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史玖
“我反对！”
“醒醒吧，孩子，你看看她的样子，你觉得，是你反对就有用的？”
我被孟清扬和许绵莫名其妙地拉来了婚纱店，我还以为是有什么好事即将降临在我头上了。
没想到，却是晴天霹雳。
“不是，清扬兄，你这就有点杀人诛心了啊！你说说，她要嫁给别人就算了，你还让我看着，还让我帮她选婚纱？”
许绵挑了几条婚纱，店员在后面帮着她换上的时候，我和孟清扬在外面的沙发上嘀嘀咕咕。
“嚯，要真是这样的话，我也太不是人了吧？”
“那你说她上赶着嫁人！”
“她，要去抢婚！”
“抢谁的婚？”
“你哥的啊！你没收到请柬？”
什么鬼啊？！许绵要去抢婚石烬？问题我怎么都不知道石烬要结婚了？
我是活在远古时代吧！
不过好像前两天确实收到过一封红色的信，我以为是谁又想骗我出份子钱，于是看都没看就扔在一边了。
“石烬和谁？”
“任天嫦，许绵上学时候的死对头。”
“哈哈，这么带劲的吗？”
我装出风轻云淡的样子。
许绵还是没有忘记石烬。其实我是知道的啊，这几年，我每天都会出现在她身边，我每天睁眼的第一个愿望，就是今天的许绵能够放下石烬。
可是苍天不给力，这个愿望一次都没有实现过。如今，许绵还要去石烬的婚礼上抢婚，看来，许绵爱石烬的程度，远比她表现出来的，要多得多。
“靠，兄弟！你到底行不行！这一点都不好笑吧！”
孟清扬用力撞了我一下。
“那你说，我能怎么办？我都由着她这么多次了，最后让她任性一次吧。”
“你也给我醒醒！天呐，你们这些人，都真是疯了！”
孟清扬看起来要抓狂了，我赶紧按住她，让她的声音小一些。
“不是，你就这么肯定，许绵去抢婚会成功？你赶紧，帮我把这个疯女人给拦住，这才是我们的首要任务，史玖兄！我不管你，反正，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啊……也有道理哈。石烬也不一定会接受许绵。”
这样一想，我好像又轻松了些。
是，许绵这些年没忘记石烬，甚至对他的感情丝毫未减。可是石烬，谁说得好他呢？
他虽然当时和许绵在一起了，但总归是许绵喜欢上他在先，况且冷静理智的石烬，在人生大事上，一定是仔细思量过后，才会做出娶……那人叫什么来着？……任天嫦，的决定吧。
所以许绵这次八成是会失败的，我是应该拦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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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
正在我思前想后的时候，遮挡在许绵面前的试衣帘被店员拉开。
那个瞬间，柔和的灯光从她的身侧照射过去，我仿佛看到了仙女下凡。
许绵真的很美，而且是在时间的流逝当中，越发绽放出她迫人的美。她皮肤很白，在灯光下反射出柔和的光晕，她微微卷曲的头发披散在肩上，她试穿的是一款抹胸的白纱，裙摆很长，上面镶嵌着的钻石在闪闪发光。
“很美。”
我回答她。
很像我梦中的新娘。我又在心里偷偷补了一句。
孟清扬撞了我一下，撞醒了为她的美貌而迷醉的我，她挤眉弄眼，提醒我我们的计划可是要阻止许绵。
是啊，她这么美，她笑起来这么可爱，她低头整理裙摆的样子这么温柔。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嫁给其他人。
“很适合你，绵绵，买下来吧。”
“啊？就穿一下，我准备租一天就够了呢！”
“不，结婚这么重要的事，不要连一条只属于自己的婚纱都舍不得买。您好，刷卡。”
我把银行卡递给店员的时候，她夸我真是疼老婆，我对她微笑颔首。
“不，不是的……”
许绵却在旁边矢口否认。我在结账的时候，孟清扬和许绵先出去了，于是我趁机对店员说：
“我未婚妻比较害羞，你别在意。”
店员笑得很暧昧。
就算是过过嘴瘾也好，就让她在别人面前，当一次我的妻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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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绵最近几天都在和孟清扬忙着准备抢婚的事宜，我今天偷偷找到了孟清扬，告诉她我已经安排好了饭店。
许绵之前和我说过，如果是求婚，她不希望在众目睽睽的地方，那不仅不会让她感觉到浪漫，反而在别人的注视之下，还会让她觉得尴尬。
于是我今天包下了一间西餐厅，提前在里面摆上了鲜花和戒指，准备给许绵求婚。
孟清扬看到我来了，很识趣地把在场的人全部清空，只留下我和许绵。
“绵绵，累了吗？我带你去吃饭？”
“啊，还可以！史玖，你看这双鞋配我吗？”
“挺……好看的，可是，绵绵，你能穿得了细高跟？”
她抱怨过很多次的，说别的女生穿高跟鞋都很好看，但是她每次穿都会崴脚，我还嘲笑她肢体协调能力太差。
“没关系啊，还有十几天呢，我练一练，肯定能学会！”
我带着她来到餐厅的时候，许绵的状态就已经有些不自然了。
牛排端上来，我正伸手准备帮她切，她突然把脸架在手心里，歪着头看我。
“史玖，你可不兴这个时候和我求婚哦~”
“啊……”
我下意识想要否定，又觉得自己可悲。
我为什么总是要否认自己的爱意呢？
为什么我会在心里觉得，爱上许绵，是一件可耻的事情呢？
或许是许绵的行为，已经让她身边的所有人都认定，她就是属于石烬的吧。
她最讨厌人多的场合，可是她愿意在众目睽睽之下抢婚；她穿高跟鞋会崴脚，可是她宁愿天天崴脚，都要在那一天成为最美的她。
我算什么呢？
我不过是躲在她巨大光环之中，默默仰视着她的蝼蚁。
“许绵，你是不是不会爱上我的？”
十八年了，我终于说出我想说的话了。
“对不起，史玖，但是在目前来看，应该是这样的。”
许绵沉默了很久，可是我紧盯着她，丝毫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
“给我个期限。”
“史玖……你一定要这样吗……”
她低下头不看我了，用叉子戳着面前的肉。
“说吧，给我个期限，让我活得轻松一点。”
“……永远。”
我终于听到了我期待已久的答案。
我可以好好放下她，过我自己的生活了。
因为我已经知道结局了，过一年、三年、三十年，都不会有什么变化。
许绵永远不会爱上我。
在石烬出现在她生命里的那一刻，我的故事虽然还没开始，就已经写好了结尾。
“绵绵兔。”
我站起身，最后看了她一眼。
我希望能把她的脸、她的声音、她的笑容永远留存在记忆当中，纵使未来我们的人生再也没有交集。
“嗯？”
她仰头看着我，眼睛很亮。
“再见。”
我扭头就走，就怕停留一秒，自己薄弱的意志都会被对她的爱意击垮。我听到她在背后叫我的名字，我没有驻足。
再见，许绵，永远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