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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七天后重新恋爱

共 66 章

七天后重新恋爱 - 张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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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而中年男子的长相也不差。

余今比他俩都高,而且他的状态看上去也比看着有点憔悴的两人要好。

他没让他们进来,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他们。

女人率先开口。

她扯了个笑,像是很激动地看着余今:“余今,我是妈妈。这段时间真的很忙,我们一直在为你的病奔波,也是很久没见你了。”

她说着说着,还仿佛真的很伤心一样,掉了眼泪,轻颤着说:“也多亏荣老板愿意帮忙,不然真的……”

听到荣荀,余今勾了勾唇:“嗯。”

他看向旁边不说话的男人:“那,你就是我爸爸吗?”

男人缓缓点了点头,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一样:“我叫余林志。我们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到你了,进去说话吧。”

余今垂首笑了下,站在门口没有动:“我的病很烧钱。”

他轻声问:“你们为了我的病,肯定花了很多钱吧?”

女人立马就道:“说什么呢,你是我们的儿子,为你花钱,当然是天经地义的啊。只要你能好起来,别说是花钱了,就算折寿十年,妈妈也愿意!”

“嗯。”余林志附和地肯定着她:“我们听说你逐渐好起来了的时候真的很开心,如果不是被生意绊住了脚,真的想第一时间来见你。”

余今抬眼,那双和女人如出一辙的凤眸,在他这儿,是和女人完全不一样的漂亮和锋芒。

波光流转间,能让天地都为他一个人黯然。

他又问:“这些年,你们过得好吗?”

女人愣了下,下意识地看了眼余林志。

余林志克制着皱眉的冲动,继续用自己这段时间被强行压着学的语气,温柔开口:“哪有什么好不好的,对我们来说,你好才是最好的。”

很标准的回答了。

但是余今却扬着唇,语气有点让人琢磨不透:“是啊,我过得很好。”

他学着荣荀今早的样子,轻轻柔柔地笑了声:“但好像你们因为我过得不是很好啊。”

这回余林志和女人都怔住了。

只听余今慢慢道:“我挺想见你们的,一直很想见一次。”

他歪头,虽然是笑着的,眼里却没有半点感情:“但只要一次就够了。”

还没等余林志和女人反应过来,余今的语气已经转冷:“进来就免了吧。这里是我和荣荀的家,不欢迎你们。”

“我会跟荣荀说的,以后大家桥归桥,路归路,大道各走一边。再也别见了。”

说完这话,余今就毫不犹豫地关上了门,连再听他们说一句话的念头都没有。

独留余林志和女人面面相觑。

余林志皱着眉,想要抽烟,习惯性去摸裤子口袋的时候,却又想起来自己的烟早在到南界的第一天就被他们收走。

他们说余今不能闻烟味,就让他戒烟。

他觉得很可笑,可又没有一点置喙的权利。

女人握紧了拳头,飞速扫了眼在有点距离的位置盯着他们却没动的那些人:“管他什么意思,不需要我们正好!难不成你还真想陪他玩过家家?这个时候不跑还等什么时候?”

她说完,就去拽余林志的手,想跟余林志一块趁这个机会逃离。

然而余林志却没有动。

他紧紧盯着关上的大门:“等着。”

女人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在说什么胡话?那个姓荣的就他妈是个神经病!这些天我都要疯了!你却要我等着?”

“你不会真的被洗脑了觉得我们有多爱余今吧?”

“你还不明白吗?!”余林志低声斥她一句后,又冷嘲一笑,言语里再也没有半点气势,有得只有无尽的颓败:“如果余今真的不需要我们了,你觉得我们对于那小子来说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女人一愣:“不、不可能吧…再说余今可是我们生下来的,他真那么喜欢余今。那我们把余今送给他就好了,他不还得感谢我们吗?”

余林志被她这话弄窒息了:“那你就抱着这样的想法期待下去,看看他会不会对你感恩戴德吧。”

女人是真的不以为意。

在她看来,余今是她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也是喝她的母乳长大的。

她的孩子,就是她的所有物。

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但余林志和女人这种空有美貌没有脑子的存在不一样。

作为一个男人,他也有一些野心,所以哪怕他经营的是一家拍烂片的影视公司,他也打探过很多商界大佬的名字。

他清楚“荣家”这两个字在南界意味着什么。

而且昨天荣荀来验收成果时,脖子上带着牙印。

余林志也是意外撞见那一幕的。

看着他们的那个驼背大概是不懂这些事,问了句。

那时候荣荀笑起来的样子,完全不是玩玩,或者觉得余今有趣逗一下而已。

他是想到了余今,所以就下意识地露了笑。

当时荣荀说的也是:“你们另一个老板前几天跟我闹脾气。”

驼背那个二愣子直接就问了:“啊?老板,你们怎么了……?”

荣荀勾着唇,轻哂了声,面上的温柔却怎么也掩不住:“他气我洗冷水澡。”

就是从那句话开始,让余林志彻底清醒,不再抱有任何的侥幸心理。

他只能祈求一件事。

求曾经被他狠心舍弃的孩子愿意再回头看他一眼。

.

关了门的余今转身,往里走了两步,就见荣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楼梯上,静静地看着他。

余今微停,刚才的气势瞬间没了。

他朝荣荀走过去,看着荣荀没了表情的脸,嘟囔了句:“不是说好了让我单独相处嘛。”

怎么还玩光明正大的偷听呢?

荣荀压着心里的情绪,低声问他:“为什么不跟我说?”

“……有什么好说的。”余今站定在楼梯前,垂下了脑袋:“我都不记得他们。”

对他而言,他们就是他走在路上也认不出的陌生人。

最多就是觉得那个阿姨和自己长得好像,好巧。

荣荀慢慢下了台阶,仿佛呢喃般:“是啊,你说得对。”

他是真的第一次对余今冷了脸,这次完全不同于上回在车里的争执,上一回荣荀心里没有火,这回那火都已经烧到了他全身。

又心疼,又气。

好像有一只手揪着他的心脏往上扎针,疼得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淡淡道:“那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反正他们一死一疯,你也见不着。”

荣荀语气冰冷:“大家就都不要探究,保持一定的距离好了。”

他说完这话,就准备转身上楼。

余今心里一咯噔,下意识地拽住了荣荀的手腕:“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有点急:“荣荀,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他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因为过于慌乱,声音都有点抖,带着惊慌,和害怕荣荀真的因为这个和自己生气,不理他了,也不要他了。

荣荀在他伸手的那一刻就想要回头抱他,但他只能克制住。

陆医生说,余今其实还没有彻底地敞开心扉。

她说她认为余今需要适当的刺激。

荣荀舍不得,可他必须做。

还只能由他来。

因为小金鱼现在只在意他一个。

而且——

他也是真的心疼到生气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

荣荀轻嗤一声,似是自嘲:“算了,不问了。”

“毕竟是我说过的,你可以利用我,随意。”

“不是!”余今这下是真的急红了眼,他上前一步,用两只手拉住了荣荀:“我没有利用你,我是真的喜欢你。”

他看着荣荀眼中的难过和受伤,心脏就像是被重重敲了一锤。

疼痛和后悔让他再也憋不住,哽着嗓子开口了:“对不起。”

“我就是觉得……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个不被喜欢的人。”

说完这话时,余今的眼泪也夺眶而出。

在这个时候,他才真正的像一个才成年、还不懂很多事情,遇到苦难受了伤会觉得疼,会哭的人。

所以荣荀到底还是装不下去,用力将他抱在了怀里,把他的脑袋往自己的颈窝处摁,任由他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衣襟。

“我是不记得了,可是我不记得的只是人啊。”

余今吸了吸鼻子,嗅到了荣荀身上那让他觉得安心的味道,就想在外历经了风雨的小船,终于找到了自己可以依靠的港湾,眼泪再也止不住。

“他们讨厌我。”

“我就算不记得人,我也知道是他们,也只能是他们。”

“说我不听话,我不该三四岁了还要喝冲奶粉喝,不能做噩梦吓醒了哭,不能怕打雷找他们,不能不吃讨厌的菜。”

“受伤了就自己找纸巾创口贴,不许哭;不能往家里带朋友……小黑屋、不给饭吃、听不清是谁的辱骂,把我关在铁栏门和木门中间……”

“他们说我不听话,我的确不听话。他们骂我,我就要顶嘴;打我,我就要还手;把我关屋子里,我就把东西全给砸了;逼我吃我不喜欢的东西,我就把餐桌弄翻……”

余今就没有朝他们低过头,他一直在做那个不听话的小孩。

但是他太小了。

小孩子斗不过两个大人。

小时候每一次反骨,换来的只会是更加过分的“教训”。

他们很聪明,不会在他身上留下什么伤痕,但是不给饭吃,一直关着,甚至是把他关在两道门之间,对于一个几岁的小孩,这就已经是很恐怖的事情了。

余今抱着荣荀,依靠着他,记事起后的所有情绪,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真正的宣泄:“我是不记得人了,但我知道是他们。我知道他们讨厌我。”

他从来就不信那些逼着他做不喜欢的事然后说小孩子就该好好听话,都是为你好的话。

余今自认一身反骨,从没受影响。

可等到终于找到可以述说的人时,他才发现原来那些言论早就在他心理留下了很深的痕迹。

“也是,没有人会喜欢不听话的……”

“不是。”

荣荀打断他,将他的脑袋捧起来,温柔地把他的眼泪全部舔舐吞食,仿佛这样,就能够将余今积压了多年的悲伤和痛苦全部消抹。

——就算不能,转移到他身上也好。

他声音沙哑着,听不出什么本音了,心脏疼到眼眶也泛了红:“我喜欢。”

他的轻吻不断地在余今的发间、额头、眉心、眼睛、鼻子、脸颊、嘴唇落下,又摩挲着游移不止,带着无尽的温柔,就好似久旱后的甘霖,一点点安抚慰藉着余今心里那片封闭又干涸的土地。

余今最脆弱的那一处彻底被打开,本来已经在诉说中止住的眼泪再一次翻出来。

这可能是他来到南界以后哭得最狠的一次。

他紧紧抱着荣荀,就好像抱着风浪中唯一的大树一样。

危险,却又格外的安心。

“对不起。”

“应该是我跟你说对不起。”

他后悔逼他了。

余今摇摇头,眼睛虽然红肿着,但眼泪已经不掉了:“谢谢。”

他顿了顿,又怕荣荀生气,补了句:“我不是跟你客气,我就是想谢谢你喜欢我。”

他真的没什么好的,可就算是这样的他,还有这么好的荣荀喜欢着。

荣荀心脏又疼了下。

他在心里呼出口气,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勾着唇故意玩笑着让气氛轻松起来:“干什么?给我发好人卡?那我可不接这个谢谢。”

余今原本还有点压抑的情绪,瞬间消散。

他破涕为笑,有点哭笑不得:“我……”

余今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只好气又好笑地瞪了荣荀一眼。

荣荀重新将他抱在怀里,认真道:“应该是我谢谢你。”

他轻描淡写地将自己的事主动说出来:“我父亲不喜欢我,觉得我长大后会影响到他的地位。所以他想杀了我。”

“我母亲和我父亲是商业联姻,没有感情。她在结婚前,有一份不错的事业,但因为联姻怀了我,这份事业无疾而终,所以她很恨我,觉得是我毁了她。”

“唯一朝我伸手的叔叔,亲的那种。他也是想要利用我,他要从我父亲手里夺家主的位置,很可笑是不是?”

荣荀说着,自己还轻哂了声。

“而且我小时候很瘦,像病痨鬼,有很多事都做不好,也做不到。我有很多很多的不完美,你现在看到的优秀,我真的下了很多苦功夫才做到。”

荣荀笑了下:“所以应该是我谢谢你。”

男人的嗓音低沉沙哑,余今头一回觉得,这个声音也不是那么的好听,因为太有故事感了,也太沉重了。

“谢谢这么好的你会喜欢这样的我。”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又写哭了呜呜呜呜呜呜

其实就像是我在二十九章写到的,小金鱼和荣老板“就像两个漂浮在大海的浮萍,纠缠着成为彼此的根”

第57章 五十七尾金鱼

余今觉得自己今天有点狼狈。

本来一开始他是觉得自己挺潇洒的, 尤其是对着那对自称是自己父母的人摆出那样的态度,又帅又利落。

可一到荣荀跟前,就瞬间失态。

偏偏还是在荣荀面前哭成这样……

余今卒了。

他也和寻常男孩子一样啊!

也想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耍帅扮酷啊!

但是不和荣荀说的话, 他又好像没有谁可以依赖。

余今的性格从小就要强又倔强, 有些事他自己知道不能憋着,可他真的不喜欢将伤口和脆弱的一面揭露给人看。

是荣荀的话……又好像刚好。

他知道自己是被遗弃的,但这点也只不过是让他彻底对他们失望了而已。

余今不是那种菩萨,可以做到完全不在意。

所以他挺想见他们一面的, 想知道他们将他割舍下后是不是真的过得很好。

不过好与不好, 都和他没关系。

他之前想的是,如果他们过得好,那他就笑着送个祝福,从此大家就继续做陌生人, 他不再惦记。

如果他们过得也不是那么好……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其实我不恨他们。”

余今轻声说:“我虽然不记得人了,但有些事是真的很容易就和人对上号的, 都不需要去多想多猜。”

“记忆的确是模糊了,但我记得我在医院时总是有人陪着我。也记得有谁带着我去大城市里看病。”

这倒是真的。

荣荀在得知余今被送到南界时, 是因为院长因为个人的一些原因资金链断了, 医院没有办法维持正常的经营。

他想找人资助余今,将余今送往国外更好的医院进行治疗。

当时荣荀看到的时候, 还觉得不可思议。

甚至第一反应是因为药物和治疗费太贵,余今的父母承担不起, 需要捐款。

那时, 荣荀十七岁。

他在荣家还没有站稳脚跟, 但还是带着自己悄悄存下来的钱, 想办法让自己受伤, 有了正当的理由去医院看他的小金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