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苦道人与血鬼
何氏宗祠。
是东山镇最大的祠堂。
在千年前，何氏出过一个举足轻重的大人物，祠堂也在那时候扩建的。
今晚，何氏宗祠里面热闹非凡，聚集了超过三百人。
对上一次能聚集那么多人的，是十年前，癞头何媳妇跟隔壁村唐三那破事，给戳破了。
何氏与唐氏在这里举行公审，最后不要脸的唐三与那女人一同浸的猪笼。
今日不同，是喜事。
明日村长何九的大儿子娶媳妇，今晚是埋厨之礼。
埋厨之礼是东山镇特殊的风俗。
意思是一同埋在厨房里吃饭，埋在东山镇的土话是聚会的意思，能挤在厨房的，都是自己人。
用在婚宴上，具体指的是，在婚宴筹备的过程中，但凡有帮忙的亲戚朋友、兄弟姐妹，在大婚前一晚，聚在一起，吃一顿慰劳宴。
说是慰劳宴，也是辛苦宴，吃完之后，还需要帮忙布置明日婚宴需要的事宜，例如摆弄桌椅、杀猪、杀鸡等。
何九看着那三百余人，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高兴。
三百余人里面有二百五十多人他是不认识的。
只知道是由捕头文华带来的，说是办秘密公务，也就是说，他们都是官，招惹不起的官。
他哪里知道，这二百五十多人里面，有二百人是巡夜者。
通过城卫司与巡夜司的互相配合，在整个白天里，以商贩、访亲、乞丐、流民等方式进城的。
而余下五十多人，是城卫司的人，城卫司八区，每个区挑选最有经验、实力最强的十人出来配合。
而沿江区的代表里面包括了两个新兵蛋子，江澈的干弟弟燕云，还有裴元。
他们的计划是，今晚何氏宗亲有多少人吃完饭回家的，就有多少巡夜者、差役代替他们。
明日第一餐喜酒来多少人，走的时候，置换的也是他们，最终目的是这二百五十余人，傍晚前都隐藏在何氏一族里面。
而何氏一族所有人，呆在祠堂后面的院子里，由差役好生“保护”直到明天晚上。
何氏一族居住的地方地理位置极好，贯彻了南北两个方向，刚好包围了赵家的前后门。
文华神色凝重。
斩妖除魔的部署岂同儿戏，人数说好了一百人就是一百人，如今突然出现了二百人……
没有人多力量大的说法，只有一种可能，事情有变，出现了极大的异数，危险系数极大的提升了。
“张统领，是不是出现了什么……”
文华问题还没问完，目光便给一人勾住了。
“苦道人，你也来了？”
但凡知道点掌故的差头听到苦道人的名字，心里都“咯噔”一声。
不知情的都随着文华的目光看去。
只见在巡夜者里面有一个人，你永远不会记得他的样子，却永远不会认错这个人。
一眼上去，人生的所有苦都长在这张脸上，即便你再铁石心肠，都不忍心看第二眼。
除了那张脸，他还有一个特殊的标记：衣袍上有一头金线绣成的灵鹫标记！
苦道人，东门天字营统领。
巡夜司，天地风雷四营，以天字营为首。
苦道人的出现，不简单！
苦道人笑了，是苦笑，也只能是苦笑，他没有其他表情。
“文捕头，今日我得到线报，血鬼的弟子有可能已经混进了东山镇！”
血鬼！！！
要说黑莲教三四十年前最响当当的魔头是华十八，那么近二十年，令武道中人闻风丧胆的便是血鬼。
他有一套邪法，可以通过吸血将人的魂魄一同吸走。
苦道人当年便是遭遇到血鬼的袭击，在魂魄即将被吸走之际，有高人出手，挽救了他。
不过……
文华听说，苦道人的魂魄实际已经跟身体脱离了，只是那高人以逆天的手法将它们仍旧困在他身体里面。
眼前的苦道人是个死人，也是个活人！
他脸上的苦，是因为魂魄在身体里面的冲突造成的！
苦道人好似读懂了文华的心，点点头。
“当日救我的人是华十八！”
“他以九块奇玉堵住了我的九窍，锁住了我的魂魄！”
“按他当时说法，可以为我续命十五年，如今已经过了十三年！”
苦道人的话一句比一句震撼！
华十八救的他？
华十八怎么会救他？
华十八在十三年前还活着！
九块奇玉，堵住九窍……
文华不愿意去想九窍是哪九窍，想想都痛！
苦道人还有两年命，他甘愿在世间受苦，就是为了要诛杀血鬼报仇！
信息量太大，文华只得捡重点来问：
“苦道人，你说血鬼弟子可能在东山镇，可能性有多大？”
苦道人摇着头。
“不知道！”
“我只知道一件事情，他们一旦出现，非同小可！”
“另外，我只有两年命，但凡有机会的，我都不会放过，杀一个血鬼弟子，也是好的！”
文华脸色越发凝重。
血鬼的弟子若然真的在东山镇，势必对今晚的事情造成极大的影响。
所担心的不过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甚至血鬼弟子会不会跟妖魔成了同盟！
“苦道人，遇到血鬼弟子，我们该如何应对？”
“逃！”
苦道人说得斩钉截铁。
很令人气馁的答案，却没人怀疑他的真实性。
“普通弟子还好，若是血鬼那四大弟子，除了我，你们多少人面对，也只是送人头！”
并不存在嘲讽，或者抬高自己。
在场的没有一个不精通于世故，都听出了苦道人的潜台词：
面对血鬼四大弟子，随便一个，他的方式只有四个字：同归于尽！
现场一片死寂。
咳咳！
张山打破了尴尬。
“面对血鬼弟子，苦道人是老行尊！而面对妖魔，我们巡夜者也有经验，文捕头，你拿去给各位城卫司的兄弟！”
张山将一个浅黄色的包裹递给了文华。
“里面的是千尺凶，是妖魔敬畏之物！”
“千尺凶？服食吗？”
轰！
文华此言一出，巡夜者哄堂大笑，气氛倒是缓和了许多。
“文捕头，千尺凶是虎妖的粪便！老虎是百兽之王，妖魔血脉里自带了对它们的敬畏！”
坊间小贼用老虎屎来镇压猛犬，猎人带了老虎屎进山狩猎，文华是知道的。
“遇到妖魔，涂在身上，能给妖魔一定的震慑作用！对了，文捕头，江头呢？”
江澈可是这一次斩妖任务的关键人物。
文华轻描淡写道：
“不知道，暂时，我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
水底。
江澈隐藏着气息，一步一步靠近水蜈蚣。
五米、四米、三米！
异变徒生！
咔咔咔！
一阵密集、刺耳的响声响起。
水底泛起一阵的泥尘，直接遮挡了江澈的视线。
隐约之间，一道红光向着他这边奔袭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