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软硬
瑶池畔。
仙雾缭绕，我躲在一朵祥云后面，很紧张。今日计划若是失败，雷霆大人非把我劈成焦炭不可。
寅时三刻，雨柔仙子果然如小雨滴所说，来到瑶池沐浴。她身披薄纱，玉足轻点水面，一圈圈涟漪荡漾开来。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雨柔仙子，褪去了平日的冷傲，眉宇间透着温柔…
“玉帝赐的九霄玉露果然神奇...”她取出我昨日送去的琉璃瓶，轻轻倒出一滴在掌心。玉露在她手中幻化作蓝色光点，融入周身水雾中，刹那间，霞光四射。
好时机！我掐诀念咒，暗中催动预先埋在西岸的传音法阵。
“柔妹...”
雷霆大人低沉的声音突然在瑶池上空回荡。这是我昨夜偷偷录下的，从他醉酒后的喃喃中，截取的最温柔的两个字。
雨柔仙子猛地抬头，手中玉露瓶差点跌落：“谁？”
我屏住呼吸，继续操控法阵，播放下一段录音：“...老地方见...”
雨柔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玉指紧紧捂住胸前白纱：“不可能...他怎么会...”
就在此刻，天边雷声滚滚！妈呀！真正的雷霆大人驾到了！这与计划完全不符，他本该再晚半个时辰才来瑶池巡视的！
我急得直跺脚，眼看精心设计的“偶遇”要泡汤，雷霆大人一身戎装踏云而来，面色严肃而阴沉！更糟的是，他怀中隐约有蓝光射出，那是我偷放的雨纹雷精石发出的！
“不好！”我暗叫一声。雨纹石遇到水灵之气，会自动发光，我竟不知这个禁忌。
雨柔仙子看到雷霆，迅速恢复冷若冰霜的表情，眼中突闪一丝慌乱：“流氓！你来做甚？”
雷霆皱眉道：“本座例行巡视瑶池，倒是你...”他目光突然落在雨柔手中的玉露瓶上，脸色骤变，“这九霄玉露怎会在你手中？”
雨柔傲慢地扬起下巴，“玉帝所赐，与你何干？”
“玉帝所赐？”雷霆冷笑，“这分明是本座珍藏的宝贝，两千年前从九霄云外...”
他突然顿住，眼中充满怒火，似乎料到什么。“小闪电！给本座滚出来！”
我一个哆嗦，差点从云头栽下去。不愧是神，嗅到了我的踪迹。
不等我现身，雷霆已大手一挥，我藏身的祥云，立刻被驱散，我被暴露在两位上神面前。
“雷神大…大人...”我尴尬地笑着行礼，小腿直打颤。
雷霆一把拎起我的后领，像提小花猫一样把我提到面前，“肯定是你偷了本座的九霄玉露？”
我瞅见雨柔仙子惊讶的目光，急中生智。“不是偷！是...是玉帝命小仙转赠雨师的！”
“胡说八道！”雷霆怒喝，“玉帝昨日去了西天赴如来法会，根本不在天庭！”
我顿时愣在原地，死翘翘了，情报工作没做好！
雨柔仙子这时才反应过来，脸色由白转青，“所以这玉露...是你假借玉帝名义送来的？”她指尖发颤，“你个奴婢，好大的胆子！”
雷霆将我扔在地上，从怀中掏出那块发光的雨纹石，“这个也是你做的手脚喽？”
我趴在地上不敢抬头看，只能机械地点头。
“为什么？”雷霆的声音低沉下来。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今天豁出去了。“因为人间大旱！百姓生灵涂炭！而两位仙尊却因千年积怨，不肯合作布雨！”我鼓起勇气抬头，“小仙只是想让两位仙尊和好...”
“住口！”雷霆暴怒，一道闪电劈在我的身旁，地面立刻焦黑一片，“谁准你插手本尊的事？”我吓得颤颤巍巍。
雨柔仙子冷眼看着这一切，突然转身便走。
“站住！”雷霆喝道，“九霄玉露怎不归还？”
雨柔回眸冷笑，那笑容却让我毛骨悚然，“想要？自己来拿啊。“说完化作一道水光消失不见。
雷霆气得浑身发抖，转头对我吼道：“禁足雷神殿！没有本座允许，不得踏出半步！”
我被雷霆拎回雷神殿，关在了破偏殿里。门外设了雷电网，一旦触碰，就立遭电击。
“这下糟了...”我瘫坐地上，从袖中掏出一沓人间送来的祈雨红包，百姓们的愿望恐怕要落空。
正当绝望之际，一片青翠的叶子从窗缝飘进来，是土地公公的传信：
“仙童钧鉴：人间旱情加剧，三州十八县的庄稼干涸，面临绝产！玉帝已下最后通牒，若明日再无雨，将另派瘟神降灾，以减人口...”
我读毕，双手止不住地颤抖。事情竟已严重到这种地步！而这一切，都源于两位上神窝里斗。
当夜，我突然听到窗外有“窸窸窣窣”的声响。一个小纸人从窗缝挤进来，落地化作月老的模样，呀！是月老的分身术！
“妈呀！小闪电，你闯大祸了。”月老的分身摇头叹息。
我像霜打的茄子，“小仙知错了...”
月老却神秘一笑：“祸兮福所倚，你可知雷雨二神命中有三世情缘？”
我惊讶地抬头：“三世？么意思？”
“第一世在洪荒时代，雷神为救雨女散尽修为，第二世便是两千八百年前那场孽缘，而这第三世...”月老掐指一算，“需得一场惊天动地的转折，才能促成。“
“呀，什么样的转折？”我急迫地问。
月老的分身开始变得透明，“天机不可...泄露...记住...真心之泪，需在...雷雨交加时...”话未说完，分身便消散无踪。
我反复琢磨着月老的话，一个大胆的计划逐渐浮现！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我取出偷偷珍藏的一根凤凰羽毛，去年帮朱雀星君灭火时，得到的谢礼，凤凰羽毛可破万法，包括门上的雷电网。
子夜，我用凤凰羽毛划过门框，雷电网顿时出现一道裂缝。我化作一道电光溜出偏殿，直奔雷霆的寝宫。
雷霆正在熟睡，眉头紧锁，显然睡得并不安稳。我小心地靠近，从他枕边抽走了雷霆令牌，这可是调动雷部天兵的信物。
“仙尊，对不住了...”我轻声呢喃，“等救了人间百姓，小仙任凭您处置。”
拿到雷霆令后，我又潜入雨师府。这里戒备得严，我不得不现出原形，一道细小的闪电，从门缝溜了进去。
雨柔仙子还未就寝，她坐在镜前，手中把玩着那瓶九霄玉露，眼神迷离。
“为什么...”我听到她轻声自语，“为什么要假扮他...”
我趁机溜进内室，在雨柔的八宝箱找到了雨部令符。正当我要拿走时，突然听到身后一声冷喝：“好大的胆子！”
我僵住了，缓缓转身。雨柔仙子不知何时已站在我身后，眼中寒光毕露。
“仙…仙子饶命！”我扑通跪下，“小仙是为救人间百姓...”
雨柔冷笑：“偷完雷部偷雨部，下一步是不是要偷玉帝的昊天镜？”
我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明日若再不下雨，玉帝就要派瘟神下界了！百姓们...”
“与我何干？”雨柔打断我，“雷霆不是很有本事吗？让他自己去布雨啊！“
我一狠心，决定使出杀手锏。“仙子可知，雷霆大人这些年为何专劈人间许愿情侣？”
雨柔银牙轻咬，“...为何？”
“因为当年在瑶池，仙子曾对雷霆大人说，若负我，愿受天打雷劈…”
我抬头直视雨柔，“雷霆仙尊，他...是在惩罚那些背弃誓言的人啊！”
雨柔如遭雷击，连退两步：“胡...胡说...”
我趁势抓起雨部令符，化作闪电冲向窗外。身后传来雨柔的怒喝，数道水箭破空而来，其中一道擦过我的肩膀，顿时一阵剧痛。
我强忍伤痛，带着两部令符直奔南天门。有了这两样宝贝，我有权让部分天兵布雨...
就在我即将到达南天门时，天空突然电闪雷鸣，一道紫色雷电劈在我面前！
“孽障！竟敢偷令符！”雷霆仙尊的怒吼从天而降。
我转身要逃，却发现雨柔仙子也已拦在身后。“雷霆，看在旧情上，我不去玉帝面前告发你的手下，可是，你看她竟然蹬鼻子上脸，偷了我的令符！”雨柔呵斥。
听话音，二冤家还是有谈拢的可能，可是，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前有雷神，后有雨师，我这个小精灵今天怕是危在旦夕了。
“小仙...小仙只是想救人...“我颤抖着举起那些祈雨红包，“百姓们等不起了...”
雷霆根本不听解释，大手一伸就要抓我。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突然笼罩南天门。
玉帝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