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狐踪魅影
七星封魔钉在掌心泛着幽光。云星河数到第三遍，确认是九枚无误。洞外雷声渐歇，但追捕者的呼喝声越来越近。
“必须走了。“他抓起青铜匣，星河剑却突然横在洞口，剑尖直指东南方向。
“那边有生路？“
剑身轻颤回应。云星河咬了咬牙，将封魔钉贴身藏好，猫腰钻入密林。每走几步，剑尖就会微微调整方向，如同无形的指南针。
雨后的山路湿滑难行。云星河左肩的伤口又开始渗血，混着雨水在身后留下淡淡腥气。他听到远处传来犬吠——是玄天宗的追风灵犬，能嗅到三里内的血气。
“该死！“他撕下衣袖草草包扎，突然脚下一空，整个人跌入隐蔽的陷阱！
下落途中，云星河本能地挥剑刺向岩壁。星河剑迸发星芒，在石壁上划出长长火花，减缓了坠势。最终他重重摔在铺满枯叶的地面，右腿传来钻心剧痛。
抬头望去，陷阱至少有五丈深，四壁光滑。更糟的是，追风灵犬的吠声已到头顶。
“找到你了，小老鼠。“
阴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云星河眯起眼睛，看到个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那人摘下兜帽，露出张惨白的脸——左眼正常，右眼却泛着血红。
“血瞳！是魔修！“云星河握紧剑柄。玄天宗竟然和魔门联手追捕他？
魔修舔了舔嘴唇：“把混元珠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他抬手虚按，云星河顿时感到无形大手掐住喉咙，将他提至半空。
“我...没有...“云星河艰难挣扎，右手却悄悄摸向怀中的封魔钉。
“冥顽不灵。“魔修冷笑，五指收紧。就在云星河眼前发黑时，一道白影闪过！
“嗷！“魔修突然惨叫，掐着云星河的无形之手松开了。云星河跌落在地，看到魔修右臂上插着三根银针，伤口处冒出丝丝黑气。
“谁？！“
回答他的是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树梢上坐着个娇小身影，月光下隐约可见毛茸茸的白色狐耳。
“三更半夜欺负伤员，魔门越来越不要脸了~“少女轻盈跃下，腰间银铃叮当作响。她穿着月白色短打，手腕脚踝都缠着红绳，裸露的腰肢上纹着古怪的青色花纹。
魔修脸色大变：“青丘狐族？！你们竟敢插手人族事务！“
“人家只是路过嘛~“少女歪着头，狐耳抖了抖，“不过看到血煞门的人，不插一手说不过去呀。“
她说话间，云星河注意到她身后隐约有两条尾巴虚影。魔修显然也看到了，血色右瞳剧烈收缩：“二尾妖狐！“
“答对啦~“少女突然消失，下一秒出现在魔修身后，“奖励是——“她双手成爪，指甲暴涨三寸，“送你见阎王！“
魔修仓皇转身，祭出个骷髅法器。黑雾喷涌而出，化作无数怨魂扑向少女。她不躲不闪，反而深吸一口气——
“轰！“狐火从她口中喷出，青白色火焰瞬间吞噬黑雾。魔修惨叫后退，斗篷燃起大火。
云星河看呆了。这就是妖族的力量？他忽然想起星河剑还在手中，急忙抬头看向陷阱口。追风灵犬的吠声已经变成呜咽，似乎被什么吓退了。
“别发呆啦！“狐妖少女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凑近嗅了嗅，“咦？你身上有月姐姐的味道！“
“月无瑕？你认识她？“云星河瞪大眼睛。
少女狡黠一笑：“先逃命，再叙旧~“她抓住云星河的手腕，“抱紧我哦！“
不等他反应，少女纵身一跃，竟带着他直接跳出五丈深的陷阱！云星河只觉耳畔风声呼啸，落地时已身在半里外的山涧旁。
“我叫白璃。“少女松开手，狐耳警惕地转动，“你是云星河对吧？月姐姐说过你会来。“
“她...她还活着？“云星河心跳加速。
白璃的耳朵耷拉下来：“算是吧...不过她被封印在玄雾洞天深处。“她突然凑近，鼻尖几乎碰到云星河的脸，“你真的有混元珠？“
云星河下意识后退半步，丹田处的混元珠突然加速旋转。白璃像被烫到般跳开：“哇！真的是！怪不得那些坏蛋追你！“
远处传来尖锐的哨声。白璃脸色一变：“是玄天宗的集结令！他们发现魔修尸体了。“她拽起云星河，“跟我来！我知道个安全地方。“
云星河瘸着腿跟上：“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月姐姐救过我的命呀~“白璃回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而且...“她眨眨眼，“我看你顺眼！“
......
穿过蜿蜒的地下暗河，两人来到处隐蔽洞穴。洞口被瀑布遮掩，内部却干燥温暖。石壁上镶嵌着发光的萤石，照出简单的生活痕迹。
“我的临时窝点~“白璃点亮油灯，火光映着她精致的脸庞，“脱衣服。“
“什么？“云星河一愣。
“伤口不处理会化脓的！“白璃翻了个白眼，从石柜取出药罐，“放心，我对人族男人没兴趣~“
药粉撒在伤口上时，云星河疼得倒吸冷气。白璃的耳朵抖了抖：“忍着点，这可是青丘特制的...咦？“她突然盯着云星河的肩膀，“这个印记...“
云星河扭头看去，发现原本的伤口周围浮现出淡淡的星纹。
“星辉淬体！“白璃瞪大眼睛，“你练成了星河九转第一式？“
“你怎么知道？“云星河震惊地看着她。
白璃没有回答，而是从颈间取下枚月牙玉佩，按在云星河额头。玉佩亮起微光，映出他识海中的景象——混元珠悬浮在丹田上方，下方是缓缓旋转的星云气旋。
“空灵根加混元珠...“白璃收回玉佩，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云星河，你知道自己成了活靶子吗？“
不等他回答，白璃从石床下拖出个铁箱，取出一卷泛黄的兽皮地图：“玄天宗大长老林琅天，表面是正道领袖，暗地里修炼血煞魔功。他需要空灵根作为突破元婴的鼎炉。“
她指向地图上某处：“这里是通往南荒的密道，我可以护送你离开青冥大陆。“
云星河盯着地图，突然问：“月无瑕为什么被封印？“
白璃的耳朵垂下来：“三百年前仙魔大战，月姐姐为封印'天外天'的通道，自愿化作阵眼。现在封印松动，需要混元珠和...“她看了眼星河剑，“星河道统的传人重新加固。“
“所以星河剑选择了我...“
“不止。“白璃凑近，瞳孔变成竖线，“你还记得混元道经开篇吗？'劫运加身'——从混元珠认主那刻起，你就背负了这场天地大劫。“
洞外突然传来破空声。白璃闪电般吹灭油灯，两人屏息躲在阴影中。三道剑光掠过洞口，其中一人穿着玄天宗长老服饰，另外两个却是魔门打扮。
“奇怪，气息到这里就断了。“玄天宗长老沉声道。
“林长老答应的事，可别反悔。“魔门修士阴测测地说，“那小子身上的混元珠，我们血煞门要定了。“
“各取所需。“玄天宗长老冷笑，“我们要人，你们要珠。“
待剑光远去，云星河才发现自己掌心已被指甲掐出血痕。白璃轻轻握住他的手：“现在你明白处境了？“
“我要去玄雾洞天。“云星河突然说。
“你疯了？那里现在全是埋伏！“
云星河取出那张从赵寒铁身上找到的地图：“月圆之夜，子时三刻，阴煞穴眼...就是今晚。“
白璃的狐耳竖得笔直：“你从哪得到的？这是玄雾洞天的禁制时刻表！“她仔细查看地图，突然瞪大眼睛，“这背面...是月姐姐的笔迹！“
“我必须去。“云星河站起身，星河剑感应到他的决心，发出清越剑鸣，“这不仅关乎月无瑕，还关系到我体内的混元珠...我能感觉到，它在呼唤什么。“
白璃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叹气：“倔得像块石头！“她变戏法似的掏出套黑色劲装，“换上这个，我带你去个地方。“
......
地下黑市建在废弃的矿洞中。戴着面具的各色人物穿行其间，空气中弥漫着药草和金属的味道。白璃给云星河戴了个狐狸面具，自己则变成个佝偻老妇。
“这里是三不管地带。“她传音入密，“我们需要情报和补给。“
云星河警惕地观察四周。摊位上有卖法器的、卖丹药的，甚至还有卖妖兽幼崽的。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的悬赏榜，他的画像赫然在列，赏金高达五千灵石！
“别盯着看。“白璃拽了拽他的袖子，“先去'百晓阁'。“
百晓阁是间不起眼的小铺子。柜台后的独眼老人头也不抬：“问价先付定金，十条消息起售。“
白璃变回少女模样，摘下腰间玉佩放在柜台上。老人看到玉佩，独眼猛地收缩：“青丘令？“
“我要玄雾洞天的最新布防图，还有林琅天的动向。“白璃压低声音，“用这个换。“她示意云星河取出一枚封魔钉。
老人看到青铜钉，手明显抖了一下：“七星封魔钉？！“他谨慎地看了看四周，从柜台下取出个玉简，“布防图在这里。至于林琅天...“他声音更低了，“他今早秘密会见了血煞门主，据说在筹备某种血祭。“
云星河心头一紧：“什么血祭？“
“不清楚。但最近各派都在搜罗特殊体质的修士。“独眼老人意味深长地看了云星河一眼，“特别是...空灵根。“
交易完成，老人突然抓住云星河的手腕：“小子，记住——天外天的眼睛，一直在看着。“说完就化作青烟消失了，店铺也随之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那是...？“云星河惊疑不定。
“黑市之主。“白璃脸色发白，“他从不亲自接待客人...除非感应到了大劫将至。“
离开黑市前，云星河用剩余灵石买了些符箓和伤药。经过悬赏榜时，他突然发现自己的画像旁多了张新告示——玄天宗宣布开除他的弟子身份，并指控他勾结魔门杀害同门。
“颠倒黑白！“云星河气得发抖。
白璃刚要安慰，突然狐耳竖起：“有人跟踪！“她拉着云星河闪进岔路，七拐八绕后从隐蔽出口钻出地面，却是处乱葬岗。
“甩掉了？“云星河喘着气问。
回答他的是一道冰冷剑光！
白璃猛地推开他，自己却被剑气扫中后背，顿时血染白衣。阴影中走出三个黑衣人，为首者掀开兜帽，露出张布满疤痕的脸。
“血煞门执法堂。“疤脸男舔着剑上的血，“小狐狸，你爹当年杀我师弟时，可想过有今天？“
白璃勉强站起，嘴角溢出鲜血：“血煞门的走狗...也配提我父亲？“
“别废话，交出云星河！“另一人厉声道。
云星河扶住摇摇欲坠的白璃，星河剑自动跃入手中。他感到混元珠在丹田急速旋转，前所未有的力量涌向四肢百骸。
“星河九转第二式——星移斗转！“
剑招出手的刹那，天象骤变！乌云散开，露出璀璨星空。北斗七星投下七道光柱，汇入剑锋。云星河感到自己仿佛成了星空的一部分，每一剑都带着天地伟力。
三个魔修大惊失色，仓皇结阵抵挡。星光与血光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当光芒散去，魔修倒了一地，而云星河单膝跪地，嘴角溢血——这一招几乎抽干了他的灵力。
“走...“他虚弱地对白璃说，“趁他们没死透...“
白璃强撑着重伤之躯，扶起云星河：“坚持住！我知道有个地方...“
她带着云星河跌跌撞撞地走向乱葬岗深处。在一座无名碑前，白璃咬破手指，用血画了个古怪符号。墓碑缓缓移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这是...“云星河虚弱地问。
“通往玄雾洞天的密道。“白璃咳嗽着，吐出小口鲜血，“月姐姐...当年留下的后手...“
当墓碑重新合拢时，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啸声。玄天宗与魔门的追兵，终于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而此刻，子时将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