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散步
贝塔尔漫步在废弃的建筑群之中。
这片曾属利奇马戏团周边的居民区，现在却因为新的马戏团，硬生生的又多了些许的人烟——就这样下去，终有一天，它会恢复到过去的繁华吗？贝塔尔漫无目的地猜测着。
昨天他们三个一起在马戏团成员千层酥的带领下，观看了幻梦马戏团的试演出——说真的，她虽然不算特别感兴趣，但也多多少少了解过一些简单的魔术手法——但昨天那个自称魔术师的家伙表演的真的完全就是魔法吧！太夸张了也！她所展现出来的那些都是怎么做到的？灯光？化学反应？还是说其实真的是魔法……吗？
距离马戏团稍远一点的街区的受损并没有特别严重，有相当一部分的建筑物甚至还保留着应有的功能，假如他们不是开了房车来的话，极端情况下感觉进入一些建筑物内部过夜似乎也是一项可行的选择——算了，倒也不至于落魄到那个地步，感觉不如搭帐篷。
“啊，您是，昨天的记者小姐吗？”
“耶？”贝塔尔回头，看到了昨天在观众席上见过的那位青年，“啊，是你啊，带着两个妹妹的那个……”
“嗯，没想到记者小姐您还记得我呢。”千川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开门见山到，“您可以叫我千川，其实，我来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一下记者小姐您。”
“唔呃？”贝塔尔愣了一下，“是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和我的妹妹们本来是计划去第七区拜访一位亲戚的。”千川语气真诚的说到，“但是走到一半她们听说了这边有很有趣的马戏团，无论如何都要来看看——”
“我拗不过她们，所以就干脆顺路带她们来看一看，不过——”千川无奈地摊了摊手，“我的通讯器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不见了，联系不上之前同意让我们搭顺风车的司机了。”
“而且我加上妹妹们一共三个人，很难在来看马戏团的人群中找到愿意载我们三个一程，以及有多余座位能够载的下我们三个的人……”千川说着状似为难地移开了视线，“所以我想请问一下……”
“啊……这样吗？”贝塔尔看向千川的身后，粉发的女孩子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而另一个灰发的女孩子则有些尴尬地盯着地面。
“嗯，怎么说呢——”贝塔尔思索后保守的答到，“毕竟我是和同伴们一起来的，我觉得无论如何还是应该参考一下他们的意见。”
“啊，那是当然。”千川点点头赞成到，“确实应该参考同行者的意见才是。”
“总之——”看着两个小女孩，贝塔尔又心头一软，改口到，“呃——不如先跟着我一起来？早点确认一下也更好嘛。”
“那真是太感谢您了。”千川松了一口气，招呼着两个小女孩说到，“来，小樱，格蕾，快和这位姐姐说谢谢。”
“好~谢谢姐姐~”樱岚说着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多谢您的帮助……”格蕾埃普也低下头微微鞠了个躬。
“啊哈哈，没事没事，总之先和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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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事情大概就是这样子啦。”贝塔尔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颊，“所以就过来问问你和乐乐的意见啦。”
“嗯……咱是没什么问题啦……乐乐你呢？”天平扭头看向车里的乐白乃。
“唔……”乐白乃看着不远处的三个人好半天不吭声，天平全当他正在思考，又转而看向贝塔尔：
“贝塔尔你，对那三个人是怎么看的?”天平状似无意地问到。
“你要问我怎么看……”贝塔尔稍微往天平身边靠了一点点，用尽可能小的音量悄声道，“我感觉他们三个应该是没什么恶意来的，但是他们有可能会带来某种麻烦，不过这种麻烦似乎也不会特别严重的影响到我们三个……大概这样的感觉。”
“嗯……是这样吗？”天平听后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无恶意的小麻烦……难不成是小孩子夜里突然发高烧什么的吗……”
“我也说不准……总之就是感觉他们确实只是单纯的想搭个顺风车而已，但是我们答应以后绝对会遇到什么麻烦事……唉……”贝塔尔闭上眼睛烦恼地双手抱胸到。
“……乐乐？”眼见二人一时半会儿都得不出答案，天平又一次看向车里的乐白乃，却发现对方正举起相机对那三个人拍了一张照片，又对着相机里的照片仔细地端详了起来。
“可以哦，我同意了。”乐白乃端着相机头也不抬的答道，“就带上他们好了。”
“嘛……算了，总之就先这样吧……”贝塔尔揉了揉头发，“总归不会是什么大麻烦。”
“……也好。”天平看贝塔尔作出了决定，也就不再过多纠结。
“那个——千川小哥——”贝塔尔边走过去边向那边挥了挥手，“我和我的同伴商量好了，今天晚上你们就坐我们的车回第七区好了。”
“真是太感谢了——”
千川话刚出口，一旁的樱岚就跳起来高兴地说到：
“谢谢大姐姐！”
格蕾埃普见状看了看樱岚，又看了看贝塔尔，最终盯着自己的手指磕磕绊绊地说到：
“那个……非常感谢您的帮助……”
“没事啦没事，举手之劳而已~”贝塔尔摆摆手，“比起那个，小朋友们还是多多期待一下今晚马戏团的正式演出比较好哦？”
“正食？”樱岚歪了歪头好奇地问到。
“嘛——总之就是——”贝塔尔思考了一下，决定尽可能简单明了地回答到，“就是今天的演出还会比昨天更精彩的意思！”
毕竟昨天那个马戏团的团长提拉米苏甚至都还没有登台呢——贝塔尔想到——他们马戏团捂得还挺严实的，不过她自己倒确实也对今晚的表演提起了更多兴趣，每一个团员都像昨天那样表演的那么精彩了，特意捂的严严实实的团长想必一定会更加精彩吧。
啊，不过说到捂得严严实实，这个马戏团的团风就挺严严实实地呢，每个人都戴着那种花里胡哨的大面具，虽说倒是的确挺好看的，不过全天都戴着是不是未免有些太敬业了——这算什么，为了保持人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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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抱歉！非常抱歉！我们也是一时鬼迷心窍——”
帕特里克看着不远处的比阿特丽斯面无表情的用灰橙色的粗大触手将那几个求饶的人沉默地倒吊起来，往莱昂内尔旁边稍微凑了凑：
“每一个人都这么说，既然知道是错的那从一开始就不要做这种事不就好了吗？”
“对啊对啊，关于这个我也不是很能想得通呢。”莱昂内尔点点头表示赞成。
“哼，人类又不是那种只要知道不正确就不会去做的生物。”帕梅拉散漫地飘在一旁，“为了自己的利益去做想做的事对大部分人来说才是通用解啦。”
“就像帕梅拉你那次扔下莱昂不管一个人去买可丽饼那样吗？”帕特里克无语地看向帕梅拉，“可是那之后你不就被乔斯林教训了吗？”
“我才不怕乔斯林！之前那，那是——”帕梅拉激动地将身体凝实了一部分，“只不过是他把自己玩弄人心的伎俩用在我身上了而已，我本来最多就是有点心虚，根本够不上恐慌的程度，是他——”
“……反正乔斯林可不是什么纯粹的好人，嘁。”察觉到不远处的乔斯林正在微笑着看向自己，帕梅拉适时地闭上了嘴。
“可是你既然觉得乔斯林不是好人，那为什么还要跟着他待在渊海里？”帕特里克不解的问到。
“哈，他是不是好人和我有什么关系~”帕梅拉再次将身影虚化轻巧地在空中翻了个身，“他那套理念和我也没关系——我就是图渊海这里工作氛围轻松，而且乔斯林他也算得上大方，十全十美的工作又不存在，反正既然还过得下去，就这么凑合干着呗~”
“再说了，我来这里的时候约定好的工作内容根本就没有照顾小鬼这一项嘛——”帕梅拉不满地吐了吐舌头，“我可不擅长需要照顾人的工作，把莱昂内尔这小子扔给我本来就是他自己的工作失误嘛——”
“你这种工作态度真的没问题吗……？”帕特里克怀疑地盯着帕梅拉。
“嘻嘻……没问题啦没问题~”帕梅拉阴恻恻的笑着，听的帕特里克有点起鸡皮疙瘩。
“好了，既然这边的问题处理完了，我们也是时候该前往下一个地方了。”
帕特里克抬头看到乔斯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带着比阿特丽斯走到了他们旁边，而之前的那几个打着渊海旗号招摇撞骗的小混混还留在原地痛哭流涕，嘴里念叨着什么颠三倒四的诸如“感谢您”之类的话。
“唔，那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啊？”帕特里克眨眨眼问到。
“嗯……接下来的话……”乔斯林掏出一个略显陈旧的本子，“我们计划前往第七区外围的一个小型聚落。”
“呃？那种地方也会有像这样的骗子们吗？”帕特里克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那边的小混混们。
“嗯？并不是这样哦？”乔斯林笑笑，“在那里的，是一些需要我们帮助的人。”
“旧的秩序领导人曾经做出了许多错误的决定，为数不清的人们带来了无法估量的伤害。”乔斯林双目微阖，看向了远处的第七区秩序分部，“即使新的领导者正间在上任后做出了许多补救，但对于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来说，也的确太迟，且太慢了。”
“秩序的人手毕竟有限，正间若是想要更快的实现他所期望的‘秩序’，也需要借助一些民间团体的帮助。”乔斯林抬起一只手，“很巧的是，我们渊海正好也是这样一个符合要求的，遵纪守法，乐于助人的团体，所以在不久前与秩序展开了一定程度上的合作。”
“哇哦~”帕梅拉挑了挑眉惊叹到，“没想到我这辈子居然还能当上公务员唉，哈哈~果然活久了就是什么都能见识到~”
“……听起来就好厉害的样子！”实际上并没有特别听懂乔斯林在说什么的帕特里克感叹到。
“总之，我们的任务就是把一些在城区外流浪的可怜人们接入城区里生活哦？”乔斯林见状干脆改换了一个说话的语气，“为了能让每一个需要帮助的人都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哦哦！我明白了！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吗？”帕特里克眼神亮晶晶地问到。
“呵呵，倒也不需要那么着急。”乔斯林轻笑道，“走吧，我们先去吃个午餐，下午再出发前往目的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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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最后还是把帕特里克暂时交给那群人照顾了……”帕特里夏怨气深重地咬着手指，“可恶……好不甘心……”
“帕特里夏，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现在一味地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当务之急是快点前往第六区。”格里恩在一旁劝说到。
“我知道啦——我又不是那种分不清轻重缓急的人，只是，啧——”帕特里夏不爽地锤了一下方向盘，“一个两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临时买来的二手面包车上挤挤挨挨地坐着帕特里夏，格里恩，格拉斯，海伦娜，法蒂玛，欧尼斯特和纳特几人，车上的每个人或是面色凝重，或是神色焦虑，或是精神恍惚——只有法蒂玛一个人状况外地晃着腿看向车窗外的风景。
“车里好闷哦……也没有帕特里克和阿切尔陪我一起玩……”
法蒂玛闷闷不乐地玩弄着手中的液团，一会儿将其凝固成花朵的形状，一会儿又将其融化重新凝固成了星星的形状，只是很快就玩腻了，挥挥手便让液团重新融入回了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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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另外一辆车上，罗斯正载着阿切尔和玛丽，以及黑和白朝着另一个目的地前进着。
“真的非常感谢您愿意帮忙载我一程，罗斯小姐。”阿切尔语气沉重地致谢到，“明明您也很担心纳特小姐那边的情况……”
“哈，无所谓了，总归我和欧尼斯特既不可能带着玛丽还有黑和白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也不可能留着她们三个人就那么待在第七区。”罗斯说着把嘴里的棒棒糖咬的咔咔作响，“待在七区里闲着也是闲着，送送你也就送了——毕竟我也算是个姐姐，可以理解你的心情。”
“阿切尔哥哥，不要难过啦……”黑在一旁小声地说到。
“嗯嗯，你肯定能找到自己的妹妹的啦！”白也在一旁小声地点点头。
阿切尔手中捏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和一张从报纸上剪下来的图片——照片上是一个马戏团的合照，而剪报上的也是一个马戏团的合照，两张照片上的成员并不尽相同，但却都存在一个淡金色长卷发的人，只是前者中的女孩看起来更加年幼，而后者中的少女看起来则更加年长，脸上与马戏团的其他成员一样都戴着一个华丽的面具。
“安娜贝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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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贝塔尔疑惑地研究着自己的通讯器，“怎么感觉……我的通讯器有点不太好使了……”
“咱的也是，可能这片地方信号不太好吧。”天平靠在座椅上打了个哈欠，“反正今晚正式演出结束以后我们就回去了，总归不会有太大影响。”
“嗯，说的也是。”贝塔尔点点头，将通讯器收好，不再纠结此事，并从车上跳下来打算散散步活动一下身体，“呀，总之还是期待一下今晚的演出吧~”
“呼呼~你很期待今晚的演出吗？那我就放心了~”
贝塔尔扭头，看到了昨天在采访时见过的幻梦马戏团团长，提拉米苏。
提拉米苏是一个身形娇小的女孩子，比起贝塔尔要矮上不少，虽然用华丽的面具遮盖着面庞，但却能看出来她有着和贝塔尔十分相似的金色短发，让贝塔尔忍不住对她产生了一丝丝的亲切感。
“呀，是提拉米苏团长啊。”贝塔尔打招呼到，“咦，你现在不去为了今晚的演出做准备没问题吗？”
“嗯？没问题啦没问题，反正这也不是我们第一次演出了喔？”提拉米苏摆摆手笑着回答到。
“也是，毕竟看试演出就知道你们完全游刃有余嘛。”贝塔尔点点头赞成到。
“而且这次的演出100%会出意外啦~”
“那当然啦~100%不会出意外嘛——唉？”
贝塔尔咽了口唾沫，不确定的重新问到：
“是……100%不会出意外，对吧？”
提拉米苏不语，只是一味对着贝塔尔做出微笑的表情。
“100%不会出意外，对吧？”
贝塔尔又一次问到。
“是100%会出意外啦~贝塔尔你真是可爱~”
提拉米苏笑眯眯地说到。
“不不不，既然知道会出意外的话为什么不赶紧着手做些准备避免意外的发生啊！”贝塔尔忍不住抓狂到。
“因为做不到嘛。”提拉米苏理直气壮地说到，“唯一能避免的方法就是取消表演。”
“表演都取消了那当然什么意外都不会发生啦……”贝塔尔有些无语地抽了抽嘴角，“话说到底会是什么意外啊，居然不取消表演就一定会发生吗？”
“不知道哦~”提拉米苏摇摇头，“我并不清楚会发生什么样的意外。”
“什么叫你不清楚——啊。”贝塔尔话
“是贝塔尔你的话一定明白吧。”提拉米苏认真的说到，“一定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但我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事。”
“啊……你的意思是……？”贝塔尔惊讶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好啦~那种猜想就不用说出口了~”提拉米苏伸出一根食指轻轻地点了点贝塔尔的双唇。
“总之，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证演出的顺利进行啦~是你的话也会这么选择的吧？”提拉米苏说到，“不过贝塔尔你如果对我的判断不放心的话，现在就离开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哦？”
贝塔尔还想问些什么，但眼前的提拉米苏却突然自上而下地化作了一地的扑克牌。
“预感……吗……”
贝塔尔在原地喃喃自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