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话

有时候人真的可以陷入只以金钱为目的的境地，无论在哪贫穷都会将人置入广袤的沙漠，王奕雯苦苦等待着俱乐部能跟自己签约，她已经不敢奢望前几年动辄几千万的大合同，现在甚至个人所得税都不用交，虽然钱不够多，至少能让她的生活稳定一段时间，希望她自己能重新过上平凡的生活。

现在就是这样，赚100万比负债100要难得多，家底原本殷实的王奕雯一个错误的决策都险些跌入万丈深渊，普通人的路走弯了可能就再也没办法回头。

这段时间王奕雯想的不仅仅只是足球，越来越恶化的环境，加上席卷全球的怪病让她越来越焦虑，虽然身体上已经接近痊愈，睡眠可能已经成为她现在的最大问题。

王奕雯觉得这场比赛与东城御林军比赛就是决定她去留重要指标，大概率她也赢不了，虽然堂堂东城御林军也经历着欠薪，但是比起她手中老的老小的小的牌，还有一些身体还不太好的，强度还是好上不止一星半点儿。

从球队大巴前往工人体育场她已经感受到来自球迷的压力了，道路两边像一片是绿色的海洋，对手球迷的嘘声和倒彩甚至是谩骂她还是第一次体验，但是她的脸上却浮现着笑容，这才是足球应该有的样子。

我们的足球水平可能不及格，球迷却是一流的，几年不能入场的球迷对现场观看足球给予了空前的热情。

有的时候她不是很理解球迷为什么会这样狂热，不管球队是什么的境地，都会有一批死忠球迷，他们不会把比分放在第一位，只要球员够拼就算输了也会为球队送上掌声，有些经济基础好的球迷会不论球队到哪都会追随球队去客场远征。

他们不但会为球队投入大量的感情和时间，还会为球队花上不少钱，我认识一个西安的朋友，虽然西安当地的职业球队并不稳定，即使有了球队成绩也不是太好，但是他们的球迷氛围是真的火爆，只要有当地球队在朱雀体育场比赛，他都会出现在看台上，他基本是背向球场组织球迷给球队助威，自己并看球，那种氛围让人敬畏。

因为两座城市离得八九百公里，还是看得到茫茫绿海中的一抹蓝，他们仍然歌声嘹亮，高举着围巾，还有一些应援板子鼓励球队鼓励王奕雯的，对有些球迷来说球队真的就是生活中的一个重要部分，球队的输赢会影响情绪，赢了高兴几天，输了也恶心好几天，球迷有时候会不在乎比赛是否精彩，他们会随行就市的融入比赛，一球领先的时候甚至会想让比赛当即结束。

走入工人体育场，望着近六万名的现场观众，王奕雯甚至有些想哭，他们不遗余力的嘲讽客队的王奕雯，但王奕雯并生气，反而向全场观众竖大拇指，对他们鼓掌致意。

球员有时候真不容易，顶着满天的嘘声和骂声走入球场，有的小孩子真的会顶不住，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氛围会让他们腿脚发软，王奕雯虽然也是第一次，但是的确是岁数在那摆着，只是球员们根本听不到她在现场的指挥。

这么好的专业足球场，这么棒的氛围，有些老球员像是换了一个人，球迷的嘘声嘲讽谩骂对他们来说都是动力，在他们看来踢空场的比赛就是工作，踢这样比赛才是他们的初衷，这种比赛才能点燃心中灭了许久的火焰。

比赛踢了十五分钟，双方拼抢的很激烈，说不上谁更占优势。

今天的当值主裁是42岁的马保国，这名主裁被誉为“卡牌大师”，执法尺度非常严厉，他有一种魔力，会有意无意的变成比赛的主角，甚至有很多人是他的粉丝，大部分追球星的，也有追教练的，但是追裁判也是我没想到的。

比赛第十七分钟，年轻的恭元葵就因为一次大动作爆铲吃了黄牌，只有十七岁的他那见过这样的阵仗，专业足球场边线离第一排的观众也就七八米，球迷一起问候你的时候，当然一清二楚，铺天盖地的问候声让他无法集中注意力，有一个德国球员，好像是忍受不了土耳其魔鬼主场的助威声，中场就要求被换下，忘记了是不是提莫·维尔纳。

小恭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他完全听不到队友的呼喊，也听不到教练组的提醒，像在人山人海里孤独穿行，心跳的很快，甚至有些发抖，体能耗得很快，踢球的节奏完全被打乱了，五分钟后他就忘记了已经被出示过黄牌了，对手前场抢断后，直接带球反击，他失了位置上手拉倒了对方。

其实一般裁判也许不会那么严厉，在中圈附近又不是禁区前，裁判应该吹停比赛把他叫到身边提示他一下，他已经有一张黄牌了，毕竟还不到二十分钟。

但是马保国不一样，他不太考虑比赛的进程，直接对恭元葵出示第二张黄牌把他罚下了。

这个判罚实事求是的是一个战术犯规，黄牌给的也没问题，让比赛20分钟左右就失去悬念，也确实值得考量。

王奕雯之前不愿意对裁判做评价，但这个判罚让她瞬间火冒三丈，她对着当值主裁不停的鼓掌，马保国并未理会，她知道比赛已经结束了，没有看一眼一脸失落黯然离场的恭元葵。

王奕雯在BJ的阴雨眼睁睁的球队一次一次的被进球，伴随着现场震耳欲聋的欢呼灯光下的她显得异常的平静，脸色也异常的苍白，她下意识的深呼吸，知道这几个月的梦可能碎了，这种每天都还算有意义的工作可能无法继续，自己也31岁了，这个数字比表象上的外貌和精力更加可怕。

大屏幕上醒目的比分，让他们落寞的走向远征而来的球迷，球迷并没有苛责球队依旧对他们鼓掌致意。

回到更衣室，领队把电话交给了王奕雯。

简单地点头随声附和之后，王奕雯还回了电话，她的脸上满是冷漠，随后走向了赛后发布会现场。

“我们输了比赛。”

简简单单六个字就结束了发布会。

球队大巴没有等她，她独自一人离开，看着夜幕下车水马龙的BJ，躲在汽车后座的王奕雯默默落泪。

她清楚地知道，她只不过是资本手中的一条狗罢了。

下车的时候，她看到了地上的一群蚂蚁，也许随随便便掉一片面包屑就够它们吃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