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卖生丝

周家旺返回楼船，云儿迎过来问：“夫君，你还好吧？有没有伤着了？”双目上下打量，看他安然无恙的样子，才放松下来。

周家旺露出笑容，完全看不到先前杀伐时冷冽的样子，道：“我没事，放心吧。”所有的暴戾、血腥在云儿这里都化为了乌有。

周小胖第三者插足似的挤进俩人温馨的气氛中，大大的胖脸呈现在周家旺眼前，“大哥，你这么厉害啊！”双眼充满了崇拜，“哈哈哈哈……看谁以后敢欺负咱们！”那神情如果现在是在街道上，他都会像螃蟹一样横着走了。

翠花在一旁欲言又止，最后夹着声音道：“恭喜大哥得胜归来。”

周家旺立即感觉人不好了，你咋这么装呢？

“行了行了，你们先回上面船舱吧，我还要去贼船摸尸……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说不定又要发一笔横财了。”

周小胖听到发财两字，走不动了，“大哥，我给你打个下手呗，这事我熟啊。”

“行，跟我来吧。”

云儿和翠花回转船舱了，她们对这样的血腥场面没有兴趣。

周家旺让船夫们撑船靠近那艘已经空荡荡的飘走河面上的水匪船只。

河面已经静悄悄了，水匪们无人生还。

让船夫们先呆着楼船上，周家旺提着小胖跳到水匪船上，小胖还担心里面有残留的水匪，贼头贼脑的跟在周家旺身后。

“干什么呢？里面没水匪了，瞧你个怂样！”看不惯小胖猥琐的样子，周家旺嘲笑道。

周小胖瞬间直起身子：“怎么会，有大哥在，什么水匪都是一盘菜。”

走进船舱，里面一张桌子上，一副牌九胡乱的摆着，还有几两碎银和许多铜钱没来得及收走。

小胖东摸摸西敲敲，对桌子上的钱看都没看，突然兴奋道：“大哥，在这里！”

那是一个暗舱，俩人琢磨了一会儿开关，就把暗舱打开了，里面有几捆生丝，一只木箱子。

周小胖打开木箱，惊喜的发现里面装满了金银和首饰，不少上面还带着新鲜的血迹，也不知道这群水匪之前抢劫了哪里。

周家旺愈发感觉杀对了。

看小胖爱不释手的摸摸金条，擦擦精致的首饰，周家旺不由提醒道：“这些都是赃物，需要洗白才好用出去，不然可能会惹祸上身。你有销赃的渠道没？”

周小胖停止了痴迷的举动，略想了想，苦笑道：“大哥，我长这么大就没离开过金洲城，哪里能有什么渠道。”

“行吧，那只能先把这些财宝藏起来了，等找到合适的洗白渠道，或者到远离这一带的地方，再考虑如何处理这批财宝的事。”周家旺道，说着把箱子重新封上，一把抗在肩头。

“小胖，你把那些碎银子和铜钱发给船夫们，见者有份嘛。我们出去吧。”

小胖失落的看了一眼周家旺肩头的木箱，把桌上的碎银子卷起，跟随周家旺出去了。

船夫们得了一笔外快，各自欢喜不已。

周家旺对他们道：“大家放心，跟着我们，不会让你们吃亏的。现在，你们分出一部分人来操控这艘水匪的船，跟在楼船后面上路。这是我的战利品，不能丢了。”

分了一部分人手去开水匪的那艘船，楼船这边的人手就有些不足了，周家旺只得搭把手帮助船夫们开船。

有一点后悔把那些水匪们全杀了，留下一部分开船也是好的啊，不过转念一想，后悔也没用，那些水匪杀的没错，就不再纠结这些了。

周家旺正拿着一根竹篙撑船的时候，翠花提着个茶壶，另一只手拿着个大碗过来了。

“大哥，口渴了吧？来喝口茶歇息。”脸上绽放着谄媚的笑容，手上利索的倒了满满一大碗茶水，递到了周家旺鼻子底下。

周家旺一阵牙痛，“翠花，你是我小弟的媳妇，不用这么客气的。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翠花不好意思的扭捏一下，周家旺心里腻歪的感觉又上来了，道：“有话好好说，别摆出这副模样！翠花，求放过！”说着一副要呕吐的样子。

翠花气恼的一跺脚，船板发出“咚！”的一声巨响，水手们纷纷看过来。

翠花不装了，也不夹子音了，粗着嗓子认真道：“大哥，我也想和小胖一样，跟你学武。”

如果这个世界也有个泰国，我一定会认为你做了某种手术。

周家旺心里想着不着调的，嘴上道：“原来是这事，小意思，想学就学呗。不过你是小胖媳妇，我教你时有些不方便，让小胖教你吧，你有什么疑问可以随时……不是，是在我教小胖时可以问我。”

周家旺谨慎的措辞，只为让自己少一点腻歪。

不是看不起翠花，是翠花装淑女的样子让周家旺膈应的慌。

翠花眼睛一亮：“大哥，你这是答应了？”

“练武功而已，有什么不能答应的。”周家旺完全没有那种门户之见、贵贱之别的想法，有想学且品性又不坏的人，教一教武功也无妨。

“谢谢大哥！”大大的鞠了一躬，这次真诚多了，没有那种腻歪感觉了。

周家旺道：“去找小胖吧，就说我说的，让他教你练武，他教你也是温故知新的过程。”

“好的。”翠花端着茶壶兴冲冲的走了。

终于打发走了，周家旺松了口气，也是奇了怪了，就跟翠花生物磁场犯冲一样，呆一起就不舒服，不自然。

五日后，松江府码头。

周小胖指挥着一队民夫卸货，“哎呀呀……可不要把我的生丝弄脏了，你这担子得洗干净，还得垫上干净的布。”

“小心点！走路稳一点，哎呀！”小胖刚开始念叨，结果一个民夫经不起念叨，刚挑着生丝从船上走上木桥，一个不稳脚下打滑了，“哎哎哎！”的叫着掉入河中，担子里的乳白色的生丝在河水中如莲花绽放般散开，飘在河水里了。

“我的生丝啊——”小胖一声大喊，似乎心痛无比。

“咦？你这生丝不错啊。”一个路人靠近小胖，说道。

小胖还是一副痛心的表情：“快捞上来啊，你个笨蛋！”回头撇了路人一眼，傲娇道：“那当然，这批货我大哥是打算卖给京城贵人的，最上上等的货了，货差了能拿得出手吗？”

“那你们怎么在这里卸货呢？这里离京城还有段距离呢。”路人好奇问。

小胖一副你很笨的神情道：“当然是准备在松江府这边出一批货了，不然吃饱了撑的？”

路人道：“你们打算出多少货？什么价钱出货啊？”

小胖肃容道：“阁下何人？”

路人拱拱手道：“在下不才，松江府宋记绸缎庄的管事宋江！”

小胖跟着拱拱手道：“原来是宋管事，久仰久仰，宋管事是想谈这笔买卖？稍后我们会入住松江府的悦宾客栈，届时欢迎宋管事来洽谈，谈不成就当交给朋友，也是好的。”

“一定一定，午时过后我一定前去拜访，不知小哥贵姓？”

“免贵姓周，宋掌柜叫我小周就行。”

“周小友，到时还请帮忙引见一下你大哥啊！”

“好说好说！”

松江府的码头确实繁华，周小胖把生丝运到码头仓库的过程中，类似宋管事的人就有四五波，想刚出道的新嫩小胖商人打听生丝买卖的事。

周家旺一行入住悦宾客栈后不久，客栈门口就竖起了一块告示牌，上书“上上等生丝出售，明日辰时可前来洽谈买卖，过时不候”的字样。

周家旺找上悦宾客栈的掌柜，出了点银钱，将十几张写好的出售生丝的邀请函，拜托掌柜安排人送去了城内各大需要采购生丝的商家。

宋管事午时后如约来到悦宾客栈，周小胖道：“宋管事，不巧的很，我大哥一路过来，水土不服，身体不适，如今躺在卧房修养，实在无法见客。这不，连谈买卖也改到明日辰时了。实在对不住，要不您明天再过来。”

宋管事对小胖大哥表示一翻口头上的慰问同情后，问小胖：“不知我能否先看看你们的生丝？”

“自无不可！”小胖领着宋管事去仓库看了一遍生丝，宋管事很满意，问：“不知你大哥打算什么价格出售这批生丝？”

“这……”小胖做出为难状。

一个钱袋从宋管事袖口熟练的滑入了小胖的袖中，小胖掂量了一下，沉甸甸的似乎不少。

你可真会啊，小胖笑容更真诚了：“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宋管事敞亮啊，哈哈哈……”笑过后，与宋管事附耳低语道。“我大哥身体不适，其实已经无心买卖，我猜只要不低于市场价，他就会接受。”

给你宋管事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宋管理捋了捋胡须，决定不等到明天，今天就谈妥买下，因为现在松江府缺生丝缺的厉害，夜长梦多。

经过与小胖的一翻讨价还价，中间还塞了两次“红包”，才以最低市场价拿下了这批生丝。

宋管事迫不及待的雇人将仓库里全部生丝拉走了，钱也与小胖结算清楚了。

第二日辰时，十几个人来到悦宾客栈，都是来与周家旺谈生丝生意的各家代表。

周家旺选了最大的一个包间，点了一桌上好的茶水点心，准备与来宾好好的洽谈洽谈，边洽（吃）边谈。

周家旺热情的跟客商们见面，邀请入座，喝茶闲聊几句后，有客商就直接问道：“不知周公子还有多少生丝存货？”

“这……”周家旺不好意思的道，“许是一路劳累，昨天感到身体不适，早早就休息了，都是我兄弟周大富在打理，待我问问他。”

周家旺看向小胖，小胖苦着脸，凑到周家旺耳边低语。

“什么？卖了！”周家旺的惊呼声格外响亮，随即又歉意的向各位客人点头致歉，拉这小胖进入了另一间房子。

良久，周家旺终于出来了，冲着等得不耐烦的客户们一个鞠躬大礼，道：“给各位客人道歉了，因为我这边的一个手下擅自把生丝卖给宋记绸缎铺，导致没有存货可售，十分抱歉！”

等了一天一夜，打算抢购一批生丝，结果就这？说没货就没货了，耍人玩吗？

客商们不干了，纷纷吵嚷起来。

周家旺故作为难，最后一咬牙，道：“为了弥补在座各位客商耽误的功夫，我愿意再拿出一批生丝出售，但货源有限，只能有限的供货给各位客人，万望海涵！”

随后小胖领着几个识字的活计，与客商们一翻讨价还价，定下个人的采购量，一一登记在册，双方画押。

这年头，做生意都特别讲究信誉，等级画押后，大家基本都放下心来。

周家旺直接领着这些客商到码头楼船旁，现场按照等级数额，将货物全部兑现发给了这些客商们。

当然，最后船上也已经空空如也，有客商笑道：“周老板，你这也不用去京城了啊，货都卖完了。”

小胖肃容道：“我们宁愿不去京城卖货，少赚一点，也要讲信誉。既然承诺了各位，就绝不会翻悔的。”

客商们纷纷称赞起来，至于背后怎么说就不得而知了，估计会当一个笑谈。

看看，我们松江府在绸缎行业就是这么牛，京城的货都给截留了。

第二日，客商们的银钱就都送到了悦宾客栈，没有一家拖欠的，这营商环境实在是太好了。

周小胖数着一张张银票、一锭锭银子，幸福的嘴巴都合不拢，“发了！发了啊！哈哈哈哈……”

给楼船的船夫们一张张的发着银票，周小胖叮嘱道：“回去了把船还给我爹，你们就说是我强迫你们做的。告诉我爹我娘，我跟着大哥去闯荡江湖了，让他们不用挂念。我大哥的功夫你们是见识过的，没人是我大哥的对手……”

船夫们头晕脑胀的：“少爷，你说的太多了，我们记不住呀！”

周小胖无语的看着他们，心累的挥挥手道：“算了，回去随便你们怎么说吧。”

在码头目送空了的楼船远去，周小胖才恋恋不舍的回转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