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山河永昼
醒来时,我们躺在处陌生的河滩上。周珩的额头抵着我肩膀,呼吸平稳。我轻轻挪动身体,发现掌心多了块赤玉碎片,上面刻着北斗七星的图案。
“你醒了?”周珩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他坐起身环顾四周,“这是...渭水上游?”
远处传来号角声,一队打着玄甲军旗帜的骑兵正向我们奔来。周珩却突然扳过我的肩膀:“水底那道光,你也看见了,对不对?”
他眼中跳动着我看不懂的情绪。我握紧那块赤玉,轻轻点头。
系统突然弹出新提示:「隐藏任务更新:收集七块赤玉残片(1/7)」
回营后我们得知,这场“意外”造成十二名亲卫身亡,裴昭重伤。
皇帝震怒却无法追究——所有证据都指向山洪引发的意外。只有我和周珩知道真相。
庆功宴上,三皇子周珏频频举杯,眼神却阴冷如毒蛇。当周珩当众为我披上象征战功的猩红战袍时,他捏碎了手中酒杯。
“女子也能立功?”周珏讥笑道,“七弟这是要开千古先河啊。”
周珩不急不缓地斟了杯酒:“三哥可知晓州大捷?”他故意提高声调,“就是靠女子组成的'忠勇营'断了敌军粮道。”
众将领哗然。我这才注意到系统军事模块已更新:「解锁新身份:昭武校尉(从六品)」
宴会结束已是深夜。我扶着微醺的周珩回到营帐,他却突然清醒地抓住我手腕:“北疆告急,三日后我要率军出征。”
帐外篝火噼啪作响,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我帮他解开铠甲丝绦,手指不小心碰到他后腰的伤疤。他肌肉瞬间绷紧,却并未躲开。
“我能去吗?”我小声问。
周珩转身凝视我,目光灼灼如炬:“你知道战场是什么样子吗?”
“不知道。”我诚实地说,“但我知道怎么计算投石机的射程,怎么预防伤口感染,还有...”我鼓起勇气迎上他的目光,“我的血能救你。”
他瞳孔骤然收缩。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传令兵在帐外高喊:“八百里加急!北狄攻破雁门关!”
出征那日,京城飘着细雨。周珩一身玄甲站在点将台上,雨水顺着他眉骨滴落。我被编入后勤营,领到一套不太合身的轻甲。
苏棠连夜赶制的药囊挂在我腰间,里面除了常备金疮药,还有三粒珍贵的雪魄丹。
“省着用。”她帮我系紧护腕时低声道,“你的血...别让太多人知道。”
“放心。”
军队开拔,我回头望见皇城角楼上立着道窈窕身影——李贵妃正俯视着出征队伍,金线刺绣的裙摆在大风中翻飞如蝶。
行军第七日,我们遭遇了第一场伏击。箭雨从两侧山崖倾泻而下时,我正在后勤队清点粮草。
前方传来“保护主帅”的呐喊,随后是周珩冷静的命令声:“两翼散开,盾牌手上前!”
我爬上粮车眺望,只见周珩的玄甲军在箭雨中迅速变阵,如一只收拢翅膀的雄鹰。但敌军显然早有准备,火箭突然点燃了山谷中的枯草!
“粮车!”有人尖叫。
我跳下车时,一支火箭正插在最近的那辆粮车上,火势瞬间蔓延。后勤营多是老弱妇孺,顿时乱作一团。
“所有人听令!”我跳上尚未着火的粮车高喊,“女人和孩子去河边打水!会针线的用帐篷布做水囊!其余人跟我抢救粮草!”
混乱中没人质疑为何听一个姑娘指挥。我们组成人链传递水桶,同时将未着火的粮草转移到安全处。
正当火势稍缓,前方突然传来噩耗——敌军偷袭了主力部队,周珩中箭落马!
“糟了!”
我抓起药囊就往前线冲。战场比想象中更血腥,残肢断臂混着泥浆,每走一步都可能踩到不知是谁的手指。系统自动开启了战场导航,引导我找到倒在血泊中的周珩。
他胸前的白羽箭周围已经泛紫,嘴唇呈现不正常的青灰色。我哆嗦着取出雪魄丹塞进他嘴里,同时用匕首割开箭伤处的布料。
“有毒...”周珩艰难地抓住我的手腕,“别...白费...”
“闭嘴。”我咬破手指,将血滴在伤口上。血液接触毒血的瞬间居然发出“滋滋”声,冒出一缕青烟!周珩的瞳孔猛地放大,系统光幕突然乱码般闪烁:
「警告!非常规能量交互!系统协议冲突...重新校准中...」
当夜我们在临时营地休整。周珩的高烧退了,但军医们看我的眼神充满敬畏——他们亲眼目睹了“神迹”。夜深人静时,周珩派人唤我入帐。
“脱衣服。”他开门见山。
我僵在原地:“什...什么?”
“你手臂上的伤。”他指了指我白天救火时烫伤的位置,“需要上药。”
烛光下,他亲手为我涂抹药膏的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帐外巡逻士兵的脚步声近在咫尺,我们却像处在与世隔绝的泡泡里。
“明天开始,你跟着我。”他最后缠好绷带,“做我的...军事参谋。”
这个临时发明的官职让我差点笑出声。但周珩的表情异常严肃:“李崇义今天用的是北狄特制的狼毒箭。”他展开舆图,“他们两国肯定已经联手。”
我看着他标出的敌军位置,突然意识到这是个口袋阵:“他们要诱我们进落鹰峡!”
周珩挑眉:“你怎么知道那里叫落鹰峡?”
我心头一跳——那是系统地图上显示的名称。急忙补救:“看地形...像老鹰坠落的样子。”
他深深看我一眼,没再追问。
次日清晨,军队向落鹰峡进发。我骑马跟在周珩身侧,能感觉到将领们质疑的目光。果然,刚扎营就有几位参将联名抗议:
“女子入营已是不吉,岂能参与军机?”
周珩慢条斯理地擦拭佩剑:“林参谋,告诉他们敌军在哪。”
我上前指着沙盘:“主力在峡口设伏,但真正杀招是...”手指移向峡谷侧面的隐蔽小道,“这里的三百重骑兵。”
老将们哄堂大笑:“小丫头懂什么兵法!那羊肠小道根本过不了马!”
“削窄马蹄铁,给马匹蒙眼。”我平静地说出历史上霍去病用过的方法,“一夜之间就能通过。”
帐内突然安静。周珩的嘴角微微上扬:“按林参谋说的,派斥候去查。”
斥候带回的消息证实了我的判断。当晚军事会议上,再没人敢轻视我。周珩部署完作战计划后,突然问我:“你有什么补充?”
我指向峡谷上方:“这里应该布置弓弩手,用火箭...”突然意识到这个时代还没有火药,“用油布裹箭头的火箭。”
周珩若有所思地点头。散会后,他单独留下我:“你刚才想说的不是火箭,对吗?”
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我仿佛看见两个小小的自己被困在那琥珀色的牢笼里。系统警报声在脑海中响起,但这次带着奇怪的杂音。
“是一种...会爆炸的武器。”我谨慎地选择词汇,“我家乡的叫法。”
周珩突然靠近,近到我能数清他的睫毛:“总有一天,你要告诉我真相。”他的呼吸拂过我耳垂。
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我们迅速分开。裴昭冲进来时脸色惨白:“粮道被截了!”
接下来的三天堪称绝望。我们被围困在峡谷中,粮草殆尽。
更糟的是,周珩的诅咒在月圆之夜再次发作。我割破手腕让他直接饮血,系统光幕乱码般闪烁后,突然解锁了新信息:
「凤凰血脉激活度37%
当前能力:解毒(初级)、伤口愈合(初级)」
第四天黎明,我带着三十名后勤营妇人,用最后一点火药制造了简易爆炸物。借着晨雾掩护,我们摸到敌军粮草营,点燃了那些酒坛改造的“炸弹”。
冲天的火光中,我看见周珩率领玄甲军冲杀而出。他战甲上沾满血迹,却依然矫健如龙。
当我们胜利会师时,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我拦腰抱起,转了个圈!
“我的凤凰。“他在我耳边低语,只有我能听见,“你终于展开翅膀了。”
战后论功行赏,我正式获封昭武校尉。庆功宴上,周珩当众将一枚青铜虎符放在我掌心:“从今往后,玄甲军女子营归你统领。”
系统光幕烟花般绽放:
「主线任务进度更新:昭武校尉(从六品)
距离目标怀化将军(正三品)还差:
昭武将军(正四品)→怀化将军(正三品)」
夜宴散去时,周珩醉醺醺地靠在我肩上。送他回营帐后,我正要离开,却被他拽住手腕:“别走。”他声音沙哑,“今晚...留下来。”
帐外北风呼啸,系统光幕上的好感度数值剧烈跳动着,最终定格在90/1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