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七章：小狐
那位女子让他感到十分眼熟，最初在迷雾峡谷的念影中，他曾看到的小女孩和少女，似乎都是眼前这位已经成熟而饱经沧桑的女子。
不仅如此，唐路走近后更是惊讶的发现，这位女子的长相竟与裘逑有几分相似，但要来得更加英气和成熟。
在女子身边，还坐着一只浑身雪白的眷念狐，眷念狐身上幽蓝光芒闪烁，正是它在操控村落废墟里的尸体飘浮出来。
像裘逑的女子见到飘来的一大片尸体，幽幽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身体却有些踉跄。
唐路这时才发现，这名女子脸色惨白，气息虚浮，显然是受了伤。
不过，她很快就站稳，缓缓走到一旁，没让眷念狐察觉。
眷念狐专心致致地操纵着尸体，堆放在大石头周围，接着它回头看了一眼女子。
女子朝它轻轻点头。
眷念狐这才目露悲伤地看着一地尸体，念力在空气中摩擦，迸溅出火花，一把火点燃了尸体。
火势蔓延得很快，黑烟滚滚而上，却与远处的黑色气旋相形见绌。
女子苍白的脸上映照着火光，悲伤被她掩埋了起来，轻声道：“乡亲们，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尸体在火焰之中，尘归尘，土归土，从此世间再无他们的踪迹。
“走吧，小狐，去打败那个鬼东西。”女子转过身，一脸坚毅地看着远处的黑色气旋，迈步向前。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女子是在赴死，充满了风萧萧兮的决意。
唐路和混元梦猴跟在她们身后，她们能出现在念影中，一定代表着特别的意义。
甚至，唐路怀疑，此次的念影便是来自梦界之主，那这名女子和眷念狐的身份则可能就是梦界之主及其训怪师。
唐路心中隐隐涌现出一丝期待，或许他可以看到这名女子培养出梦界之主的那一刻，窥探到人类培养出神兽的方法！
女子前进的速度很慢，似乎是在留恋最后的时光，忽而轻轻开口道：“小狐，你后悔跟着我吗？”
一脸坚毅前行的眷恋狐一愣，连忙摇摇头，然后觉得反驳的力度还不够，又在女子的身上亲昵的蹭了蹭，张烈表达着心中的喜欢。
女子被它逗乐了，发出一声轻笑，伸手抚摸了下眷念狐柔顺的毛发，说道：“我也很喜欢你呀，小狐。”
顿了顿，女子又道：“你说等危机结束，我们去找一处世外桃源好不好，有山有水，芳草萋萋，每天看日出看日落，怡然自得。”
眷念狐立马露出一脸向往的表情，雀跃地回应着，其实不管在哪里，只要在主人身边，它都觉得是世外桃源。
女子脸上露出淡淡的浅笑，在危机下，她好像很久都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一路上，女子絮絮叨叨，幻想着未来的生活，从房屋的设计到内饰的选择，林林总总，说了很多很多。
眷念狐在她身边认真地听着，脚步轻快，时不时发出欢愉的声音。
远处的危机暂时被拋在脑后，她们仿佛是出来郊游，而不是去慷慨赴死。
只是，唐路很快察觉到不对，他在念影中宛如幽灵般不被人察觉，正因此能观察到念影中人们看不到的一些细节。
与高昂的情绪相反，女子的脸色愈发苍白起来，每一步的踏出都变得十分艰难。
可眷念狐沉浸在女子描绘的美好未来中，满心都充盈着憧憬，哪怕即将面对十死无生的危险，也表露出十足的信心，斗志高昂，没有丝毫害怕，亦没能察觉到女子的状态。
女子终究停下脚步，遥望不远处天空中的黑色气旋，眼底泛起一丝淡淡的遗憾。
眷念狐疑惑地抬起头，看向女子，却被她的一只纤手抚摸上脑袋，肆无忌惮地揉搓了一下。
“嘤。”
眷念狐丝毫不恼，甚至发出享受的嘤咛声，反过来蹭着女子的小手。
“小狐，我想休息一下，你先去前面帮我探探路可好？”女子轻柔的声音落在眷念狐的耳畔。
眷念狐不疑有他，毫不犹豫地点点头，仿佛去得不是死亡的深渊，而是梦的开始。
“去吧，我一会就来。”女子拍了拍眷念狐的脑袋，眷念狐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像是在向女子展示自己的强大。
女子含笑看着眷念狐远去，然后步履蹒跚地走到一旁，靠着岩壁缓缓坐下，似乎浑身的力气都已被抽空。
“小狐，对不起，原谅我如此自私，无法与你一起战死。”女子仰望着天空，却无法看穿漆黑的杂念云层，她的内心充满绝望，但始终把最美好的一面展现在眷念狐面前。
直到眷念狐离开身边，女子才卸下美好的面具，露出满脸的灰败，她很清楚自己已经没有了未来。
泪水犹如决堤的洪水般夺眶而出，女子却已无力去擦拭，她望着眷念狐离开的方向，喃喃道：“小狐，原谅我没有履行承诺，原谅我选择不辞而别，我不想让你看到我如此丑恶的样子。”
呢喃间，黑色的纹路探出她的领口，从她的脖颈向上蔓延。
唐路一惊，顿时明白过来，女子早已感染了杂念污染。
之前，女子凭借着她的毅力和顽强，强行压制了杂念污染的入侵，但人力有穷时，身体在杂念污染的冲击下愈发虚弱，终究还是没能扛住。
“对不起，小狐，对不起……”女子泣不成声，坚强在这一刻彻质被击垮。
唐路就站在她的面前，看着她神似裘逑的俏脸，心里有些疼痛，想伸出手去触碰，又怕手会穿透过去，什么也无法做到，无能为力的感觉油发而生。
这里说到底只是念影，他们充其量只是看客，注定的事实只会产生注定的结果。
忽然，唐路听到身边传来奇怪的声音，不由转头看去，神情一凛。
却见，混元梦猴一半的脸庞平静如常，另一半的眼睛却泛起七彩光芒，流下汹涌的彩色泪水，嘴角也微微向下，扯出一抹悲伤的弧度。
“猴子，你怎么了？”唐路紧张问道。
混元梦猴挠挠头，平静的一半脸庞露出疑惑，似乎不明白唐路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