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你是不是没那么喜欢我?
我在这里,你为什么不过来?!你是不是没那么喜欢我?没那么喜欢,为什么要说那些话,为什么说你对我是要命的喜欢?我都当真了!我当真了啊!――”女孩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很快消失在风里。王学能已把人拖了出去。
院子里骤然安静,远处却隐约还有女孩呜呜哭泣的声音。
李欣怡呆怔在原地,已是一脸的泪:“不是这样的。”她朝大门外冲去。
“李欣怡!”
突然一声厉吼,李欣怡毛骨悚然,刹在原地。
那一声里极尽的痛苦绝望,她听得清清楚楚。
李欣怡缓缓回头,骤然间仿佛看到了一个陌生人,那不是李晓晨。不是她的哥哥李晓晨。
那个男人仿佛在杨丽萍离开的一瞬间变了,抽了魂了。
李欣怡从未见过李晓晨这幅样子,他垂着头,肩膀垮塌着,脊背弯曲着,仿佛体腔内有极度扭曲的剧痛。
他似乎再也无法承受,这痛楚压得他缓缓蹲下去,抱紧自己的头,没能再发出一点声音。
回忆杀,李晓晨对杨丽萍的喜欢,一开始是源于那份莫名而来的保护欲。
说不清为什么,就是想看着她安安静静做她自己的事,不论是抱着书包独自穿梭在校园,还是课间一个人收拾自己的书桌,打乱了摆整齐,摆整齐了又打乱再换个方式摆。不和任何人交流,都好,只要她喜欢。
他想做的,就是让她不因这份奇怪和安静而被人打扰,议论,嘲笑,欺负。
他的朋友们是不能理解的,不理解他怎么会喜欢杨丽萍。说漂亮吧,漂亮女孩多了去;说优秀吧,她成绩只能算中上游;说温柔吧,真没看出哪儿温柔了;说大方吧,更是沾不上边,相差十万八千里。
李晓晨这样的人,配得上他的应该是个大气的女孩,可以不活泼不爽朗不外放,但内心性感而肆意,举手投足都霸气飞扬。
可杨丽萍呢,不爱说话,表情匮乏,总低着头,不与人视线接触。真和她对视上吧,便看见空幽幽的黑,仿佛看着你也没把你看进去似的。
目中无人。
可李晓晨就是喜欢她,谁说她半点不好他揍谁。
朋友们就纳了闷了,他喜欢她什么呢,说难道有啥交流么,可这女的又不爱说话,也不见得和李晓晨说了多少话,他怎么就喜欢这么个闷葫芦了。
起初李晓晨自己也弄不明白,可这事儿又不是做生意,他不需要明白,他就是高兴,就是乐意。
他在校服上唰唰写上自己的大名,递给她,说:“穿上。”她便接过去,乖乖地套上,也不管那衣服大得可以做她的裙子了。
穿久了,她认真把衣服洗干净,等着看他进了教室,就默默地捧着衣服走过去递给他。他以为她要归还,正准备抽过衣服塞进抽屉呢,她小手抓着不松。
她指了指衣服,原来背后的笔迹褪色了。李晓晨一愣,这才明白她想让他重新再写上他的名字。
他重新写上,抬眸时见她抿着嘴唇,嘴角抿起一丝极细微的安心。
好像就是在那一刻,李晓晨的心很明确地触动了一下。
她等他写好了,把衣服穿上,回到自己座位上读书去了。这一次,她没有低垂着头。
那一份安心,在后来的很多时候都自然而然流露过。
他带她出去玩,路上三两个社会小混混走过,她不由自主往他身边靠近,攥紧他的衣角了才舒一口气。
他带她回家玩,她在舅舅舅妈面前有些拘谨,只跟着他跑,小尾巴似的。他进正屋她跟着进正屋,他进厢房她跟着进厢房,他穿过长廊她跟着穿过长廊,他往角落走,她跟着往角落走,
他回头,笑:“上厕所你也跟着?”
他带她轮滑,说:“别怕,我在一旁守着你。”
她二话不说便向前飞跑。
他带她玩跳床,说:“别怕,要失控了就叫,我马上来抱你。”
她毫不害怕就蹦进弹簧床。
他带她去台球室玩,他正打着台球呢,她过来拉拉他的衣角,指着不远处一伙打球的男生,朝他告状:“那个人拿球杆戳我手心。”
他摸摸她的手了,从兜里掏出手机和钥匙给她:“给我拿着。”
过去就打架。
台球室里鸡飞狗跳。杨丽萍捧着手机钥匙跑去看,还帮忙拿台球砸人,被李晓晨他们拉上了一起跑。
跑出台球室,一伙人哈哈大笑。
李晓晨抽着烟,斜睨着她,事后算账:“你。过来。”
杨丽萍走过去他身边。
他问:“男人打架,你掺和什么?”
她别着头,不吭声。
李晓晨皱眉:“说话。就你这小身板,还打人?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嗯?”
她抬起脑袋,说:“重在参与。”
李晓晨:“……”
周围兄弟们哈哈大笑。
李晓晨手指戳一戳她额头,训:“你以为比赛你还重在参与?拳脚不长眼的,磕着碰着了怎么办?”
她说:“有你在,我怎么会磕着碰着?”
李晓晨:“……”
他带她逃课去郊外玩,说:“把你拐了卖钱。”
她说:“卖去好一点的人家行不行?”
他咂舌:“我可不认识什么好人家。”
她想也不想:“你家呀。”
他深夜翻大院的墙,爬到她窗前,要把她偷运出去看星星。
她也不怕夜黑风高,麻溜儿穿衣服下床,溜出门去。和他手拉手在深夜空荡的大街上疯跑,大笑。
她和他溜上景山看繁星漫天,他吻她,她不害怕;他把手伸进她衣服里,她也不害怕。
一切像春雨润湿土地,树梢抽出新绿,平缓,无声。在某一天蓦然回首时,丝雨已汇集成溪,林间已一片葱郁。
有天晚上,他把她从学校宿舍偷出去,带到酒吧里看乐队表演。少年少女们随着歌声肆意呐喊,她一瞬不眨地观看,不够融入却也绝不反感。
看到中途,她起身离开。
李晓晨问:“干什么去?”
杨丽萍答:“上厕所。”
他起身陪她一起,杨丽萍说:“不用。”
他执意:“我在外边等你。”
去洗手间的路上,抽烟的男孩们像潜伏在夜里的狼。有男孩和女孩抱在一起亲吻,男孩的手在女孩身上上下游走,女孩伊伊啊啊地哼着。
杨丽萍盯着看。
他低头凑到她耳边:“看什么呢?”把她的脑袋扭过来。
到了洗手间门口,杨丽萍刚推开门,一个男孩光臀站在洗手台边,一个女孩坐在台子上,白洁的腿缠在男孩腰上。两人奇怪地运动着,声势浩大。
杨丽萍歪着脑袋看。
李晓晨都做好了在外头等她的准备,正低头点烟呢,一扭头见到这情景,眼珠子快瞪出来,立即上前捂住她的眼睛,把她拖回来:“小孩儿不能看这个。”
杨丽萍抓他的手:“怎么不能看了?”
李晓晨骂:“你丫的,别的男人屁股有什么可看的?找抽呢是吧?”
杨丽萍:“那我能看谁的?”
李晓晨:“老子的。”
杨丽萍不吭声了。
他捂着她的眼把她拥在怀里一路出了酒吧。
外头瓢泼大雨,他和她在街上跑,淋了个湿透。
回到五芳街,已是深夜。
他牵着她的手,把她藏在身后,溜进家门。
舅舅他们刚睡下,他搂着她蹑手蹑脚穿过院子,刚打开房门,正屋里传来舅妈的声音:“李晓晨回来了?”
李晓晨:“诶!”
舅妈:“你个臭小子,几点了?!”
李晓晨冲杨丽萍挑了挑眉,把她推进屋里:“十一点半。”
“……”舅妈斥,“还不快睡觉?!”
李晓晨进屋开了灯,杨丽萍站在他面前,浑身湿透,因为冷,轻轻抖着。
李晓晨在衣服堆里翻一翻,找出件t恤扔给她,说:“你先去洗个澡。”
杨丽萍小声:“要是洗到半路,有人来上厕所怎么办?――那我不就被发现了。”
李晓晨扭头看她,看了几秒,脸色就不太自然了。
……
李晓晨开门先扫视了一下院子,正屋和东厢房静悄悄的,廊外雨潺潺。
李晓晨回头看杨丽萍,杨丽萍抱着衣服溜上长廊,躲在他身后,跟着他一起快速进了卫生间,锁上门。
卫生间里空间不大,李晓晨自进了门就眼神回避,不看杨丽萍。他关上马桶盖,坐在马桶上,面对着门的方向,说:“你洗吧,我抽根烟。”
他低头点了根烟,她到他身后脱衣服冲澡。
两人都不说话了,似乎在刻意避免。
水声淅淅沥沥,他的呼吸在不经意间变得深而迟缓起来。抽完一根烟了,他低头扔烟蒂,余光瞥见镜子里的她,光溜溜地站在花洒下边,身子纤细而白净。
分明浑身湿透,李晓晨却觉热得难受,一定是花洒里的热水蒸汽作祟。
他目光直而深,盯着镜中的女孩;镜子里,她也刚好撞上了他的目光。可谁都没有避开,像是有某种不可言说的默契。
两人的视线交叉在洗手台上。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腔起伏着。终于眉心隐忍地一皱,站起身,从架子上抽下他的浴巾,裹住她的身体,上下一顿搓。
杨丽萍在他手里晃来晃去。即使是隔着浴巾,女孩的身体也异常的柔软。他把她擦干净了,背过身去又点了根烟,只是沉默。
呼吸在不经意间变得更沉。
浴室里安安静静的。他在忍。
杨丽萍迟迟不穿衣,忽问:“你刚才看见了吗?”
李晓晨知道她指的是什么,说:“看见了。”
花洒里,几滴水滴在地板上。
杨丽萍又问:“他们在做什么?”
李晓晨说:“沟通。”
杨丽萍:“哦。”
李晓晨再度看向镜子,这一次,女孩的身体正面对着他,眼神也是。
李晓晨眼神漆黑,问:“想试试吗?”
杨丽萍抿嘴唇,问:“疼吗?”
李晓晨说:“会有点儿。”
杨丽萍想了想,没回答。
李晓晨突然扔了烟,朝她走过去,一把抱起她的身体,将她放到洗手台上。杨丽萍猝不及防,低低惊呼:“啊――”
“嘘――小声点。”他倾身凑近她耳边,微微喘气。
她立即拿手捂住嘴,只露出乌乌的眼睛。
他含住她的耳朵,抚摸她的背脊;她整个人在他手里打颤。
屋外,雨水颤颤;屋内,热气蒸腾,一点点覆上了墙壁和玻璃。
她被他挑弄得意乱情迷,却还记得他的叮嘱,咬紧双唇,不发出一丝声音。
他那里抵着她,挑逗够了,即将破城。
他问:“害怕吗?”
她摇摇头,轻声:“不怕的。”
“乖啊。”他轻哄,嗓音都变了。下一秒,冲刺而入。
“呜――”她齿间溢出一丝呜咽,而他以吻封缄。
雾霾红色预警,四合院内光影朦胧,抬头只见红墙赭瓦之上,天地一片混沌,周围的cbd大楼早已隐匿尘雾之中。
李欣怡蹲在东厢房门口的台阶处,磨磨蹭蹭系鞋带解鞋带,系鞋带解鞋带。对面房门吱呀一声拉开,李欣怡立即起身:“哥!”
李晓晨没搭理,进了隔壁洗手间,挤了牙膏刷牙。
李欣怡跑去,从镜子里看见他眼里有血丝,眼睑下也有圈淡淡的黑,整个人有些颓废,估计是一夜无眠。
李欣怡站在门边,小声问:“你会去找她么?”
李晓晨依是不答,漱了口,弯下腰,双手捧水洗脸,洗完拿毛巾擦干脸颊,刮胡茬。电动剃须刀滋滋作响。
李欣怡见他不愿开口说话,叹了口气,揪着书包带子转身要走,实在难受,又返回来找他:“哥,我只想提醒你一句,她喝醉了。”
李欣怡道:“她只顾宣泄,没有理智,你们之间的问题还是没解决。这样跑过去,如果又变成纠纠缠缠不清不楚的呢?”
“我知道。”李晓晨开口,扯了扯嘴角。
李欣怡一愣。
李晓晨也不多说了,抬着下巴睨着镜子,刮下颌处的胡须。
上次四溪地分别后,近一个半月不再联系,足以说明她不作打算了。这次若不是詹小娆从中搅局刺激了她一把,时间和理智便会渐渐消磨一切。
一来二去,如果这缘分阴差阳错,同一个城市偏偏再不见面,那就是下一个沉默的十年。
反正这女人最擅长的便是平淡和无声了。
李欣怡痛心疾首的:“那你还――去找她?哥,你28了,不是18了。再折腾一次,人都要颓了!”
李晓晨低了头,放下剃须刀,手撑在洗手台边,沉默了半晌,问:“李欣怡,过了昨晚发生的事,我不去找她,情况会怎样?”
李欣怡是女生,自然一清二楚:“那我死也不会再找你。”
“所以我去找她。”李晓晨再度看向镜中,继续刮胡子。
李欣怡怔住,无言以对。
是啊,他别无选择。
去,不一定有个好结果;可不去,结局便已注定。
无非是,情势已逼到最无法回头的地步,而他终究还是不舍得放手。
李欣怡轻声:“哥,你真有那么喜欢她?”
李晓晨不做声。
李欣怡:“你不是说过的吗?不见面还好。不见面就好了呀。”
李晓晨说:“可她来了,我得去接她。”
李欣怡没懂,扭头看大门的方向:“她来了吗?”
李晓晨已清理好自己,走出浴室回房:“上学去,我的事你别管。”
“诶――”李欣怡还欲说什么,李晓晨已关上房门。
……
杨丽萍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在孟家,不免吃了一惊。她知道自己昨晚醉酒了,却不明白孟宴臣和王学能怎么会把她送到这里来。
而她也无从询问,现在上午九点,家人都上班去了。
也好,她能一个人静一静。
她翻了个身,闭紧眼睛,把头埋进双臂里。昨晚的事,细节虽已模糊,轮廓却记得清楚――她跑去李晓晨家耍酒疯了。
脸颊又烫又辣,可比起羞耻,更多的是懊恼……
不该喝酒,不该神志不清去找他。
她往已经冰封的两人关系上又泼了层冰,把那僵局推成了死局。
到了如此地步,不骤变,便是死。
而巨变谈何容易。
手机响了,正是李晓晨。
杨丽萍不知是喜是忧,迟疑了好几秒,接起电话:“喂?”
李晓晨声音不大:“是我。”
杨丽萍也低声:“我知道啊。”
李晓晨:“醒来了?”
杨丽萍:“嗯。”
短暂的沉默。
李晓晨又问:“在哪儿?”
杨丽萍:“在家。”
李晓晨说:“我过来找你。”
杨丽萍:“西边这个家。”
李晓晨一时没接话,又是短暂的沉默。
杨丽萍:“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
李晓晨:“行。……那先这样。”
杨丽萍:“嗯。”
放下手机,杨丽萍把脸埋进枕头,她把自己推到了不得不撕裂的边缘――不是李晓晨,便是家人。
无处可退了。
她脑子里各种思绪纷繁复杂,头痛欲裂。
她还是迅速洗漱完毕,下了楼准备出门,无意一回头,看见走廊尽头,杨母的书房门没关。
杨丽萍以为她在家,过去准备打声招呼。
到门边才发现里头没人,只是佣人打扫忘了关门而已。杨丽萍随手带上门,目光扫过书房,意外发现这么多年来里头的陈设一点儿没变。
她上一次进杨母的书房,还是年少时候。
她看着那红木的书桌,那牡丹绽放的暗朱色地毯,她呼吸微微沉下去。她突然看到了少年时的孟沁低着头站在那里。恐惧,让她细细的小腿微微打抖。
杨母冷脸坐在一旁。
她走上前去,拉杨母,小声:“妈妈――”
杨母甩开她的手:“我不是你妈妈,我没有你这样不听话的孩子。”
她不吭声,只是发抖。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许和外头的人交往。你不洁身自爱,要跟他在一起,那你书不用读了,这个家不用回了,以后也别再叫我妈妈!”
她愣愣好久,又慌慌地去拉她:“妈妈――”
杨母再一次打开她的手,冷脸好久了,终于下通牒:“萍儿,你以后要是听妈妈的话,妈妈送你出国读书,给你最好的生活;可你要是想按自己的胡来,不在乎这个家,妈妈现在就把你送回KM市,永远不让你回来帝城。你以后没有爸爸妈妈和哥哥,没有家了,也就算你去爸爸和哥哥面前哭也没用,我说到做到。”
她怔怔的,手缓缓从妈妈的衣角落下。
杨母起身要走,她终于轻声说:“妈妈,我听你的话。”
杨丽萍记得,当年,那个沉默的小女孩站在那里,一句辩解的话都没有,也没有流泪,她沉默地接受了这一切。
而她站在那里,孤立,无助,将被遗弃的画面,一如幼年时她站在父母的卧室外看着他们争吵说要离婚说都不要她时的画面一样,成了她再也挥之不去的梦魇。
杨丽萍关上房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静静地戴上口罩,离去。
……
杨丽萍到棕榈花园小区门口时,李晓晨已经到了,站在一株常青树下抽烟。他穿着一件灰色的修身的大衣,乍一看,竟有些清瘦。
看到杨丽萍,他把烟掐灭了。
杨丽萍口罩遮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问:“怎么不戴口罩?”
今天雾霾很重。
李晓晨说:“忘了。”
杨丽萍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来,递给他:“我多带了一个。”
李晓晨接过来,低头戴上,边问:“吃早餐了吗?”
杨丽萍摇头。
李晓晨的视线停在她的眉上,问:“想吃点什么?”
杨丽萍的视线则停在他的口罩上,答:“想喝粥。”
李晓晨:“哪种?”
杨丽萍:“白粥。……什么都不放的。”
这片儿的粥店里头,没有卖白粥的。
杨丽萍说:“我家里有水和米。”
两人默契地朝小区里走,一路无话。进了电梯,也都分站两边,隔着一小段距离。目光不约而同地刻意避开,即使相对,也总落在眉目之上,鼻唇之下,堪堪交错而过。
回了家,李晓晨打开橱柜,看见崭新的一袋米,问:“家里没开火,怎么还买了米?”
“医院里边发的。”杨丽萍说。
李晓晨问:“什么时候发的?”
杨丽萍:“忘了。”
李晓晨低头找袋子的印记:“不会过期吧?”
杨丽萍:“米怎么会过期?”
李晓晨看清了生产日期:“没有。”
李晓晨把那袋米拎出来,问:“有剪刀吗?”看她眼神茫然,“……嗯,菜刀也行。”
杨丽萍找了菜刀递过来。
李晓晨割开包装袋,杨丽萍递来汤锅。李晓晨舀了一杯米进去,端到水龙头下,杨丽萍纳闷,问:“这就够了?”
李晓晨看她一眼。
杨丽萍:“看上去很少。”
李晓晨说:“煮出来就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