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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七天后重新恋爱

共 66 章

七天后重新恋爱 - 张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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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他好恨他自己啊。

要不是他也被绑来了,那许炀哥哥现在就已经跟那个严兹走了,也不用受伤了。

如果不是他见过严兹、听过严兹的声音、知道严兹的名字,人家要灭口……如果不是因为他……

小余今的双手双脚都被束缚住了,没法动,他只能喊:“哥哥、哥哥……”

他一边哭一边去问许炀:“你的手怎么样了……”

“……没事。”许炀呼出口气,用另一只手擦了一下他的眼泪:“哭什么,又不疼。”

小余今看着他比平常还要白的脸和猩红的眼眶,哭着求他:“你别管我了。哥哥,我求你了,你别管我了……”

许炀疼得快要没法思考了,却还能挤出个笑来安慰他:“没事,你先别哭,你听我说,我想到办法了。”

小余今抽噎了一下,忍住眼泪:“什么?”

“我说我有办法让我们两个都活下去。”

他将小余今揽在怀里,不让小余今看见自己的表情,语气听上去轻松又自然:“真的,但是你必须要听我的。”

小余今立马点头:“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你别出事,你别……”

他这会连那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只知道哭,只知道求着许炀:“求求你,哥哥。”

许炀垂首,借着他的衣服擦了一下自己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强撑着嘱咐:“你先认真听我说,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记住。”

“这些人比你想象的要恐怖,警察或许有用,但他们背后还有千丝万缕的…怎么说,你还记得我陪你看的动画片吗?那些坏人背后还有更大的反派,反派会对好人进行报复,你还记得吗?”

“我记得。”

“所以你出去后,不能跟警察指认他们。小金鱼,我知道你记忆很好,你记得他们每个人的眼睛和声音是吗?”

“是……”小余今抽噎了下:“我记得刚刚拿棍子的那个身高大概和我爸爸差不多,手臂上有纹身,八天前他捞袖子的时候我看见过,他的眼睛是单眼皮……”

“嘘。”

许炀听见他描述就心慌得很:“你要忘了,小金鱼,你得忘了。如果你出去后指认他们,他们会报复你。”

“也会报复你吗?”

许炀苦笑了下。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下来,但是他现在必须要让小余今远离这一切。

如果他猜得没错,这些人可能和南界的黑丨势丨力有关系,虽然现在严打,可他们要报复一个普通人,也太简单。

他必须要保证小金鱼从这里出去后也能够好好的活下去。

所以他说:“会。所以我们都得忘记,你知道吗?”

小余今毫不犹豫地点头:“我知道了。”

“好,接下来无论我跟他们说什么,你都不要出声,知道吗?”

“嗯。”

许炀呼出口气,松开小余今,仔仔细细地看了眼因为这一趟折腾瘦了一圈的人儿。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小金鱼身上也有一些擦伤,这地方充斥着二手烟的气息,而且到处都是灰。

再这样下去小金鱼的伤口会感染。

他冲小余今笑了下,然后对着门外喊:“我想好了!”

大门再次应声而开,就见之前那个拿着棍子的人又拎着棍子进来了:“东西在哪?”

许炀:“在我家。”

男人冷嗤一声:“你家里我们早就翻了个遍,小子,这个时候了还想唬我们?!”

眼看他拎起棍子又要砸,许炀立马道:“等下!因为我藏到了一个你们都找不到的地方。”

男人狐疑:“什么地方?”

“在你们都想不到的地方。”

男人有一瞬的迟疑。

他和伙伴们对视一眼,交换了眼神。

许炀继续道:“反正无论怎么样,你们都是要杀我的不是吗?我愿意告诉你们地方在哪,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他说:“你们放过他。”

“可以。”

男人毫不犹豫就点了头:“但得你先指对地方。”

许炀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好。”

“我房间窗户底下不是有很多砖堆在一起吗?你们就没注意到?”

许炀冷静地开始胡谄:“那个东西就在其中一个砖里面,被塑料裹着封起来了。”

他记得他找的砖,其中有一块有点裂缝,裂缝里面还有扯不出来的塑料袋,应该是做砖时掉了什么东西进去。

他不知道他们那个章究竟有多大,但很巧的是那块砖足够大也足够高。

总要赌一把。

男人打了个电话。

守在那边的人果然找到了那块砖。

但是因为许炀说章在里头,他们不可能就这样“开砖”印证。

不过也没关系了,因为他们已经相信了,毕竟砖头里夹了塑料的确很奇怪。

男人挂了电话,拔丨出了自己口袋里藏着的小刀。

许炀眼皮子跳了跳,小余今急得要跳起来,却被人死死摁住:“哥……!”

就连他的嘴巴都被人捂住。

即便是许炀,在面临死亡时,也忍不住后退一步。

男人却说:“放心,这里还不是你的死地。”

话音落下时,他毫不犹豫地冲向了许炀。

许炀倒是想反抗,但是他们这边来一个人,就轻而易举地束缚住了他。

然后小刀就狠狠地划破了他的手臂,男人算准了位置,只划破了他的静脉,但饶是如此,翻出来的血肉还是触目惊心。

许炀根本站不住脚,疼痛和大量流逝地鲜血让他的眼前都模糊起来。

架着他的人就是他唯一的支点,而这些人也没打算就这样放过他。

男人把棍子递给了身边的人:“把他手脚打断了,扔河里去。”

小余今在这句话中瞪大了眼睛,泪水再一次止不住地流。

他疯狂扭动着身体想要挣扎,但却被摁得死死的。

许炀已经没有反抗的能力了,他甚至因为过量的疼痛,就连双手和双脚被打折时,都没有太大的反应,就好像……已经失去了知觉。

他们还要做准备,所以先把许炀丢在了工厂里。

小余今扭动着身躯到他身边,已经哭得不成声音。

许炀却能够分辨出来他在喊他:“别…别哭……”

“小金鱼。”

许炀的眼前已经出现了重影,他却还在努力地咬清楚字音安慰小金鱼:“你坚持一下,会有人来救你的。”

“你才六岁……你会长大,也会忘了我的……”

许炀闭上眼睛,刚刚被打折了双手双腿都没有哭,现在却掉了眼泪:“你总会忘了我的。”

忘了他也好。

这么痛苦的记忆……

可别给他的小金鱼留下阴影啊。

许炀被拖着上了车。

他强撑着一口气,本来都要散了的,但在看到他们给还关着小金鱼的屋子里落了锁后,大脑有一瞬的清明。

……不对。

这些人…跟他说谎了!

他们是不会动手处理小金鱼,可是没说不让他自生自灭!

……该死。

许炀咬着自己的舌尖,让自己勉强保持清醒。

他们也不打算亲手杀死他,他们要把他丢在河里,他还有机会。

这座城市唯一能溺死人的河只有一条,那条河有一个渔夫在摆渡。

这些人不知道。

人,真的拥有无限的潜能。

或是在濒临死亡的那一刻爆发,或是为了保护什么重要的事物而被挖掘出来。

许炀在被丢进河里的那一瞬间,就在努力不让自己沉没下去。

憋着那口气,顺着冰冷刺骨的河流而下,瞄准了在水里的桥柱,用自己的脚腕堪堪勾住。

好在今天没风,水流不急。

好在许炀学过游泳,他很能憋气。

许炀浑身已经彻底没了知觉,别说什么疼啊、冷啊,他现在连自己的身体都感受不到了。

他只能凭借着意念强撑着。

他记得——

他记得那个渔夫的眼神很好。

那天坐船的时候他跟他们炫耀过,说他是叉鱼的好手。

好在上天还是眷顾他们的。

哪怕只是这么一点。

那个渔夫在许炀快要失去意识、被水淹没的刹那,看见了许炀。

这里总有人投河自尽,渔夫一开始以为是挂在桥柱的浮尸,打浆过去后,心中一惊,赶忙把人捞上来就近靠了岸后做了个简单的急救后,就要打120,但是许炀却拼着最后那口气抓住了他的手:“110.”

他说:“110,叔叔,救救我弟弟……”

渔夫看着他这张已经快要看不出人形的脸,终于想起什么:“你和你弟弟坐过我的船!”

许炀撑着最后的力气,清晰明了的告诉了渔夫小余今在的地方要怎么走,他就在旁边听着渔夫打110,把他说的路线都复述了后,终于闭上了眼睛。

渔夫对着电话还要再说句什么,却忽然有人抢走了他的手机,摁断了电话。

许炀在彻底失去意识和所有有关许炀的一切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

“命硬的人才能够在南界活下来,你够格了。”

那个声音,是那个保安的。

也就是那个表面效忠他的生父,实际效忠他叔叔的严兹。

作者有话要说:

结束了结束了qwq

第79章 七十九尾金鱼

医院里乱成了一团。

院长从未见过荣荀这样的神色。

他倒是没有甩冷脸,  也没有摆出一副要杀人的模样,但偏偏就是这样的平静,才让他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危险感。

没有人敢多说话,  也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停下来。

他什么都不用说,  光是站在那,就让每个人恨不得自己现在忙碌到最好脚不沾地。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够让他们显得着急紧张。

从余今被他亲手抱上救护车送急救检查确认没问题后转单人病房,荣荀就没有问过一句余今怎么样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紧张余今。

因为荣荀已经在余今的病床旁边坐了一天一夜。

不带挪位、不带合眼、不带喝水吃饭上厕所的那种。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上演什么八点档的煽情戏码,红着眼眶握着余今的手一脸紧张憔悴,  可丨荣荀真的没有。

他只是坐在那,  没有碰过余今哪怕一下。

就那样坐着,面无表情地看着。

新来的不过一年的护士来换葡萄糖点滴时,还被他吓到了。

出来后还在那问护士长说守着的真的是家属不是仇人吗?

因为荣荀那样子……

比起陪护,更像是想要杀了余今。

院长关好门,  看着睡得安静的余今,确认他没什么事后,  松了口气,主动跟荣荀说:“你不知道,  他刚来医院没多久的时候也因为这两个字应激过。”

那时候荣荀还不知道余今也来了南界,  没有资助医院,也没有关注到。

院长见他不吭声,  便继续说:“当时我们并不知道他对这两个字也有应激反应,是不小心让他看见了个同名的病人。那个时候他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攻击性,  砸了玻璃制品,  拿着碎片,  不仅想要自杀,  还对别人也有很强的攻击念头。”

“我们没有办法控制。”

但是后来,  余今不知道怎么的,  捂着脑袋痛苦地呢喃着要活下去,而且不停地重复着这一句话,又陷入了昏迷。

他再醒来后,又重新开始计算了重置的时间。

他人是稳定下来了,但是精神状态更差了。

从那以后就经常发呆走神,眼里出现的最多的就是茫然。

那时候他还会跟主治医生们说几句心里话,可他说得最多的就是——

“我好像忘了不该忘的人。”

院长猜测,这就是余今不断重置的原因之一。

因为他在想要遗忘的同时,也想要记起谁。

.

荣荀没有说话。

他拜托纪总的第一件事就是帮忙调余今的档案,他看过。

因为那天台风过境,突如其来地暴雨让泥石流封了路。

小余今被找到的时候,已经是他被丢入河里的两天后了,他陷入了昏迷。

他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被找到的五天后。

加在一起,正好是七天。

荣荀当年知道余今的病后,一度很懊恼后悔,甚至厌恶自己。

如果不是他跟余今说那些话的话……

但最令他厌恶自己的,不是因为他跟余今说那些话导致了余今这样。

而是他发现他骨子里那些阴暗的东西纠缠着他,早就将他好不容易塑造在心里的那些良善冲垮。

他的本性暴露了出来。

就连小金鱼都没有豁免。

他当时……

他当时居然有一瞬地欣喜。

因为这样,他和小金鱼提前重逢了。

他见到小金鱼了。

小金鱼的爸爸妈妈不要小金鱼了,那是不是就代表着……

小金鱼彻彻底底属于他了?

这个念头升起的一刹那,他的血液都沸腾了,恨不得当即立马去找小金鱼,把小金鱼永远地藏进自己的骨子里。

但同样也有一盆冷水狠狠地从他的头顶浇下。

他的血是热的,脑袋和心却是冷的。

在那一刻,荣荀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变成了一个怪物,或者说他本身就是一个怪物。一个会伤害小金鱼的怪物。

这个认知让十七岁还未满的荣荀害怕。

所以他朝着自己的心口处来了一刀。

他想杀死自己。

可在下手的时候,荣荀又想到了一件事。

如果他死了,无依无靠的小金鱼要怎么办?

于是那把刀偏离了点,虽然是把他送急救了,但确实也救下来了。

还阴差阳错地让荣家一些没有参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的老人对他的伤势纷纷起了猜测,对他的亲生父亲和他的叔叔都起了疑心。

这个伤就留在了荣荀身上,时刻提醒着荣荀。

他得学会做一个真正的正常人。

但是那道疤太打眼了,荣荀怕以后小金鱼有机会看见了会问,所以他自己对着镜子给自己纹了条金鱼上去。

包括后来小金鱼说想学散打,荣荀一开始是想拒绝的。

可只要一想到自己那时候生出来的可怖念头,荣荀就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而且他还抽时间找机会亲手教余今。

他把自己所有的弱点都告诉了小金鱼。

这样如果有一天那盆冷水没有浇下来的话,小金鱼也有能力从他手里逃脱。

去报警,把他抓起来。

然后他所有的财产就会开始转移,都会转进他的名下。

……荣荀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每一条路。

无论是他死,还是他伤害了小金鱼,又或者是小金鱼和他在一起。

不管是什么,荣荀都算得明明白白。

唯独没算到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