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话
坐在酒店靠近窗户的的藤椅上,慢慢停下了手上的工作,她幻想着手中有香烟和打火机,后背不自然地倒向了靠背上,身上的酸痛感像是从脚尖一直蔓延到眼眶周围。
面朝着西边绚烂的晚霞,脚下飘来青草的香气,训练场上传来的叫声和砰砰作响的球声,她脸上洋溢着笑容,眼角挂着泪。
人永远不知道自己的能力有多大,也不知道自己跌倒时的境遇有多差。
六年前,一个普普通通的下午,一场普普通通的联赛,在原本开开心心一片被阳光照的暖洋洋的草场上,在没有任何对抗的情况下,王奕雯的职业球员生涯在一声脆响下结束了。
家里条件不错的她同年就去了西班牙留学深造,在留学期间结识了她人生到目前为止的唯一的恋人,谈了轰轰烈烈的三年恋爱,正当要开花结果时,男友却因一场意外离开了人世。
痛不欲生的她,放弃了十分优越工作(就是国内送小孩子去西班牙留洋项目),毅然决然的离开了欧洲,两个月后就拿起了一支女甲保级球队的教鞭。
有一说一她带队的成绩算是很不错,不但率领球队完成了保级任务,还在当年联赛最后阶段一直连胜,最终球队在当年积分榜上排名第七。
转年,正当球队气氛昂扬向上准备冲超的时候,足总的一纸公函下达了旗下所有男女足俱乐部必须改成中性名的昏庸决定,虽然这是足球职业化必然且正确的道路,但这个时候来做,还夹杂着那侵袭全世界的不可抗因素,未免有些不合时宜。
结果可想而知,当年勇夺超级联赛冠军的玄武电商在颁奖仪式举行完之后就地解散,多家俱乐部迎来前所未有的动荡,足总虽然有效地遏制了联赛的近乎烧钱行为,但不可否认地浇灭了大部分投资人的热情。
就这样,在事业蒸蒸日上的阶段,球队投资人宣布了女队解散,王奕雯又一次离开足球,这一次她对足球心灰意冷。
之后,她和儿时的玩伴“猫”,进军当时火热的地产行业,巧合的是,他们的公司的最大竞争对手就是东鸭集团。
对这个行业一无所知的王奕雯,一开始确实挣得盆满钵满,两三个月就挣了她靠足球几辈子赚不到的钱。
尝到甜头的王奕雯对“猫”更是言听计从,甚至什么密码,扫脸的都任由他来处置,问都不问。
有段时间她一直按着上流社会的方式过着挥金如土的生活,被人王总前王总后的簇拥着,直到再也打不通“猫”的电话。
她就稀里糊涂的看着账户上的数字被清空,反过来欠着各种来路不明的公司企业近百万的债务,直到现在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猫”在哪里了。
她意识到她完蛋了,似乎顶着眼前的一切景物一座一座的崩塌的感觉逃回了家,她把一切如实告诉了母亲。
母亲只是深吸了一口气,颤巍巍地摘下了眼镜盯着她那低下去的头颅看了一阵。二话没说变卖近乎全部家当,她的车和父亲留给她的老房子,第一时间帮她还清了债务。
在熬过也不知道怎么熬的一个星期之后,王奕雯接受了现实,后来她唯一后悔的就是在她风光时没一下子缴清之前买房子的贷款。
为了生计,她找了个便利店收银的工作,只想平静的过每一天,找个平凡的男人嫁了。直到她感染了病毒住进了医院。
等到痊愈之后,理所当然的没了便利店里的工作,从她出了那当子事的期间,母亲异常的平静,没有埋怨她一句,或许只想让她们母女俩普普通通的过完一生吧。
直到王奕雯去电子厂上班,晚上六点四十五去上班第二天早上九点才能回来。母亲每天看着平静的王奕雯去上班时的背影都会有说不出的难受。
透过窗户看着女儿卸下了面具时的落寞,她嚎啕大哭。
擦干眼泪她放下脸面拨通了曾经发誓一辈子不再来往的表姐的电话。
“姐啊,听说你家小凤有个足球队,能不能让我家奕雯去干点什么。”
后来队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托关系进来的,但王奕雯本人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