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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你是十年之约

共 107 章

在废墟中,他嗅出她的存在,向她伸出手。她仿佛看到了未来的时光,心动不已。“我嫁给你吧!“她毫不犹豫地说道。“好。“他回应着,眼中满是真挚和承诺。时光如约,清风徐来,十年光景过去了。他走向最美好的她,再次握手,这一次却是一生的承诺。李阳感叹道:“那么喜欢,为什么现在才出现?“杨丽萍坚定地回答道:“因为我想成为配得上你的那个人。“李阳自嘲地说:“我不过是个兵,平凡的人。“杨丽萍却坚定地说:“不,你是我的英雄。你和你的战友们是这个和平年代用生命维护城市和人民安宁的英雄。“他是她的英雄,而她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你我岁月安好,皆因有人负重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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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杨丽萍略一抬眼时,那冷冷的眼神用小西后来的话说,比11号尖刀片还锋利,吓得她骨头都冷了。

护士们跟杨丽萍的关系仅限于工作,揣测不出她的心事。

杨丽萍本人并不认为自己有心事,不过是天越来越冷,叫人更习惯沉默安静了而已。

不见李晓晨的日子,并没有什么大不同。她工作忙得连轴转,哪有时间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当初脑子发热跑去找他,是休假空虚无聊的。

头几天,李晓晨在商场救火的视频被人发上网络,引发全城热议,无数网友点赞。小南小北闲暇时也有议论。杨丽萍刻意没去看那视频,也刻意避开了大家的聊天。

她也没再让自己去想他。再也没想,直到,一天深夜,下晚班回家,杨丽萍煮开水时,水不小心溢出来。她把壶子端开,拿抹布擦拭水渍时,无端看着那块抹布出神好久。可脑子里是空空的,什么都没想的。好不容易回神,一转身看见空空荡荡的客厅,一瞬间,那个秋天的下午,李晓晨在这儿拖地的画面浮现眼前。

那天的阳光很灿烂温暖,她还记得。他的影子和阳光一起折射在地板上。

而如今已是冰冷冬夜。

和他重逢大半年来,相遇的次数并不算多,却也时不时意外相见。然而,自上次四溪地分别,快一个月过去,竟一直没再见了。

急诊室依然有烧伤的、车祸的市民送来,可她一次都没再遇见过李晓晨。

那个深夜,杨丽萍站在灯光虚白而寂静无声的家里,一阵后知后觉的痛苦在周身蔓延——或许,缘分已尽。

这个认知像烈火烧噬着杨丽萍的神经,她开始下意识地去留意身边的消防栓和警笛,走在路上会搜寻消防车的身影,在医院也格外注意急救车。

然而,没用了。

她再也没见过李晓晨,甚至有一次跟车到现场见到满世界的消防员,就是没有他。

好几次,她毫无意识地拿出手机,回神时发觉自己在呆看他的号码。可除了看看,却也不能再做更多的事。

……

月底的一天,杨丽萍准备下班时,有人叩门。

“有事?”杨丽萍抬头。

是个和她年龄相仿妆容姣好的女生,眉眼含笑,神采奕奕,不像是病人。

女孩探身:“你应该下班了,没打扰吧?”

杨丽萍:“是。你——”

“你不记得我了?”她进来坐下,随手将爱马仕铂金包放在地上,“那次四溪地纸艺工作室起火,你问过我有没有受伤。”

杨丽萍对她印象很深。

她看着李晓晨把她从火里救出来。他拉了她的手,她还扑到他怀里抱紧他不放。

杨丽萍盯着她看,说:“有些模糊。”

“我叫詹小娆。”

詹部长的女儿。

“你是杨丽萍对吧,我跟你哥还有王学能很熟。”詹小娆笑起来时眼角会飞,好看极了,“你跟那个消防员认识吧?他叫什么名字?”

“李晓晨。”

“李晓晨。”詹小娆稍稍吟诵,“这名字真好,像他。你有他电话?”

杨丽萍:“怎么?”

“我找他好久。幸好那天现场有个白领认出了你,说你是三院的医生,还说你和他认识,我才顺藤摸瓜找来。”詹小娆说,“他救了我的命。我一直在找他,想请他吃饭表示感谢呢。”

杨丽萍看着她,忽然就想,自己请李晓晨吃饭时,眼中的情感是否也像这个女孩眼中那样明显,那样昭然若揭。

应该是没有的。她埋得太深,她的眼睛是一潭死水,不像她,亮闪闪的,光明又大胆地写满了欲望。

詹小娆在手机里输入李晓晨的电话号码,屏幕上的亮光映在她眼底,钻石一样闪耀。

杨丽萍看着她拨通电话后一脸期待地把手机放到耳边。

办公室里很安静,iPhone手机并不隔音。

杨丽萍能听到那头清晰的嘟嘟声,电话被接起,李晓晨的声音在听筒里听上去格外低沉有磁性:

“喂?”

詹小娆掩饰不住兴奋:“终于找到你了,你好!”

李晓晨:“哪位?”

詹小娆语速飞快:“我是一个月前你在四溪地救的那个女生……那个起火的纸艺工作室,你不记得了?”

那边短暂停了一秒,说:“不记得。”

杨丽萍垂着眸翻看病历,听着这三字,犹如天籁。

“不记得没关系,见我面就能想起来。”詹小娆半点不沮丧,热情道,“谢你救命之恩,我请你吃饭吧。”

那边说了句:“不用。”

挂了,干脆而利索。

如杨丽萍所料。

“诶——”詹小娆话还没说完,手机里只剩嘟嘟声。

杨丽萍心情好似扫了整个月的阴霾。

下班,小南看见杨丽萍离开时唇角微弯,难得的和颜悦色。小南完全摸不着头脑。

数天后,小东的身体检测结果出来了,HIV阴性,未感染。

小东拿到结果,一路跑来杨丽萍办公室,拉住小西小北又跳又叫,又哭又笑。

“真的是好人有好报。”小东说,“大家都没有感染。那群消防员也没有,他们都高兴得和我拥抱了。”

杨丽萍抬头:“他们来医院了?”

小东:“对啊,在传染中心呢。”

杨丽萍原地坐了一秒,插兜起身:“我想起要去找一下徐教授。”

走出办公室,听见身后小东嚷:“我那说的是气话,谁说我要辞职了?白衣天使是我从小的梦想。”

杨丽萍出了急诊楼,却并未朝门诊大楼走,一转弯去了感染中心楼。上到HIV化验科,楼道里空空如也。

杨丽萍问同事:“来化验的那群消防员呢?”

“都没事儿,走啦。”化验员也很高兴的样子,“刚走,一分钟吧。”

杨丽萍掉头就追。

刚出电梯就远远看见一群统一穿橄榄绿常服的男人,已出了大楼,李晓晨的背影格外清晰明朗。

而待杨丽萍穿过人群跑出大楼,就只看见李晓晨最后一个上车的身影,离开了。

杨丽萍不得已停下,轻轻地喘气,遥望着。

李晓晨上车关上车门,车发动时,无意识地回望一眼医院内,竟看见杨丽萍一身白衣站在院子里。

十二月,天已经很冷了。

她原待在室内,衣服穿得薄,白大褂里头只有一套淡绿色的手术服,脚上还穿着洞洞鞋。头发胡乱绑了个低垂的髻,素颜的脸上表情空空荡荡,望着他的方向。

隔着玻璃,双目相对。

车很快开走,她的身影也飘去了身后。

……

杨丽萍没在原地多待,室外太冷了。

返回办公室的时候,突然想起詹小娆,想以她的性格,会怎么做。也就是那个时刻,杨丽萍隐隐意识到,那天詹小娆的受挫,不会是终止。

而这个证实来得异常迅速而迅猛。

次日晚上,杨丽萍再一次见到詹小娆,在王学能的酒吧。

自坐在一起后,杨丽萍就观察到詹小娆一整晚都在玩手机,看手机的表情一下含笑一下皱眉的,手指时而在屏幕上打得飞快,时而停下犹豫琢磨。

王学能问:“聊了一整晚了啊,跟谁呢这么如胶似漆的?”

詹小娆从手机里抬起头,沮丧脸:“单聊。发了几十条短信了,约他吃宵夜,就是不回。这男的够狠。”自言自语,“好不容易等到他休假,不然错过了又得等。”

杨凯随口问:“又看上哪个男的了,让你这么热脸贴冷屁股的。”

王学能:“她哪次不是死缠烂打。”

詹小娆:“我高兴。”又道,“喜欢就追,不喜欢就分,你们男的不都这样,凭什么我们女的不行?”

“行行行,没说不行啊。”

杨丽萍静静喝着杯中的酒。

詹小娆继续时不时地发短信。杨丽萍不知道她发的些什么内容,是聊天,还是撩人。她猜不出,只能一口一口地喝酒。

快十一点的时候,詹小娆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从沙发里跳起来:“他回我了!”

说着就从包里翻出粉饼和口红补妆:“不陪你们了,约会去。”

杨丽萍看着她把嘴唇涂得殷红,像玫瑰一样。

王学能好奇了:“什么人啊,你这么激动。”

“消防员,我的救命恩人。身材特好,我一定要把他拿下。”詹小娆眉飞色舞的,把化妆品塞回包里,起身离开时留下一句嘚瑟,“名字特好听,李晓晨。走了。”

王学能,杨孟臣,杨凯三人脸色齐齐一变。王学能和杨孟臣不约而同从各自的方向瞥了杨丽萍一眼。

杨丽萍面不改色,喝着酒,吃着水果。

她吃完了,拿纸巾擦擦手,起身:“我去洗个手。”

酒吧洗手间外的走廊上,一对新认识的男女抱在一起疯狂亲吻。他们会在今晚开房,滚床单,一夜情,第二天或继续,或形同陌路。

杨丽萍走进洗手间,拨开水龙头,挤洗手液,搓洗,冲水;再打洗手液,搓洗,冲水;不断重复。

直到一位补完妆又上完厕所的姑娘察觉异样,小声问了句你还好吧?杨丽萍才意识到手心手背剧烈刺痛着。都说手连着心,所以此刻心才会一刺一刺地疼吧。

她看着自己一双手,忘了从何时有的强迫症与洁癖,忘了自己为何选择做医生。

过去的一切回忆,好像都要没什么用处了。

她洗了把脸,还是收拾好了情绪,回到朋友们中间,又坐了一个多小时。

望着周围尽兴的人群,她忽然不知今晚该如何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家,不知今晚该如何入睡,索性闭眼喝酒。

她酒量不太好,接连喝了三杯威士忌,人已昏昏沉沉,说困了想回家了。

原想自己打车,但杨孟臣和王学能坚持送她回去,看着她一头栽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下楼时,王学能问:“她这是借酒浇愁?”

杨孟臣沉默良久,却说:“壮胆。”

……

冬夜,月光皎洁。

棕榈花园后的巷子里空无一人。

杨孟臣坐在黑暗的车里,盯着小区后门。王学能靠在副驾驶座上,一反常态的沉默。

果然,在夜色中看见了杨丽萍。她脚步有些晃,出了小区,走向五芳街。

王学能用力地揉了揉额头,转头看杨孟臣。杨孟臣望着夜幕里那瘦小的身影,一动不动。王学能叹了口气,下了车尾随而去。

……

深夜的五芳街是有些骇人的,街道昏暗,静静悄悄,一排排老式的房子在夜里映出幽深的轮廓。树枝也光秃秃的,鬼魅一般。

杨丽萍脚步有些微的漂浮,但一路快速地穿街走巷,到了翟家院子门口。她走上台阶,一拍朱漆大门,大门紧闭。

她用力拍了两下,寒风把手吹得生疼。她拍着拍着,突然喊出一声:

“李晓晨!”

她极少大声喊话,此刻自己的声音回荡在夜空,听着陌生而不真实。

“李晓晨!”

她愈发用力地拍门,愈发大声地呼喊:“李晓晨!”

有人来开门,是李欣怡,披着件羽绒服,冻得打颤,见了杨丽萍,一脸惊诧:“你干嘛?知道几点了吗?”

杨丽萍推开她就往里头走,绕过影壁和长廊进了院子,舅舅舅妈也披着衣服从正屋出来:“这大半夜的,怎么了?”

杨丽萍直奔西厢房,拍门,声音却稍稍低了下去,唤:“李晓晨。”像是怕把里头的人从梦里惊醒似的。

“李晓晨。”她平静地拍了拍门,“李晓晨,我是杨丽萍。”

李欣怡跑过来,有些烦躁地嚷:“我哥今晚没回来。”

杨丽萍明显愣了一愣,呆立两秒了,又推了两下门,推不动。这才走到窗边往里头看。窗帘没拉,床上被子叠得整齐。

他跟别的女人出去了,没有回来。

而现在已是凌晨两点。

或许……

杨丽萍站在窗边,突然低下头,拿双手捂住了脸。

很久都再没动静。

院里三人一时面面相觑。舅舅对李欣怡示意了一下,李欣怡翻翻白眼,走过去:“人不在,你回去吧。”

杨丽萍依旧无声无息的,捂着脸,像一尊没了生命的塑像。

李欣怡冷得要死,又烦躁起来,刚要发作,听杨丽萍极轻地说了一句话,像在自言自语。

“我感觉要死掉了。”她说,“活着一点意思都没有。”

李欣怡这回吓了个清醒:“别呀,怎么啦?你跟我说说出什么事了?”

杨丽萍拿开手,抬起头,脸上却异常的平静无恙,一句话不答,转身走开。只是因为酒精,身子有些晃荡。

李欣怡不敢放她走:“要不你再坐一会儿――”

杨丽萍不搭理,刚要下台阶离开,瞥见一双男士运动鞋晾在台阶上,鞋子很大,洗得干干净净。

她停下,盯着那双鞋看。

李欣怡看见:“哎呀,我哥鞋没收。”说着弯腰去拿鞋。

杨丽萍一脚踢过去,一只鞋子被踢飞进院子里。

杨丽萍猛地喘一口气,眼里写满恨意,追着那只鞋子过去又是一脚用力踢开,再追上去再踢。

那鞋子被她踢得满院子滚,她满院子追了踢,踢了追。

赶来的王学能冲进来把杨丽萍拉住,冲舅舅家三人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醉了,耍酒疯。对不起对不起。”

三人将信将疑。

王学能搂住她腰身往外拖,杨丽萍不吵也不闹,只挣扎着,双眼执拗盯着那鞋子,非要去踹。王学能干脆捂住了她眼睛往外拉。

杨丽萍抓他手又抓不下来,被他混沌往外扯,脚步凌乱竟再次踩到那只鞋,杨丽萍又是一脚踢过去,那只运动鞋滚开好远,停在了他主人脚下。

李晓晨走下长廊站定,垂眸看一眼脚边的鞋子,目光上移,冷淡看向院中各人。

舅妈推推舅舅,拉他进屋去了。

杨丽萍挣开王学能,挑衅地看着李晓晨。

李晓晨走下院子,只字不语,跟她擦肩而过。

杨丽萍:“你站住。”

李晓晨停下。

杨丽萍回头:“你晚上去哪儿了?”

李晓晨双唇紧抿,早憋了一肚子火。他肯出去见詹小娆无非是想当面警告她别再骚扰,却意外得知电话号码是杨丽萍分享的。呵,她究竟把他当什么?

得,回来倒好,又撞见她在耍脾气,她是哪里来的底气大半夜上他家里闹?

李晓晨双手插在夹克兜里,回头睨她:“跟女人出去了,你认识,叫什么来着,嗯――”他低下头,手指点着额头略一回想,“姓詹,叫,小娆?”

杨丽萍被他这语气刺激得眼中恨意跃然,突然冲上去狠狠推了他一把。

李晓晨后退两三步,站定了看她,脸色骤变,眼底嘲讽与鄙夷尽有:“杨丽萍,你有点儿品。你他妈有什么资格在这儿跟我闹?”

杨丽萍胸腔起伏,浑身直抖,狠狠盯着他,却憋不出一句话。她说不出,她明明有很多话,却说不出。

她也想有詹小娆那样会说话的眼睛,让人可以一眼看出快乐悲伤,可偏偏她就是没有。

她的眼睛永远和她的人一样沉默,压抑,把她自己都快逼疯了。

王学能脸色铁青,不由分说拉上杨丽萍:“走。――跟这种人讲什么?也看他配不配得上你。”

李晓晨冷冷看他一眼,再转向杨丽萍,眼寒如冰。

杨丽萍不肯走,猛地把王学能挣开。她抬起下巴,直视李晓晨,说:

“对。你配不上我,你就是配不上我。”

李晓晨无声看她半刻,最终,竟笑了一笑,已经无所谓了的样子,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

杨丽萍一瞬便觉得心疼得快要粉碎掉了。

“因为――”她站在深夜的风霜里,望着他的背影,嘴角扯起一丝惨淡的弧度,“我喜欢你,比你喜欢我多。”

李晓晨脚步骤然停住,一时竟不能相信。

“我不善交际,不喜欢结交朋友,金融,律师,管理,好多职业,都不适合我。只有医生,学好专业就行了。而且永远不会失业,能养活自己。”杨丽萍泪水缓缓弥漫上眼眶,心痛得喘不过气了。她颤颤地吸一口气抬头望天,醉酒的身子晃了一晃又站稳,

“我回了国,改了姓,我从家里搬出来,我在计划,一点一点,不再用家里给的东西了。我在想,怎样,才能让爸爸妈妈不生气,不反对,不要不认我这个女儿。会不会努力工作,快快升职成为一流的,著名的外科大夫,就能让他们在别的方面感觉骄傲自豪一点,就能纵容我一点。”

她轻轻地,断断续续地说完这一切,停了下来。

李晓晨回过身来,看见夜色静寂,泪水一行一行沿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隔着泪雾看向他,眼里再度浮现出刻骨的怨恨,

“可你呢?你做过什么?――李晓晨,我问你,你为喜欢我做过什么?!――是,我不停想靠近,又不停在犹豫。我反反复复,我贪心计较,我迟疑软弱,我看不到希望,我害怕,那是因为――”她张了张口要说什么,泪珠先滚滚而落,她强迫自己咬紧牙,终于压低声音,一字一句,撕开她最难以释怀的伤,“你从来没有为我们俩在一起做过哪怕一丁点儿的努力。从来没有。”

李晓晨喉中一阵苦涩,脸几乎是狠狠抽搐了一下。

“杨丽萍,我――”嗓子里苦痛难挡,像压着千钧的重石。能说什么,事到如今,他还能说什么。

失败是借口,狼狈是现实。

他做过的一切,如今说出来,不过是一场笑话与讽刺。

对自己心爱的女人讲诉他可怜而无能的过往,以此乞求她的体谅?

更或,告诉她把他推入如今境地的是她最信赖而不可分离的至亲?

他还没有颓败到那种地步。

他终究只能选择了沉默。

她等着,期许渐渐变成失望:“我说对了,是不是?――你说,是不是?”

李晓晨盯着她,无言以对。人生最落魄莫过于此,胸中分明有千言万语,可到底无一句能讲。

杨丽萍呆望着他,像是得到证实,顷刻间,人便泪如雨下:“你不喜欢我吧?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不然你不会一点儿尝试都没有。你甚至从来没想过靠近我!”

泪水再也控制不住,疯了般流淌,她呜咽,悲泣,控诉,

“你只会站在原地,等着我去找你。哪怕看见我摔倒你也不会过来拉我一把。

你这样的人,我凭什么?!我凭什么要去你那里?!是,我自私,对喜欢的人我也自私。我就是想要看到你有付出了我才肯走向你。不然我该怎么办?如果我失去一切,你却只是站在原地,我该怎么办?是我不纯粹,是我要计较,是我想要你也付出,想要你也能朝我的方向走一步。可你为什么不过来?”

李晓晨眼睛湿了,本能地上前一步,手忍不住去拉她。

她立即抓住了他的手臂,又踢又打,“你为什么就是不肯过来?――你的喜欢,我根本看不到。我告诉你,我不会再朝你走了,我不会了!”

王学能再也看不下去,上前用力箍住杨丽萍,强制把她往外扯:“回家!”

杨丽萍这次挣脱不开,终于嚎啕大哭:“李晓晨,你为什么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