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对峙
“团长呀，我的屏障绝对马上就要撑不住啦，咱们真的还不跑路吗？”
舒芙蕾欲哭无泪地看向提拉米苏，手上加固屏障的动作却是一刻也不敢停。
“……玛德琳，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提拉米苏心中也焦急万分，但还是强迫着自己保持冷静地问到。
“团长……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玛德琳妆容精致的脸上写满了慌张。
“这个世界，好像只让进不让出唉，以我的能力没可能突破这个封锁的啦，好讨厌！”
“什么？！”
骤然听到这种答案，提拉米苏也一瞬间没控制住表情。
“唉，我就说咱们马戏团里缺乏战斗人员吧。”靠在箱子上的史多伦惆怅的闭上了眼睛，“遇到现在这种情况姑且还有个能打的……”
“现在抱怨这些也没有用啦~还不如想点实际的。”布丁扁扁嘴，看向一旁焦虑的抚摸着自己淡金色长卷发的泡芙问到，“泡芙亲~按理来说这也算得上是你家附近吧，你知道什么比较安全的地方吗？”
“不……这里和我记忆中的地方几乎没有什么可以参照的相同之处……”泡芙抬起头来不安地答道，“这种事情就算问我也……”
“团长呀！还没好吗？我这边真的要撑不住了哦？真的真的要撑不住了哦？！”舒芙蕾崩溃的大喊大叫了起来。
“……玛德琳，准备全员转移到那个被当地人称作灰街的地下空间。”提拉米苏在短暂思考后果断下令到，“史多伦，搓个大的给他们留下。”
“好的好的，这次绝对会没问题的啦。”玛德琳举起一只手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行，让我想想整点什么比较合适。”史多伦苦恼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但也姑且答应了下来。
“然后……黑森林，和我一起去外面拖延拖延时间，拜托了。”提拉米苏虽然并不愿意让自己的同伴们以身涉险，但是事已至此，为了所有人的平安，也不得不采取一些激进的措施。
“当然，守护同伴正是骑士之天职。”黑森林点头示意着自己的态度。
“舒芙蕾可以停止加固了，注意观察我们三个的情况，一旦有任何不对立刻通知玛德琳进行转移。”
“收到——那我可——停了哈——！”
舒芙蕾气喘吁吁地回答到，随即停止了对马戏团外围屏障的加固。
几乎是瞬息之后，屏障破碎的声音就接二连三的响起，提拉米苏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伸手道：
“黑森林，带我过去。”
“如您所愿，团长。”
黑森林一手牵起提拉米苏，一手唤来表演时所骑乘的那匹荆棘马，轻轻一跃，便将自己和提拉米苏都带到了马背上。
“呼……走吧。”
————————
“虽然只是个马戏团，但姑且算得上毅力可嘉。”
在彻底粉碎了马戏团外围的屏障后，拉斐尔轻轻拍了拍手，然后又一次凝聚起能力，准备着手将面前的马戏团彻底粉碎。
“啊呀~这位先生，您突然造访此地是所为何事呢？”
拉斐尔与身后的其他伊甸成员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抬头，便看到不远处的空中，提拉米苏和黑森林骑着荆棘马翩然而至。
“宣告：吾之身躯轻若片羽。”
提拉米苏话音刚落，胸前的十字架项链便仿若响应了她的话语一般发出了明亮的光芒，随后提拉米苏自空中从马背上跃下，并如同羽毛般轻盈地落在了地面上。
黑森林则紧接着驱马平稳地降落，停在了提拉米苏的侧后方，跃身下马。
“哦？你就是这个马戏团的团长吗？”
拉斐尔饶有兴致的问到。
“正是，吾乃这幻梦马戏团的团长——提拉米苏，不知这位先生，您带着这么多人来访有何贵干呢？”
“嗯……比起说明我的目的——”
拉斐尔话音未落便突然抬手，以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速度掀开了提拉米苏和黑森林的面具。
“我看你们这种遮遮掩掩的态度很不爽呢，所以就拿下来了，不介意吧？”
“……”
被摘掉面具的提拉米苏和黑森林错愕了一瞬间，但随后便恢复了镇定：
“嗯？这只是我们马戏团的特色而已，何来遮掩一说？”
但是，此时现场若有任何一个与第七区里某个杂志社的记者小姐相识的话，就会惊讶的发现，提拉米苏面具下的那张脸，与贝塔尔.提莫利亚斯一模一样。
而与此同时，现场还有一个人更加震惊地看向了面具被摘掉的黑森林：
“舍维勒瑞？我不是说了让你们不要过来这里吗？”怀特的惊讶溢于言表，“你是怎么一个人来到这里的，不对，你怎么加入这个什么马戏团了，还有刚刚那些是——”
怀特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拉斐尔用那股无形的力量强硬地按住了下巴，剩下的话语硬生生地被按回了喉咙里。
“抱歉，这位陌生的朋友，解释起来或许会有些复杂，但是吾并非汝所熟知的那个舍维勒瑞。”
因为距离原因，黑森林并没有发现怀特的异样，只是普通地解释了怀特的误会。
“那么，让我们继续回到刚刚的话题吧？”提拉米苏笑着将话头扯回来，“我们马戏团的成员应该是初次和诸位见面才对？为什么大家一上来就这么气势汹汹的呀？”
“当然是因为我觉得你们很讨厌啊。”拉斐尔直白的说到，并顺手把抢来的两张面具捏成了碎片。
“……何出此言？”提拉米苏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我们马戏团只不过是一些想要为人们带来欢乐的普通人聚集在一起的团体而已，难不成有什么冒犯到你的地方了吗？”
“呵呵，笑容？”拉斐尔阴沉地笑了起来，“明明世界上还有那么多人生活在苦难之中，甚至连最基础的温饱都难以得到满足，你们这些光鲜亮丽的人脑子里想的却是虚无缥缈的笑容。”
“……”
提拉米苏直视着拉斐尔。
“也许的确如你所说，笑容对于那些生活在苦难中的人来说一文不值。”
“然后，所以呢？”
提拉米苏的面色明显地难看了起来。
“你所说的那些人的苦难并非由我带来的，而且我也不认为给人们带来笑容是一件没有意义的工作。”
“看吧，我就知道和你们这种人的交流是没有意义的。”拉斐尔笑着摇了摇头，随后抬起了一只手。
“！”贝塔尔连忙伸手握住胸前的十字架项链：
“宣告：坚硬！”
即便提拉米苏已经拿出了最快的速度反应，但还是感受到了巨大到几乎能把人粉碎的压力。
即使是在宣告生效以后，硬化的身体上还是出现了细小的裂纹，让提拉米苏不由得皱着眉咬紧了牙关。
“哼，看来你有一些特别的手段呢。”拉斐尔说着又抬起一只手，“只是这种伎俩似乎不能同时惠及到你的同伴身上呢？”
眼看拉斐尔又要对黑森林动手，提拉米苏连忙又掏出一个金色饰品，开口到：
“宣告：——！”
【团长，玛德琳和史多伦都已经准备好了。】
千层酥的声音适时在提拉米苏耳边响起，于是她迅速改口到：
“玛德琳——！”
于是下一刻，如同凭空被什么东西吞噬掉了一般，提拉米苏和黑森林二人突兀的消失在原地。
“哦，该说不愧是马戏团吗？会的花样还不少。”拉菲尔饶有兴致的观察着二人消失的地方，就算拿能力试探后的结果也是一样，那里的确已经什么也没有了。
“对了，我的夏娃。”拉斐尔又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玛德琳是什么意思？”
“……如果只是按我自己的理解的话，玛德琳应该是一种蛋糕的名字……不过也保不齐在其他语言里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含义……”此时终于被拉斐尔放开了下巴上钳制的怀特有气无力的说道，“……以及我真的不是纳特，你到底要发疯到什么时候？”
“哦——是这样吗……”
拉斐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并完全忽视了怀特的后半句话。
“哈……你——算了，我应该早点认清你现在一到关键时刻就根本不听我讲话的事实了。”
怀特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话说我们能不能商量一下？我的实力你也清楚，跑是肯定跑不的，你能不能把自己的力道稍微松一松，我感觉快被你压死了。”
而拉斐尔果然不出怀特所料的，根本没有对他的这句话做出回应，只是突然像看到了什么似的，自顾自的向前走去。
“嗯？这匹马，他们居然没有一起带走呢。”
拉斐尔走到仍留在原地的荆棘马身前——出乎意料的是荆棘马面对并没他的到来并没有做出闪躲或者攻击的动作，只是依旧停留在原地，时不时转动一下脖子，仿佛是一匹真正的马一样。
“咦，这个藤蔓……”
拉斐尔在抚摸了一下马背以后突然开口到：
“他们……还接触到了果子吗？”
怀特听到了拉斐尔的话语后，心下一沉——凭心而论，虽然他和那个灰发的女孩子只见过一面，但是他真的衷心的希望她不要被拉斐尔找到——哈哈，不如说现在应该没有比他更期待伊甸现在立刻马上原地解散的人了吧。
“那我们就进去看看吧。”拉斐尔微笑着看向马戏团帐篷的方向，“我也很好奇，那三个人离开我们的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呢？”
“唉……”
如果不是连自身都难保，怀特真的很想拿出一个大喇叭，然后对着帐篷里面的人大喊“快逃”——但可惜现在他连自由活动都做不到，只能在拉菲尔的操控下和他一起朝着马戏团的方向前进着。
所以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怀特忍不住思考到——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拉斐尔的命令，现在伊甸里的每个人都避他若蛇蝎，根本找不到可以正常进行对话的人，他想旁敲侧击地了解一下拉斐尔和纳特身上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都做不到。
总之，现阶段只能希望马戏团里那群人的跑路速度足够快了——哈哈，不过按照他们刚刚的表现，跑路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不像自己千里送人头，前脚刚到，后脚就把自己折在这里了。
————————
因为玛德琳赶时间设置的连环传送，提拉米苏和黑森林在一睁眼的时候就已经到达了六区和七区之间接壤的灰街的部分。
“我听说在这个世界里，这个名叫灰街地方囊括了整个从第一区到第七区部分的所有地下空间。”千层酥好奇地开口到，“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这样庞大的工程……”
“哈……总之那种事情对现在的我们来说无关紧要吧。”史多伦叹了口气说道，“现在我们的情况反正也没法后退了，不如就照着这个势头直接去第七区好了，刚好我们在那边姑且也算有熟人。”
“你是说这个世界里的团长吗？”舒芙蕾一边说着一边不停的活动着自己的肩膀和手腕，“可是我感觉咱们和人家之间也就是采访和被采访的关系，就这么过去麻烦人家真的没有问题吗？”
“嗯……我觉得如果只是拜托她给我们介绍一些合适落脚处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提拉米苏在短暂的思考后说道，“我觉得我和这个世界的贝塔尔还是挺有默契的哦？”
“嗯……团长你觉得没问题的话就好。”舒芙蕾见提拉米苏如此态度，也就不再反驳。
“请稍等一下，玛德琳小姐。”黑森林突然焦急的开口问道，“汝方才为何没有把吾之爱马也一同带上？”
“嗯？那不是你昨天才刚做的吗？怎么就成你的爱马了？”玛德琳奇怪的问道。
“虽说那孩子的确才刚刚诞生不久，但却是吾第一次同友人一起创作出来的作品，有着非同一般的纪念意义……”黑森林整个人如霜打了的茄子一般蔫巴巴的说道。
“啊呀，那还真是不好意思了，毕竟那东西没有生命，情况紧急，我也是一不小心没有算到呢。”玛德琳双手合十，表情真诚的道歉了起来。
“虽然吾倒是也可以让吾之爱马自行返回吾身旁，但如此一来吾等的位置也会暴露在刚刚那群危险分子眼前吧……”黑森林叹了口气，并没有继续执着于这件事上，“唉，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那孩子不会因为这件事而生气吧……”
“说起来，史多伦你到底准备了什么东西啊？”布丁好奇的问道，“虽然我不是很懂这方面的东西，但是看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唉。”
“呵呵，看起来就很厉害就对了。”史多伦难得摆出了一副得意的姿态，“这可是我从魔女手里搞来的好货，据说是由大魔女亲手制作的——”
“大，大魔女？”布丁惊讶的长大了嘴。
“——道具剩下的边角料加工而成的。”史多伦大喘气的说出了后半部分。
“呃……就算这样我也还是觉得你被骗了唉……”布丁虚着眼吐槽到，“就算只是边角料，大魔女的东西哪是那么好得到的。”
“就是说啊，时代不一样了，现在但凡沾点关系的都敢自称是魔女了。”玛德琳不屑的抬了抬眼，“按某些家伙的标准来讲，我都能自称魔女出去骗骗人呢。”
“不是，你们都完全不相信我的判断力吗？”史多伦左顾右盼地试图找到一个支持他的人。
“抱歉啦，但是魔女还好，大魔女的东西真的很难想象呢……”千层酥尴尬地移开了眼神。
“而且史多伦你就是很喜欢去囤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嘛，被骗什么的也不是第一次了。”舒芙蕾也毫不留情地拆台到。
“……算了，”史多伦见状也不再继续争辩，“总之功效大概就是在发生一次爆炸之后将他们每个人间隔一定距离的情况下平均分配到一定区域。”
“……所以呢？有什么用？”玛德琳奇怪地问到。
“我也是稍微在关注这边的新闻的，本地名为【秩序】的治安管理组织在筹备剿灭这个组织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就算没能炸死他们，但是如果能分散开来，不就方便那些人逐个击破了吗？”史多伦说到，“反正咱们也不是战斗人员，打又打不过，这种事情交给专业人士来就好了。”
“嗯……说的也有道理呢……”舒芙蕾点点头，“嘛，总之，我们还是准备准备快点去第七区吧。”
“团长，你怎么了？”泡芙担忧看着从回来起就一直一言不发的提拉米苏，“身体不舒服吗？还是……”
“……”提拉米苏面色苍白地回应到，“我总觉得，还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咦……？可是我们分明已经成功离开了？为什么会……？”舒芙蕾听到提拉米苏的话后有些恐慌地搓了搓胳膊。
“我也不明白……但是……”提拉米苏叹了口气，“事情的发生已经无法避免了……我们还是先尽快赶往第七区的方向吧。”
————————————
“亚当，前面似乎有一个奇怪的东西，似乎会在接触后发生爆炸。”
巴尔巴在闭上双眼片刻后对拉斐尔说到：
“还请小心为上。”
“嗯，我看出来了，是前面那把椅子上长得像王冠一样的东西吧。”拉斐尔嗤笑着说到，“还真是一个漏洞百出的陷阱。”
说罢，拉斐尔伸出一只手，用能力包裹住那个王冠样的陷阱，随后逐渐收缩和挤压，那王冠果不其然地发生了强度不小的爆炸，只不过被拉斐尔限制在了一定的空间范围内，并没有泄露出分毫。
但是紧接着，拉斐尔又突然面色一沉，他能感受到在爆炸之后似乎还有一种更加强大的力量，而且按照目前的趋势，他甚至可能限制不住那种力量扩散开来。
“……”随着拉斐尔的表情越来越难看，他周围的人也逐渐发现了不对劲，虽说有些慌乱，但也无人质疑，无人后退。
“不对，这好像并不是单纯的炸弹。”巴尔巴在又一次闭上双眼后犹豫地说到，“它似乎……会把我们每个人都传送到不同的地方……”
“不行……”拉斐尔的表情此时愈发凝重了起来，他将另一只手一并举起加大了力量的输出，但是显然收效甚微，狂暴的能量掀起巨大的气流，将他的发丝和衣摆吹地猎猎作响。
“不可以……不可以……”拉斐尔愤怒到几乎神色恍惚地自言自语了起来，“那种事情，想都不要想！”
拉斐尔的头发从末端开始逐渐变成纯白色，一瞬间又将王冠的能量压制回去了一部分，但随后又被更加激烈的反弹了回来。
“既然这样的话——就把整个东部荒地——都纳入第六区的范围内——一并进行封锁——”
眼看将要压制不住那股力量，拉斐尔便在下一刻就改变了策略，然后拼尽全力将怀特拉到了自己身边，随后放开了对于王冠的限制。
“不是，都到这种时候了！你倒是把我放开啊！”
伴随着怀特的大喊，王冠内压抑过度的几乎是在瞬间就扩散开来，随后——
将此刻身处第六区到第七区接壤处的所有人，都随机且分散的传送到了这片又被称作东部荒地的区域内的不同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