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凤凰烙印
次日寅时,我就被苏棠拽起来认药材。太医院的白胡子院判考校了几个问题后,居然满意地捋须点头:“倒是个伶俐的,以后便跟着苏棠学配金疮药吧。”
整个上午我都埋头在药碾前,把晒干的草药碾成细粉。
虽说在这里生活的感觉确实没有现代更快节奏,不过每天在这偌大的医药房中边吹吹风,边和苏棠那种朋友摆弄草药来放松确实也不错。
中午休息时,我趁苏棠给大臣医诊的时间溜进藏书阁想查资料,却被角落里一卷《大晟舆地图》吸引了注意。
好在藏书阁有个很大的木桌子。展开泛黄的羊皮纸,我惊讶地发现这个王朝的疆域与北宋有些许相似,但所有地名却都是很陌生的。
“对军事感兴趣?”
清冷的声音惊得我差点撕破地图。
周珩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晨间的阳光透过窗纸,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镀了层金边。
我慌忙跪下行礼,即便是额头磕到书架角也顾不上疼了。
“免礼。”他抽走我手中的地图,小指伤口已明显结痂,“看得懂?”
我盯着他指尖在地图上移动的轨迹,鬼使神差地开口:“殿下难不成是在看北疆防线?”
于是,我指着地图上山脉走向,手指顺着轮廓游走,“这里应该设置烽燧台,但图纸上没有标注。”
周珩的睫毛轻轻一颤。他忽然展开整张地图铺在案上:“嗯…接着说。”
“这里,还有这里。”我指着几处关隘,完全忘了伪装,“这些地方应该布置交叉火力,额…我是说…交叉箭阵。”
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滑落,我急忙找补,“贫女瞎猜的...”
“猜得很准。”周珩点点头,从袖中取出封信函压在案角,我瞥见火漆印上是狼头图案,“北狄上月确实突破了这两处关隘。”
他说话时微微俯身,沉水香的气息笼罩下来。我盯着他领口精致的云纹刺绣,突然注意到锁骨位置有个奇怪的凸起——像是衣服下藏着什么挂坠。
“殿下!”急促的脚步声从回廊传来,一个穿铠甲的年轻侍卫冲进来,“贵妃娘娘传您即刻去赏荷宴!”
侍卫见周珩正与我激烈谈论,变悄悄走到他身旁小心提醒。
只见周珩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他收起信函时,一枚白玉令牌从袖中滑落。我下意识接住,触手冰凉——令牌正面刻着“如朕亲临”,背面是繁复的凤凰纹样。
“先放你这里。”他凑近我耳边低语,呼吸扫过耳廓,“今夜子时,带着它来东华门。”
说完他就大步离去,玄色披风在门槛处翻卷如云。
我呆立原地,令牌在掌心发烫。系统光幕疯狂闪烁:
「获得关键物品:凤凰令
支线任务更新:午夜赴约
警告:此决定将显著影响剧情走向」
直到苏棠找来,我才发现已经过了午膳时间。她塞给我两个馒头,目光落在我腰间的令牌上时骤然紧缩:“你...”
“这是殿下暂存的。”我急忙解释。
苏棠的表情变得复杂:“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她四下张望后压低声音,“见令如见君,去年有个五品官因为僭越佩戴这个,被夷了三族。”
我手一抖,馒头滚落在地。系统适时显示:「凤凰令:大晟开国皇帝赐予正妃的信物,现存世三枚」
“快收好。”苏棠把令牌塞回我衣襟,“还有,离东厢第三个柜子远点。”她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那里面的东西...会认主。”
下午配药时我频频出错。苏棠终于看不下去,打发我去库房取当归。
穿过幽暗的走廊时,我听见东厢传来细微的“咔嗒“声——像是铁链在晃动。
鬼使神差地,我摸到东厢窗外。透过窗纸破洞,我看见第三个药柜的锁链正在无风自动,柜门缝隙里渗出的蓝粉更多了。
更诡异的是,那些粉末落地后竟像有生命般组成奇怪的符号——
“在看什么?”
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搭上肩膀,我差点尖叫出声。转身对上一张惨白的脸,穿紫色官服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站在身后,腰间玉佩刻着“太医院判“四字。
“大、大人。”我结结巴巴地行礼,“奴婢去库房取药...”
院判的目光像毒蛇般爬过我的脸:“生面孔啊…新来的?叫什么名字?”
“婢女林熙熙。”我低头盯着他露出袍袖的指尖——指甲呈现不正常的青紫色。
“林家丫头啊...”他拖长声调,突然伸手抬起我下巴,“长得倒有几分像你姑姑。”
我浑身血液瞬间冻结。系统光幕紧急弹出:「警告!检测到杀意!建议立即撤离!」
“大人认错人了。”我强撑着回答,“奴婢出身寒门...”
院判突然大笑,松开手时在我领口留下道紫黑色指印:“去吧,苏棠该等急了。”
我几乎是逃命般飞向库房。直到锁上库房门,才发现后背已经湿透。
系统扫描领口的指印:「检测到慢性神经毒素,已启动净化程序」
取完药材回去时,东厢已经锁上了。
晚饭后苏棠被院判叫走,我独自在小屋里研究凤凰令。令牌在月光下会浮现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地图。
子时的更鼓响起时,我裹紧衣衫溜出房门。夜雾笼罩的宫道像迷宫,系统导航显示东华门在东北方向。
穿过一片竹林时,我突然听见金石相击之声——
月光下,周珩正在空地练剑。他没穿白天的锦袍,而是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剑锋所过之处竹叶纷飞。
我躲在假山后看得入神,直到他忽然收势,剑尖直指我藏身之处:
“出来。”
“?!”他怎么会…
我硬着头皮走出阴影。
周珩还剑入鞘,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胆子不小。”他接过令牌系回腰间,“知道私藏凤凰令是什么罪么?”
夜风吹散浮云,月光突然大亮。我这才看清他脖颈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像是被什么猛兽抓伤的。
“可殿下,不是您让我来…”
他忽然凑上前来,食指轻触我的嘴,“嘘…”
系统突然提示:「发现同源能量波动,与宿主后颈红痣频率一致」
隐隐感到离我们不远处的人已经走开后,我鼓起勇气抬起头。
“殿下,您为什么选择我?”
周珩的眼睛在暗处呈现出琥珀色的微光。
他伸手触碰我后颈的红痣,这次没有灼痛,只有温暖的脉动。
“因为…它会发光。”他轻声道,“那天在浣衣局第一眼看见你时,它就在呼唤我。”
我震惊地摸向胎记,系统光幕突然变成血红色:「严重警告!时空锚点异常激活!」
周珩突然闷哼一声跪倒在地,那道疤痕泛起诡异的红光。
我想扶他却被烫得缩回了手——他的皮肤温度高得吓人。
“药...”他艰难地指向腰间锦囊。我翻出个青玉小瓶,赶忙倒出三粒冰蓝色的药丸喂他服下。
服药后周珩的呼吸渐渐平稳,但脸色仍苍白如纸。
我扶他到石凳坐下,系统扫描显示:「检测到高级诅咒残留,与宿主携带系统存在共鸣」
“每月十五发作。”周珩苦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疤痕,“御医说是胎里带的毒。”
但我注意到他说这话时,目光瞥向太极殿方向。系统弹出提示:「谎言检测:可信度12%」
“你会包扎吗?”周珩突然扯开衣领,露出渗血的绷带。我这才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被沉水香掩盖得很好。
“我来试试”
借着月光,我解开染血的绷带。伤口像是箭伤,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系统紧急显示:「伤口附魔,普通药物治疗无效」
“等等。”我从荷包掏出白天偷藏的草药——苏棠说这是西域进贡的雪莲,有奇效。嚼碎药草敷在伤口上时,周珩的肌肉明显绷紧了。
“谁教你的?”他盯着我熟练打结的手指,“这手法不像中原的。”
我心头一跳。这是现代急救课学的三角巾包扎法,刚才下意识就用出来了。
当然,我也仅仅会这么一种方法。
正想编借口,远处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是巡逻的禁军。
周珩一把拉我躲进假山缝隙。狭窄的空间里,我们几乎鼻尖相贴。他呼出的气息拂过我睫毛,带着雪莲的清苦味道。
禁军的火把光芒透过石缝,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明日随我去校场吧。“禁军走远后,他贴着我的耳垂说,“穿利落些。”
回到太医院时已是三更。我轻手轻脚推开门,却见苏棠坐在我床边,手中捧着那本《大晟舆地图》。
“你知道他是谁吗?”她没抬头,手指摩挲着地图上北疆的位置,“七皇子周珩,陛下最不待见的儿子。”
我僵在门口,夜露从裙角滴落。
“三年前北狄入侵,他母妃被指控通敌,死在冷宫那口井里。”苏棠终于抬头,烛光映着她眼中的水光,“第二天,七殿下单人独骑杀入敌营,带回三十八颗人头。”
我想起周珩脖颈上的疤痕,胃部一阵绞痛。
“陛下封了他亲王,却再不肯见他。”苏棠将地图放回案上,“现在,他正被各方势力盯着。你明白吗?”
…
窗外传来猫头鹰的啼叫,系统光幕无声更新:
「周珩好感度:45/100
支线任务完成度:30%
特殊技能解锁:初级医术」
深夜,我摸向后颈的红痣,那里正隐隐发烫。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被投出凤凰形状的光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