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星陨之决
天枢星冢外，虚空扭曲。
云星河和白璃全力催动逃生舱，星冢在视野中急速放大。远处那团紫黑色能量已经扩张到遮天蔽日的程度，像张狰狞的巨口，随时可能吞噬整个星冢。
“再快点！“白璃的五条星尾不安地拍打着舱壁，其中一条新生的尾尖还泛着淡淡金光。
云星河右臂星纹灼痛难忍，那是星冢遭受攻击的感应。他咬牙将逃生舱速度推到极限，外壳因摩擦开始泛红。舱内警报声刺耳响起，但他充耳不闻——星盘显示紫黑能量已经包围了天枢星冢，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联系不上萧前辈...“白璃反复尝试传讯玉简，但只有杂音，“干扰太强了。“
逃生舱剧烈震动，终于突破能量外围。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呼吸一窒——天枢星冢外围防御全毁，七座守护雕像只剩残骸。主平台上，萧明月、月无瑕和洛清雪背靠背苦战，周围是数十个紫晶伪种。更可怕的是，半空中悬浮着个模糊人影，正冷漠地俯视战场。
“星无涯！“云星河瞳孔收缩。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压倒性的威压与禁地中的分身如出一辙，只是强大了何止十倍！
逃生舱强行降落在平台边缘。云星河和白璃刚冲出舱门，就被三个伪种拦住去路。这些伪种比禁地遇到的更完美，全身紫晶铠甲浑然一体，动作快如闪电。
“星妖同辉！“
两人毫不迟疑发动合击。云星河右臂星纹蔓延至胸口，形成半身星甲；白璃五条星尾完全展开，金光如瀑。伪种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震退，但很快重整攻势。
“宗主！“萧明月的声音从战团中心传来，“小心！这些是星无涯的亲卫！“
云星河挥出星力光刃，逼退一个伪种：“林琅天呢？“
“在星冢内部！“月无瑕右眼紫芒大盛，暂时控制住两个伪种，“他在...蜕变！“
战斗间隙，云星河瞥向半空。星无涯依旧悬浮在那里，似乎对下方的厮杀毫无兴趣。他全身笼罩在紫黑雾气中，只有额心的竖瞳清晰可见——那瞳孔中竟倒映着无数破碎的世界！
“他在等什么...“白璃的星尾扫飞一个伪种，喘息着问。
答案很快揭晓。星冢内部突然迸发出刺目强光，一道身影破顶而出，直冲星无涯！
“林琅天？！“
确实是林琅天，但已面目全非。他全身晶体与血肉完美融合，呈现出半透明的星质状态。额心的星云漩涡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枚璀璨的星形印记。最惊人的是，他竟能短暂滞空，与星无涯对峙！
“有趣。“星无涯首次开口，声音如金属摩擦，“我的失败品居然进化了。“
林琅天没有回答，而是双手虚握，凝聚出一柄星光与紫晶交织的长枪，直刺星无涯心口！
星无涯不躲不闪，只是轻轻抬手。长枪在距他三尺处凝固，再难寸进。
“星晶之体？“星无涯似乎来了兴趣，“同时驾驭星力与天外能量...有意思。“他屈指一弹，林琅天如遭雷击，从半空坠落！
“林琅天！“云星河想冲过去，却被伪种缠住。
林琅天重重摔在平台上，星质身体裂开数道缝隙。但他很快爬起，星形印记光芒更盛：“他不是...本体...只是投影...“
星无涯轻笑：“聪明。我的真身还在两界夹缝中。“他环视众人，“不过对付你们，投影足够了。“
他缓缓抬手，紫黑能量如瀑布倾泻！平台上的伪种们立刻撤退，而云星河等人则被能量洪流吞没。千钧一发之际，林琅天突然张开双臂，星晶之体迸发出奇异光芒，形成半球形护罩，勉强挡住第一波冲击。
“快进星冢！“他咬牙喊道，“那里...有防御！“
众人跌跌撞撞冲向星冢入口。星无涯没有追击，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林琅天：“你本可以成为我最完美的作品，可惜...“他摇摇头，“不过没关系，很快就会有更好的容器。“
他目光转向云星河，竖瞳微缩：“原始星核...终于成熟了。“
云星河心头一震：“什么原始星核？“
星无涯没有回答，而是再次抬手。这次紫黑能量凝聚成七根长矛，每根都锁定一个目标！
“跑！“萧明月推着众人前进。
林琅天再次挺身而出，星晶之体全力爆发。但他刚挡住三根长矛，就被第四根贯穿肩膀！剩余四根继续飞向众人...
“星妖结界！“
云星河和白璃同时转身，星纹与星尾共鸣，撑起金色光幕。两根长矛被弹开，但最后两根突破防御，直取云星河心口！
“锵！“
清脆的撞击声中，洛清雪及时出剑，斩偏一根长矛。但最后一根已经来不及阻挡——
月无瑕突然闪到云星河身前，右眼紫芒完全释放！长矛刺入她腹部，紫黑能量疯狂侵蚀。她闷哼一声，却死死抓住长矛不让它继续前进。
“师姐！“萧明月目眦欲裂。
月无瑕嘴角溢血，却露出决绝的笑容：“分魂...也有用处...“她右眼紫瞳突然脱离眼眶，化作紫色火焰包裹长矛，“以魂为引，焚！“
紫火与紫黑能量激烈对抗，最终同归于尽。月无瑕踉跄后退，右眼只剩空洞，但脸上带着释然：“终于...摆脱了...“
星无涯微微动容：“牺牲分魂净化天外之力？愚蠢。“他再次抬手，“看你能牺牲几次。“
这次，他凝聚的能量更恐怖——整个虚空都在震颤，无数紫黑丝线从四面八方汇聚，在他掌心形成微型黑洞！
“快进去！“林琅天挣扎着站起，“我来...拖延...“
云星河抱起虚弱的月无瑕，众人终于冲入星冢内部。厚重石门关闭的瞬间，外面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整个星冢剧烈摇晃！
“林琅天...“白璃担忧地望向石门。
“他没那么容易死。“萧明月扶着墙壁喘息，“星晶之体比我们想象的强大。“
星冢内部暂时安全。中央熔炉仍在运转，投射出外部景象——星无涯的投影悬浮在废墟之上，而林琅天半跪在不远处，星晶之体黯淡无光但仍在坚持。
“他到底想要什么？“白璃帮月无瑕包扎伤口，问道。
“原始星核。“洛清雪突然开口，声音低沉，“他在找初代星种留下的核心。“
她从怀中取出古籍，翻到一页：“禁录记载，初代星种陨落前，将最纯净的星核本源一分为二。一半化作星河道统传承，另一半...“她看向云星河，“藏在了某个星种体内。“
云星河愕然：“我？“
“不全是。“洛清雪摇头，“确切地说，是在某个特定时间才会觉醒。星无涯等待了三百年，就是在等这个时机。“
萧明月若有所思：“所以他才放任你成长...甚至故意让离夜、林琅天这些伪种与你接触...“
“催化。“月无瑕虚弱地说，“他在催化原始星核成熟。“
云星河想起星无涯分身在禁地说的话——“游戏才刚刚开始“。原来自己从一开始就是猎物，整个修真界都是星无涯的试验场！
“那我们怎么办？“白璃的五条星尾焦虑地摆动，“外面那些伪种...“
“净天星炎。“云星河取出星玉瓶，“至少能对付伪种。“
洛清雪接过玉瓶，仔细检查：“纯度足够，但量太少了。“她看向熔炉，“如果能用熔炉增幅...“
“不行！“萧明月打断，“熔炉一旦启动，星冢防御就会暂时关闭。星无涯会趁机入侵！“
沉默笼罩众人。外面，爆炸声越来越近，星无涯显然在加大攻势。林琅天仍在苦苦支撑，但已明显不支。
“还有一个办法。“洛清雪轻声说，指尖抚过古籍某页，“星陨同归。“
月无瑕猛地抬头：“不行！那是...“
“唯一的办法。“洛清雪平静地说，“我是星陨阁最后的嫡传血脉，师父临终前将血脉印记封在我体内。“她卷起左袖，露出手腕内侧的星形烙印，“只有我能完全激活净天星炎。“
云星河这才明白星无涯分身的话——“告诉洛清雪，她师父的死没那么简单“。原来洛清雪的师父是星陨阁最后的守护者，而她继承了这份血脉。
“代价是什么？“白璃敏锐地问。
洛清雪微微一笑：“不重要。“她看向云星河，“宗主，请将净天星炎与熔炉连接。萧师兄，准备启动防御转换。月师姐，你的紫瞳虽失，但分魂经验仍在，请引导星力。“
她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仿佛不是在讨论牺牲，而是一次普通任务。众人还想劝阻，星冢突然剧烈震动！熔炉投影显示，石门已经被轰开，林琅天倒在血泊中，星无涯的投影正迈入星冢！
“没时间了！“洛清雪厉声道，“按我说的做！“
云星河咬牙点头，将星玉瓶嵌入熔炉凹槽。萧明月快速操作控制台，将防御能量转为攻击模式。月无瑕摸索着握住洛清雪的手，将剩余的分魂之力渡给她。
“谢谢。“洛清雪轻声道，“师父当年也是这样...“
她走向熔炉，长发无风自动。净天星炎在炉心熊熊燃烧，映照着她坚毅的侧脸。
星无涯的投影已经来到内殿入口。他看也不看倒在地上的林琅天，径直走向熔炉室。
“垂死挣扎。“他冷笑，“星陨同归？你以为凭你那点血脉能伤到我？“
洛清雪没有回答，只是开始吟诵古老咒文。她手腕上的星形烙印逐渐亮起，与净天星炎产生共鸣。熔炉火焰颜色从金转白，温度骤升。
星无涯终于变色：“你疯了？！这样会形神俱灭！“
“我知道。“洛清雪平静地说，“师父也是这样阻止你的。“
她最后看了一眼云星河：“宗主，记住——原始星核的关键不在力量，而在选择。“说完，她纵身跃入熔炉！
“不！“云星河想冲上去，却被萧明月死死拉住。
净天星炎轰然爆发，白光如海啸般席卷整个星冢！星无涯的投影首当其冲，紫黑能量如雪遇骄阳，迅速消融。
“愚蠢！“他怒吼，“这只是个投影！我的真身...“
白光中，洛清雪的声音回荡：“但足够重创你！“
投影开始崩溃，星无涯的竖瞳死死盯着云星河：“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原始星核终将觉醒，届时...“他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我会亲自来取！“
投影彻底消散。白光继续扩散，所到之处，星冢外的伪种纷纷化为灰烬。就连重伤的林琅天也被白光笼罩，但他身上的紫黑能量被净化后，星晶之体反而更加纯粹。
当白光终于减弱时，熔炉恢复了平静。洛清雪的身影已经消失，只有一缕轻烟袅袅上升。
“师妹...“萧明月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月无瑕摸索着走到熔炉前，空洞的眼窝对着炉心：“她完成了使命...“
云星河呆立原地，洛清雪最后的话在脑海中回荡——“原始星核的关键不在力量，而在选择“。这是什么意思？
白璃轻轻握住他的手：“我们赢了...暂时的。“
确实只是暂时的。星无涯的真身仍在两界夹缝中虎视眈眈，而他口中的“原始星核“之谜尚未解开。更不用说，星冢已经半毁，他们失去了最后的庇护所。
林琅天踉跄着走进来，星晶之体上的裂痕正在缓慢愈合。他看向熔炉，似乎明白了什么，沉默地低下头。
“接下来...“萧明月勉强振作，“我们该去哪？“
云星河环视众人——萧明月重伤，月无瑕失明，林琅天状态未明，只有他和白璃还算完整战力。星无涯虽退，但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青丘。“白璃突然说，“我的血脉记忆显示，那里有关于原始星核的线索。“
“青丘不是被毁了吗？“月无瑕问。
“不完全是。“白璃的五条星尾轻轻摆动，“真正的青丘圣地隐藏在秘境中，只有完全觉醒的九尾天狐能找到。“
云星河想起白璃在伪星冢获得的心焰，那让她觉醒了更多记忆。或许答案真的在那里。
“那就去青丘。“他下定决心，“但在那之前...“
他走向熔炉，伸手探入炉心。净天星炎已经耗尽，但在灰烬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是洛清雪的剑坠，上面刻着星陨阁最后的印记。
“我们会回来的。“云星河收起剑坠，“带着答案。“
众人简单休整后，准备离开残破的星冢。当他们走出石门时，虚空中紫黑能量已经消散，但某种更庞大、更恐怖的压迫感仍悬在每个人心头。
星无涯的真身还在某处窥视，等待着原始星核觉醒的时刻...
而云星河右臂的星纹，不知何时已经悄然蔓延到了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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