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长安惊 俊生谋

长安城，东市南大街，人声鼎沸。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女子的惊呼，打破了街市的喧嚣。人群瞬间像被磁石吸引，呼啦一下围拢过去。

“怎么了怎么了？”

“嚯！天上掉下个美人儿！”

“真的假的？从天上？”

“千真万确！我亲眼所见！差点砸我脑袋上！”一个年轻男子信誓旦旦，指着坐在地上的绿衣女子。

胡俊生本不欲凑热闹，却被好奇心旺盛的随从张天死命拽了过去。张天挤进人群，急切地向旁边人打听：“小哥，这姑娘怎么回事？真是天上掉下来的？”

“那还有假？你看她那模样，那身段，那身怪衣裳！再看这天上，连片云彩都没有！不是仙女是什么？”年轻男子唾沫横飞。

人群中心，绿萝揉着发晕的脑袋，扶着额头坐了起来。

“她动了！她坐起来了！”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绿萝甩甩头，好奇地环顾四周。无数双眼睛聚焦在她身上，充满了惊异、好奇、探究，甚至贪婪。她也毫不怯场地回望过去，目光清澈又带着纯粹的审视，仿佛在观察一群奇特的生物。她甚至伸出手，想去触摸离她最近的一个妇人粗糙的衣料。

“哎呀！”妇人吓得慌忙后退，引得周围一阵哄笑。

“哈哈，让她摸摸怕啥！”

“瞧这姑娘，真稀奇……”

“她的眼睛！是绿色的！像宝石！”

“这裙子真好看，料子从没见过……”

七嘴八舌的议论如潮水般涌向绿萝。她皱了皱眉，这凡间的“声音”比仙岛的“仙乐”可刺耳多了。更让她烦躁的是，她走到哪里，人群就跟到哪里，像甩不掉的影子。

“你们别跟着我！”绿萝终于忍不住，转身呵斥。趁众人被这清亮又带着奇异威压的声音震住的一瞬，她灵巧地攀上旁边高墙，翻身跃入墙内，翠绿的身影一闪而逝。

“她跳进丞相府了！”有人惊呼。

“丞相府？那……那算了算了，散了吧散了吧！”人群惋惜着散去。

胡俊生被张天拽进人群，目光撞上绿萝抬起的脸——那双翠眸清澈见底，而她腰间一枚琉璃吊坠正随呼吸明灭闪烁，如星子落入凡尘。

“定是西域罕见的萤石。”胡俊生暗忖，却不知那是仙丹感应凡尘浊气的波动。

胡俊生站在人群中，方才那一瞥，却让他心头剧震。那坠落的女子抬头的瞬间，他看到了那双眼睛——纯粹的翠绿，不染一丝尘埃，带着初生般的懵懂和一种与这喧嚣尘世格格不入的“空灵”。那不是凡人的眼神。尤其当她被众人围观时，那眼神中没有恐惧、羞怯，只有纯粹的好奇和一丝被冒犯的烦躁。这一幕，莫名地触动了他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那种身为“异类”、难以融入的孤独感。

“少爷！少爷！”张天凑过来，一脸忧心忡忡，“那小仙女进了丞相府！那可是龙潭虎穴啊！吴大公子出了名的……唉！那么水灵灵的姑娘，进去不是羊入虎口吗？可惜了！太可惜了！”他急得直跺脚。

胡俊生眉头紧锁，张天的话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那抹翠绿和那双纯净得不似凡尘的眼眸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惯常的谨慎，低声道：“……去找武叔来。”

“啊？少爷您是说……”张天先是一愣，随即大喜，“好！我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