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石烬
？？？
！！！
……
这是3年后再次见许绵时，我整个的心路历程。
她绝对疯了。
我以为小黑屋能教她向善，结果这种抢婚的把戏倒是学的头头是道了。
我的一世英名啊……
话说回来，我的一世英名，好像每一次都毁在她手里。
淡定，淡定。
在这种尴尬的场合，人设更不能崩。
可是……她为什么会在这种闷热的大雨天，穿这么大裙摆的婚纱？
她今天看起来比平时要高一点，穿了她一向诟病的细高跟吗？
怎么都没有找个人帮她提一下裙摆啊？
摔了怎么办，让我扶还是不扶啊？
我就知道，当时我妈找的那个算命师傅一点都不靠谱，什么黄道吉日，分明是灾星降临！
还有她现在为什么就这么跪在我面前？
还举着我们几年前选好的那款戒指？
拜托了，不要再用那种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我了。更不能哭！
要是哭了，我怕我什么都答应她。
她刚才跟我说什么？“娶她回家”？
放在三年前，我觉得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她，甚至是疯狂点头说着“好”。可能在她毫无时间观念的小脑袋瓜里，我们只是三个月没有见面，可是……
可是我们回不去了。
如果放在从前，她一定会拽过我来，吵吵闹闹着吐槽我，怎么会和任天嫦这个“绿茶”走到了一块。但在我濒临崩溃的这些年，是任天嫦每一次适时地出现，才让我从没有她的岁月里面走出来。
绵绵，我没有力气，再用我的余生去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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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我和任天嫦决定了要结婚，双方父母就在格外积极地推进着婚礼的进程。
所以这半年来，所有的空闲时间都被占满。不是在试衣服，就是拍婚纱照，或是在敲定婚宴的各种细节。
我以为这样也好，这样可以让我没有时间想起她。
可是她却这么阴魂不散，明目张胆挤进我每一个发呆的缝隙。
我记得她婚礼上要穿大裙摆的白纱。
要在结婚前好好练习细高跟走路。
要用洋桔梗作为主花。
要披散头发。
重复了最多次的要求是：场地要选在雪白外墙的教堂，教堂里要用绿色藤蔓和白纱装饰。当然，还要有金色浮雕的蜡烛和木质的长椅。
所以选定场地的那天我格外积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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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前的清明假期，原计划是两家人一起去郊外踏青。
车开出市区十几分钟，我看到侧前方出现了一座白色尖顶建筑。
“教堂吗？没听说这附近有啊。”
任天嫦也随着我的目光，将头探出车窗外寻找。
“好像是刚刚修建的。怎么？你想在这结婚？”
“注意安全。”
我将她那侧的车窗玻璃升上去，悄悄控制呼吸以稳住心跳。
我不能这么做，太对不起小天。
“我也很喜欢诶！我们过去看看吧！”
我几乎是在瞬间将方向盘打到教堂的方向。
没人知道我有多渴望。
教堂越发临近，我发现它的每一个细节都与记忆中严丝合缝。
“婚礼啊……一定要选在有尖尖顶的白色教堂啊！要有大大的拱门，还有彩色玻璃的窗户。还有还有！窗户要开在顶上！因为婚礼一般都是在中午嘛，那个时候，阳光就会照下来，把彩色的影子打在我们脸上，像是彩虹……”
我摇摇头，妄图驱赶许绵的声音。
“阿烬，你快抬头看！”
任天嫦拽着我的袖子，指着头顶的那片彩色玻璃。
“我能在你脸上看到彩色的影子！”
“喜欢吗？”
一切都是她梦想中的模样。
“喜欢的话，我们就定在这里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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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完成了最后一次彩排，家长们早早回去睡美容觉了。
我和任天嫦在饭店后院一前一后地走着，她突然从背后抱住了我。
我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愿她没有察觉。
她抱着我沉默了很久很久，直到我快要推开她才开口：
“石烬。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情。”
我说我知道。
“这意味着，你未来的人生要和我一起度过。”
我说我知道。
“我很爱你。”
我最后一次说我知道。
她松开了我，后退几步，和我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我们两个犹如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沉默着聆听花园中蟋蟀的叫声。
我没有任何办法，以她爱我的方式去回应她。我能够给她的，只有满足她“拥有石烬”的这个愿望，给她一场满意的婚礼。
以及用我的愧疚和责任感，做所有我觉得相爱的人们之间，可能会做的事情。
告别任天嫦之后我回了家，这是我最后一次回到自己的房子了，明天就要学着习惯和任天嫦一起住了。
好好告别吧，反正也没什么遗不遗憾。
可我每次打开房门，还会下意识张开双臂，然后意识到，那个小而柔软的身子不会扑向我了。
门口的一箱箱行李将我拉回现实，不管曾经有过多美好的回忆，今天都应该与它们彻底告别。
许绵留在我这的东西早就也清理地差不多了，可是大脑里她的痕迹却好像遍布每一个神经末梢。
“石烬石烬！我今天给你做饭！我新学了一道咖喱鸡肉哦……”
没什么好想念的，那菜咸的根本没法吃。
“石烬，你收留我吧，我好难过……”
更没什么好想念的，竟然喝酒套路我。
“石烬，你别过来！很恐怖的我胳膊上全是血！”
太没什么好想念的了，洗澡都能脚滑摔倒，虚惊一场。
“石烬，你看我在玻璃门上的创作了没有？隔着它看什么东西都会变得很梦幻哦……”
不过就是个玻璃纸而已。不过就是不告而别而已。
不过就是没有许绵的未来而已。
人类真的好奇怪啊，相爱的时候恨不得用每一秒钟去对方的生命里留下烙印，走的时候却毫无征兆地抽离，只剩下那些残破的伤口自我痊愈。
许绵，你真自私。
我以为和任天嫦结婚，会是我这些年爱恨纠缠的终结。我却怎么也没想到，在这样的节点，许绵你，还想要修改我人生的路线。
你被追光灯打在脸上，周身闪耀着光芒走向我的时刻，那是我人生从未有过的，带有“末日感”的瞬间。
因为我有太多的害怕。
你鼓起勇气撞开教堂门时，我怕你撞疼自己；
你带着紧张的微笑走向我时，我怕你憋不住眼里的泪；
你穿着那么高的高跟鞋、提着那么长的裙子走路时，我怕你摔跤了脚腕会肿；
你用我们约定好的方式说出誓言时，我又怕你下一秒会收回，告诉我那是个恶作剧。
但是我只能用力摆出最冰冷的表情面向你。
我为你燃烧过，我用3年甚至更长的时间，每一天向上天祈求你的降临。
我曾经能够接受你所有任性的要求，但是这件事不可以。
绵绵，你错过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