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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七天后重新恋爱

共 66 章

七天后重新恋爱 - 张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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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这是实话。

余今不爱吃在陆地上走的肉,也不喜欢叶子菜,就连米都要挑。

他望着自己碗里的珍珠米,心说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荣先生和他的口味好像很合拍。

也许,他们真的能做朋友。

余今有点压不住自己的嘴角。

除了医生,他还没有过朋友。

而且根据规定,医生是不能和自己的病患发展医患以外的关系,所以……医生也不算是他的朋友。

余今想了想:“荣先生。”

他还是准备问他:“那我需要怎么做?”

似乎是被他这个问题逗乐,荣荀极轻地笑了声,他原本有些过于沙哑的嗓音好似裹着暖烟拂过:“虽然我也没有交过朋友,但大概…没有朋友会规定朋友应该要怎么做吧?”

好像确实。

余今觉得自己闹了个窘迫,又听荣荀柔柔道:“你不用多想,顺其自然就好了。”

余今点点头,又想荣先生人真的挺随和的。

所以他迟疑了一下,还是问:“荣先生,我…以前见过你吗?”

正在给他下牛肚的荣荀停了停。

为了不让余今察觉到自己的异样,他顺势放下了公筷,先给自己倒了杯茶,又将火锅转到了余今跟前:“之前煮的那滚可以吃了。”

余今没想到他是给自己烫,连忙又说了谢:“我自己来就好了。”

荣荀没有答这话,只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迅速地调整好了自己的语气神态:“没关系,我做这些比较熟手。”

他顿了顿,又笑:“应该没有吧,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余今捞起牛肚,悄悄瞥了眼荣荀左手中指指骨上的那枚朱砂痣。

要说为什么,不过就是因为在医院时他看见他的背影时,有似曾相识的恍惚。

可他从来就没有对任何一个人有过这样的感觉。

余今想也许是因为他预料到了从今天开始往后会和荣荀开始故事?

“没,我就是问问。”

荣荀轻轻回了句这样啊,包厢内就又安静了下来。

余今专心干饭,倒没觉得局促,也没察觉到什么,更没把自己刚问出来的问题放在心上,可端起茶杯的荣荀心思却开始百转。

他无意识地用舌尖扫了一下自己的后牙槽,用一杯苦茶将心里横生的戾气压下。

他在想他刚刚是在哪露了破绽。

是太过热情?

还是那套说辞太过牵强?

啧。

他本来应该更慢一点的,就是因为那几个不长眼的东西打乱了他的计划。

让人把他们抬走送回家治伤还是太便宜他们了。

荣荀敛眸,他就该留着他们,慢慢消磨这令人烦躁的时光。

.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

主要是余今一心干饭,加上确认了和荣荀是第一次见面后,他有点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而专心吃饭的余今没有注意到,荣荀的目光始终侧落在他身上。

看他吃饭时不经意地咬住筷子,银制的筷子和余今洁白的牙齿碰撞时会发出些许细微的声音。

看他抿着碗口喝汤,浅色的薄唇被热汤烫得有点泛红……

余今的手很漂亮。

细长却不纤弱,骨节分明而又有力。

他的手指搭在绘着彩釉的碗上,碗口的一点艳红更是将他呈现一点淡粉的指甲盖衬托出来,也让他的指尖看着更白。

像是一件打磨得极好的玉器,让人不禁心生些许不该有的旖旎心思。

他的小金鱼从头发丝再到脚尖都是完美的。

只要望着余今,荣荀心里翻涌的阴云就能散开转晴,但取而代之的,是一根长满了尖刺的荆棘缠绕在他的脖子,让他呼吸迟滞。

尤其在看到余今被烫到吐出一截深粉色的舌尖呼出一口热气时,那根荆棘就好似死死地扎进了他的血管里,叫荣荀的嗓子里弥漫着不存在的血腥气。

荣荀恍若未觉自己的紧绷,只抬手给余今倒了杯已经有些凉的苦茶:“慢点喝。”

他嗓音带着点喑哑,却不愿挪开目光,甘愿被那根荆棘扎死。

只是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别烫到了。”

余今说了声谢,端起茶杯喝了口,被烫到有点疼的舌尖这才在苦涩的浓茶里缓过来。

他又喝了口,免得苦到极致后茶叶水在他嘴里泛酸:“荣先生,你真的好会照顾人。”

余今望着浓色的茶水里自己的一点模糊倒影,没忍住说:“你女朋友肯定很幸福。”

小米椒要是要找对象,该找荣荀这样的,而不是像他这样的。

甜言蜜语哪有实际行动顶用啊。

荣荀轻笑了声,有意道:“我还没谈过对象。”

余今瞪大了眼睛,明白了什么似的:“荣先生你是单身主义吗?”

荣荀说他大他7岁,也就代表他今年二十五。

这长相,这体贴的性格,居然没有谈过。

那就只能是荣荀自己没念头了。

“不是。”荣荀又给他添上茶水:“是我还在追他。”

他随意道:“我跟他表白了,但他没有给过我回应。”

这种话题,开了个头,就注定会聊下去。

而且也正好能够打破他们之间的过分沉寂。

余今顺势就问了句:“为什么啊?”

荣荀勾唇,没有半点伤心,仿佛不是在说自己的事情一样:“大概是因为太突然了,他还没有准备好。”

“不过没关系,我可以等他。”

听到这话,余今终于偏头看向了荣荀。

他能够感觉到。

荣荀在说这话时,眼里的春水像被太阳烘烤过一样,暖意顺着涟漪荡漾开来,就连他嘴角的笑,也柔得像棉花那么软。

荣先生是真的很喜欢他那位心上人。

余今在心里感慨,同时也是送上了礼貌的祝福:“你能等到的。荣先生你人那么好,她肯定也喜欢你。”

但目光收回得太快的余今没有看见,荣荀的眼瞳里只印着他一个人:“嗯。”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

吃过饭后,余今被荣荀送回医院,两人就此分别。

离两点还有时间,余今没急着回诊室打卡上班,而是先去病房里拿了本本子。

本子半新不旧,前面几页已经翻过很多遍了,但后面的页数却新的像是刚拆封的本子。

余今不只是用便签提醒自己,他其实还有用本子做记录。

就是因为这记录是前年开始的,所以上头都没有人名。

他不知道院长叫什么名字,所以上头只写了院长爷爷四个字,至于他的几个“患者”,因为他们都不想那天在路上碰面时被他认出,所以余今也没有记过他们的大名,写的都是代号。

比如——

【小米椒:总是遇见渣男,父母过于强势。喜欢穿裙子。】

【院长爷爷:喜欢拖着调子喊我大名】

【手机里的医生:唯一的网友】

……

余今也没有写什么详细的东西,这些简短的语句,也还是会让他在第八天时无法把任何人和本子上的代号对上号。

但他还是想写。

他想最起码让自己知道他也遇见过很多人。

如果有一天,在第八天的时候,没有人来找他,没有人跟他说话,他可以翻开本子告诉自己,记忆里的故事,他不是一个人独自走完的。

虽然不记得了,但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而在本子里面,重复得最多的“代号”就是“医生”和“护士”。

因为他在医院里,见到最多的也就是这些人,他们都没有告诉他名字,余今也就只能重复这两个词。

而且他也只是写了这两个词,没有在背后做注明。

余今写下今天的日期,在日期后面跟了个服务员。

他本来想把荣荀写在服务员背后,再做个资助人的注明,但不知道为什么,笔尖停顿了一瞬。

他想起了在八楼看九楼时瞧见的那只掩在烟雾里的手,也想起了荣荀看他的神情。

……真温柔。

余今垂眼,瓷白的肤色在白炽灯下釉着冷光,同那双没什么感情的丹凤眼互相映衬,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就好似夜空悬挂的那一轮皎皎明月。

清冷幽远。

余今一页页翻过本子,不紧不慢。

他不记得人,是属于记忆过往的人都会被橡皮擦擦掉一样,不存在他的记忆里,连同声音都会一同模糊处理。

但这并不代表他记不住话和事。

至少在他的记忆里,从来没有人用这样的腔调和他说话。

不仅仅是慢声细语,还有太多的情绪。

尤其是荣荀那双眼睛。

余今一个大男人,不会研究什么桃花眼丹凤眼,也分不清这些,他只知道荣荀的眼睛很漂亮。

灵动到会说话。

从见第一面起,他就好似有千言万语想要和他说。

但荣荀说他们没有见过。

余今怀疑是自己在那温柔乡里迷晕了脑袋产生了错觉。

所以后来他在尽可能地避免和荣荀对视。

……明明有喜欢的人了,还那样看他。

余今把本子翻到最后一页,在空白页一笔一画地写下了一个名字和一句话。

【荣荀:他犯规了。】

作者有话要说:

崽啊,他喜欢的就是你啊!

第4章 四尾金鱼

余今合上本子后看了下手机,发现医生在前不久给他发了消息。

【医生:见到资助人了吧?感觉怎么样?】

余今想了想,敲字回复:【他是个好人。】

【不知道叫什么好:[]】

医生没有第一时间回复他,余今也不急。

他在无聊的时候翻过他们之前的聊天记录,医生大概是很忙,偶尔回他消息总会间隔许久才回复。

但无论多久,医生永远都会回他。

所以余今把本子锁在了抽屉里后,一边坐电梯下楼去诊室,一边继续敲键盘:【不过我有点没弄明白。】

这会儿医生倒是回得很快了:【怎么了?】

余今把今天中午是在外面吃饭,服务员说荣荀是老板的事说了,然后才打字:【可我上网搜了,那家餐厅的老板不是那个名。】

【医生:这没什么。】

【医生:我了解过你的资助人,他算是小有资产,那家餐厅大概是类似于子公司这种。】

余今之前无聊没事做的时候也看过不少财经相关的书籍新闻,分得清子母公司的区别,但没在现实中见过。

所以经医生这么一提,也明白了过来。

难怪荣先生说他身边的人都是利益相关。

能在南界这种天上掉下个花盆就能随便砸死一个千万富翁的地方把生意做到这个地步……荣先生还真是年轻有为啊。

人帅又有钱,活该没朋友。

余今打卡坐下后,又忍不住想,这还算“小有资产”?

看样子他的医生也是富可敌国啊。

余今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怎么觉得他身边这一个两个的,都那么优秀呢。

还不等遭受了一次金钱冲击得余今陷入emo,诊室的门就被敲响。

这个点已经到上班的时间了,所以余今看了眼内部系统——

还是没有预约。

他有点疑惑:“进。”

就见一个他完全没有印象的护士推门而入:“余今,我问一下,明天你想去哪?”

余今愣了愣:“什么?”

“就是治疗呀,你每周都要出院接触社会,你不会忘了这个吧?”

余今想起来了。

只不过他不记得每周都是谁带自己出去,又遇见了什么人。

因为他的记忆每七天就会重置。

余今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我都行……”

他正要接一句随便吧,却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不好意思,你知道前年我们医院就是在外派发传单,宣传精神疾病的治疗时,有一次我也跟着去了,当时是在一个公园。”

护士眨了一下眼睛,仔细回忆:“啊,我想起来了。也是我带你去的嘛。”

注意到了她的“也”,余今知道多半这位护士带自己出去过很多次了。

护士没有要继续介绍自己的意思,只问:“你明天想去那吗?”

余今也不在意她没有自我介绍,主要是他这个病……

他心里有数。

跟他说自己是谁也没意义。

反正第八天他也会忘记。

他不知道院长他们是有跟他说过自己姓甚名谁还是没有,反正讲了也没用。

余今已经习惯了“重置”。

余今嗯了声:“可以吗?”

“当然啦。”护士一口应下,又有点好奇:“你怎么突然想去那了?”

余今没有答话,只是笑了笑。那双漂亮的凤目中荡漾开一圈圈涟漪,显得柔和而又幽深莫测:“那的长椅很有意思。”

护士歪头,回忆了一下,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边公园的长椅就是很普通的木制长椅啊。

不过她也没多问,只说:“那我明天下午两点喊你。”

余今说好。

.

废弃工业风装修的大平层搭着几个拳击台,拳击台外散落的小把折叠椅让这层楼看上去更加凌乱,像是被遗弃了的地方。

只不过最角落里的拳击台上正站了两个年轻人在你来我往地练拳,招式并不阴狠致命,看得出双方都不敢下狠手。

底下也围了不少人,但只有一个人坐在椅子上。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捧着保温杯,笑得痞坏,说话都还带着地方口音,声音也像是还没变完声的公鸭嗓:“喂,没力气是吧?用点力啊,就这样还想加入公司?”

他一发话,周边就有不少人起哄。

然而在他话音刚落下时,后头将响起了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法治社会,你们干的不是杀人的勾当。”

公鸭嗓心里一惊,一个趔趄翻了椅子,连忙转身站直了身体:“老板!”

荣荀淡淡点头。

公鸭嗓立马把一旁的白色塑料折叠椅拉过来,还随意又认真地用自己的衣摆擦了擦,放到了荣荀跟前:“老板坐!”

荣荀也不在意这把某宝三十块钱一把还包邮的椅子配不配得上他的身份,径直坐下。

他身高体长,坐在这样的小椅子上,着实有点委屈,尤其是那双大长腿,拖在地上,看着憋屈却也无端地有几分西装暴.徒的散漫与强势。

他长相本就不是成熟那挂,分明的棱角和面部线条以及冷白的肤色让他无论是笑起来还是冷着脸,看上去都像是个大学生,所以余今和他之间的距离感才没有从一开始就成为鸿沟。

更别说,荣荀本身也才二十五岁。

……有多少人的二十五岁是才从象牙塔出来,懵懵懂懂地开始在社会上摸爬滚打。

此时他脱了外套,就着了一件黑衬衫,衬衫上头的扣子还被解开了两个,就连袖扣都解开,衣袖被他随意捞到了手肘处。

他的小臂上有几道深浅不一的伤痕,浅的不细看已经看不出什么了,但深的却看着像是入了骨,愈合后的皮肤都让人看得心惊胆战。

荣荀不习惯穿西装。

但他们说他平时那样穿看上去攻击性太强,像刚从山林间逃出来的野狼头子,任谁看了都会胆寒,所以荣荀只能用正装将自己浑身的戾气敛下。

公鸭嗓递了支烟过来,荣荀接过,任由公鸭嗓给他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