这是我第一次见女孩子哭，我想上前抱住她安慰，可又担心自己的行为会越界。
见她纸巾用光了，我又从旁边的桌子里找出一茬，一张张的递给她，让她擦拭眼泪...
碰都没敢碰她一下，忘了她哭了多久，只知道她眼睛有微微的红肿。
等她彻底安静下来，我才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反应会这么大。”
“你是故意的么，想看我笑话是不是。”她气愤道
“我只是想让你看看这个月我的经历，我想让你注意到我。”
我站起身看着她的眼睛，轻扶着她的胳膊，脑海中突然冒出一句话。
“那你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她沉默了思索一番。
“我暂时还不想交男朋友。”
一下子我泄气了，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
我们双方都沉默了许久，我看了看时间，该回去了。
“时间快到了，我要走了。”
说完我们起身离去，出教室时，我伸出手问道：“我能牵下你的手吗？”
她笑了笑没有拒绝，搭上来的那一刻，也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女孩子手心的温度，很柔和，捏起来软软的。
“你牵过多少男生的手。”出去的路上我好奇的问道。
耿青想了想：“应该有三四个吧！”
我心中没来由的一阵苦涩，算了，已经知足了，无所谓了。
牵着手一路走到校门口，虽然被拒绝，心里却还是有点小小的开心。
要离开的时候，我不想再错过机会。
“能抱一下你吗？”
我张开双臂主动抱了她一下，哪怕只是一瞬间，也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淡淡的香味，跟某种洗发水沐浴露很像。
不能过多留恋，快步打车离去。
今天这一趟还算正常，没昨天那么尴尬了。
回到旅馆，刚好航空公司的客车来接我们，一回生二回熟，换好机票直接来到候机厅等待。
上飞机前给耿青发信息，报备。
飞机上，回想起这两天的情况，内心充满了懊悔，如果能回到两天前我肯定能做的更好...可是没有如果，我终究还是个怂蛋，是个废物。
看了眼手机，真希望我下机后，耿青能给自己发消息问平安。
来时很煎熬很期待，回去时只有懊悔，无尽的懊悔。
后悔为什么自己没能将自己内心的想法说出来，后悔为什么她哭的时候自己我们不抱住她，后悔自己说了很多傻子般的话语，后悔我为什么...
下机后，我看关掉飞行模式，看了眼她的微信。
没有我想要的，只有一个字“嗯”。
我自嘲的笑了笑，还是给她发信息道：我下飞机了
她回道：好
除了见了一面，牵了次手，拥抱了一下，这次可以说是白跑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