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只要你想要的东西 我都会同意
戈尤草穿过拥挤的人群，在街头的某个角落，她看到了米娜。米娜还是像往常一样，摆着摊位做着生意。戈尤草顾不上休息，气喘吁吁地跑到米娜面前，一把抓住米娜的手腕。
「米娜，这是真的，这个项链是真的。」戈尤草因为跑得太急，说话断断续续。
“别逗了，如果这是真的，那我就是上帝，我的衣服就是名牌的。”
「不，米娜，你听我说，」戈尤草努力平复着呼吸，断断续续地说道，「这条项链是真的，它真的是……」
米娜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充满了不屑和讽刺，显然不相信戈尤草的话。
正在这时，酒吧里传来了阵阵鼓声，激昂的音乐声让米娜兴奋了起来。她猛地站了起来，想要冲进酒吧。
“走，演出开始了！我带你进去看看，那个乐队的吉他手帅呆了！。”
米娜说着，不由分说地拉着戈尤草进酒吧。
「你先别急啊，米娜！你能不能先听我把话说完！」戈尤草被米娜拉扯着，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米娜没有理会戈尤草的抗议，一把将她拉到身边，不由分说得带起了项链，嘴里还催促道：「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真啰嗦！是真的，项链是真的，先借我带带吧，等我忙完演出就还给你，行了吧？」
说着，不等戈尤草回答，她便不由分说地把项链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然后拉着戈尤草的手腕，急匆匆地朝酒吧里走去。
米娜激动地喊着什么，戈尤草却什么也听不进去，不耐烦地抬头，却猛地僵住了。
「是他……是他！那个帮我卖掉粉色晚礼服的男人……」戈尤草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
“哦，是他！”
“你看吧，我就说吧，帅炸了！帅炸了有没有！？”
戈尤草大吃一惊，眼睛死死黏在男人身上。这时，敲鼓的男人也看到了她，先是惊讶，接着嘴角一勾，露出个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还朝她眨了眨眼。
“哎呀，怎么办啊？他…他他他冲我放电！。”
米娜还在咋呼，戈尤草却像被雷劈中一样，猛地僵住了。门口那抹熟悉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李明浩！他怎么会来？！戈尤草惊讶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刹那间，李明浩也发现了戈尤草。戈尤草的心瞬间沉到谷底，慌乱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可一切都晚了，四目相对，李明浩的眼神像刀子一样，狠狠地扎在她身上。然后，他看到了……米娜脖子上那条刺眼的项链，那是……戈尤草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掌声雷动，音乐戛然而止。鼓手放下鼓槌，偏偏在这个时候，笑着跟李明浩打了个招呼。戈尤草眼前发黑，完了，一切都完了……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戈尤草一把拉住米娜，压低声音说道：「快走，快走！我们快走！」米娜不明所以，挣扎着。
“嗨，可爱又美丽的礼服小姐！最近真的很有缘啊？”
戈尤草慌忙转过头去，避开他的目光，可鼓手却一把将她扳正，继续说道：
“是我呀，我，卖礼服，学费……”
“你认错人了。”戈尤草连忙打断他，但她发现自己越解释越乱，只好尴尬地笑了笑。
“不过你的演奏真是绝了。真的很好听，真棒。”
戈尤草竖起大拇指迅速说完，然后转身看看李明浩，尴尬地笑了笑，眼神却飘忽不定，不敢与他对视。
李明浩没有说话，拍了拍鼓手的肩膀，又看了看戈尤草，转身离去。
李明浩前脚刚迈出去，戈尤草就像疯了一样冲到米娜面前。
“都是你，我全完了，赶快把项链摘下来，把项链还给我。”
戈尤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突然冲上来的鼓手一把拉住手，不由分说地拽着就走。戈尤草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弄得糊里糊涂得，脑子一片空白地被人拖着往前走。
“走，一起走吧！”
李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李明浩闻声转过身。他看到李诺拉起戈尤草的手，朝自己这边走来。戈尤草也看到了李明浩，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猛地甩开了李诺的手。李明浩看着戈尤草慌乱的反应，让李明浩感觉很满足。
他双手插兜，嘴角微微上扬，漫不经心地问道：「我们去哪儿？」
“你决定。”
李诺敏锐地捕捉到女人在观察李明浩的脸色，于是决定先下手为强。
“看来你们早就认识了？那更好了，今天我做东，都别扫兴！你们都听我的。”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衣香鬓影，浓妆艳抹的舞女在台上疯狂扭动。李明浩只觉得太过吵闹，兴致缺缺，全程冷着脸，百无聊赖地摇晃着手中的酒杯，便心不在焉地坐在座位上。戈尤草仍然没有落座，还在那里不停地走来走去，长吁短叹。她焦躁不安地用手紧紧攥着衣角，不安分的样子又搅乱了李明浩平静的心，他放下酒杯，不悦地皱起眉头，语气不善地说：
“别再走来走去了，坐下好吗？”
听到李明浩的批评，戈尤草不情愿地撇了撇嘴，慢吞吞地坐到座位上，正想翻开菜单，然而对面的男人已经点好食物，将菜单递给了身旁的服务员。戈尤草不满地嘀咕道：
“你怎么不问问我想吃什么就点菜啊？难道会多花钱吗？我还有想吃的东西呢。”
“就是啊，明浩，你怎么能这样呢？我也有想吃的东西。”
李诺也跟着附和道，李明浩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点来点去，这样的地方也没什么好吃的，有什么好吵的。
“我点什么，你们就吃什么。这里没有什么像样的食物，随便吃点吧。”
正在这时，李明浩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不耐烦地接起了电话，内容是几天前他指示的一个广告。
「李总，广告片？」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
「怎么？还要我教你做事？」他分明已经说得清清楚楚，对方却还像个蠢笨的木偶，只会机械地重复他的指令。李明浩心底的烦躁更甚，语气也愈发冰冷。
“买得是女人的大腿还是买车？当然是想买女人了！你懂不懂什么是形象广告？重拍！”
李明浩烦躁地挂断电话，李诺递过来酒杯。
“明浩，没必要这么焦虑，第三笔融资也进行得非常顺利，相信我们制造的电动汽车，各个方面都很完美。”
“到这里不谈生意了？喝一杯吧。你的生日我也没能好好庆祝，让你一个人过，不好意思。”
听见他说“一个人过”，戈尤草笑容僵在脸上。李明浩默默地和李诺碰了碰杯，很快他们把话题转移到刚刚李诺的演出上了。而戈尤草则不同，她的心底涌起一股酸涩，但她很快便将这股情绪压了下去，装作若无其事地吹着口哨，用虚假的快乐来掩饰内心的失落。李明浩看着戈尤草故作轻松的样子，心里暗暗摇头：女人的情绪真是难以捉摸，上一秒还兴致勃勃，下一秒就变得落寞寡欢，表情变化也要比那种无聊的演出精彩多了。
从酒吧出来后，李诺坚持要送戈尤草回家。李诺的车速快得惊人，一路上风驰电掣，看得戈尤草心惊肉跳。不过，比起车速，更让戈尤草感到奇怪的是，这个鼓手怎么能这么地理所当然地找到这里来了呢？
“你怎么知道我家？”戈尤草疑惑地问道。
“你忘了便条了，是你自己告诉我的，你可真健忘。”李诺扬了扬手上的便条，笑着说道。
“我什么时候告诉你了？额？想起来了………………”
戈尤草努力地回想，终于记起自己留下了地址，李诺哈哈大笑着走到了门口。
“你的记忆力真够可以的。既然如此，你给我倒杯茶吧。”
李诺说着，径直走进了戈尤草的家，那熟稔的态度，仿佛回到自己家一样。戈尤草气得无话可说，赶紧跟了上去。
房间虽然没怎么收拾，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夹杂着一些香薰蜡烛的味道，这就是李诺所说的「女人的气息」吧。李诺四处张望，突然回头看去。戈尤草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借着微弱的光线寻找转了一圈，点燃了插得到处都是的蜡烛。
「怎么？想营造氛围？」李诺带着几分戏谑的语气问道，「之前还说时间太晚了，看来女人果然都很会装啊。」
戈尤草边划火柴边调皮地笑着答道：
“不用，只是停电了，我在找蜡烛。”
戈尤草忽闪着一双大眼睛望着李诺，眼神里充满了好奇。李诺环顾四周，笑着走到保险盒前，一眼就看出问题出在保险丝上。好像对李诺熟练的动作感觉很新奇，他这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戈尤草一愣一愣的。看得他脸蛋发烫。
“这不算什么问题。”李诺合上保险盒，笑着对戈尤草说，「你要不要也亲自试试？」
“不，我要是会修，早就动手修了……”
李诺修完之后，按了按开关，房间里顿时灯火通明，原本昏暗的空间瞬间被光明所占据。戈尤草独自过了那么长时间的黑暗生活，现在心情也随之豁然开朗了。戈尤草不免有些感动，情不自禁地拍了拍李诺的肩膀。
“哇！你好厉害！谢谢你呀。”
“我要洗洗手，浴室呢？这儿？”
「别去……」她猛地抬头，语气慌乱，用身体挡住了浴室的门「那里，那里比这里更糟糕……」
“我就是在水槽旁边洗洗手，这样不行吗？”
李诺惊讶地盯着戈尤草。
尤草无措地绞着手指，坦率地说：
“下水道……堵了……。”
李诺再次轻松地解决了问题，他直起身，拍了拍手，水池里的污水也随着他的动作慢慢消退。「怎么样，还有什么是我李诺的手搞不定的东西？」望着男人沾着水珠的手，戈尤草心里暗暗思量：这男人也太帅了吧！简直是天神下凡！不，天神都没他帅！？……戈尤草正独自沉思着，男人突然站起身来，得意扬扬地喊道：
“所以，你需要一个男人，懂了吗！”
恍恍惚惚中，她看着这个阳光帅气的男人，忍不住笑出了声，好久没有这样开怀大笑了。
洗完澡后，李明浩裹着浴巾走出了浴室，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滑落，在木地板上晕开一圈圈深色的水痕。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映照着茶几上闪烁的红色提示灯，显得格外醒目。那是电话答录机的留言提示。李明浩心头微微一动，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他走到茶几旁，拿起听筒，按下播放键，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明浩，是我。下个礼拜我要去你那里。我们已经有三年没见了吧。哦，对了，我让智超送你的蛋糕，你吃了吗？生日快乐。等我到岛上后，给你打电话。”
“三年没见面了。”跟白明枫离婚以后，独自来到珍珠海岛上，一晃已经过去了三年。
白明枫，从同事到恋人，再到妻子，如今又成了前妻，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停再变换。严格说来，她，白明枫是李明浩人生中惟一的败笔。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争吵，白明枫就这样决绝地提出离婚
跟这对李明浩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李明浩极力挽留白明枫，而白明枫只留下这样的话：
“你没法给我想要的爱情，你不懂得爱情，你是一个成功的男人，却不能成为一个好男人。”
爱情到底是什么？李明浩不知道，他只知道，白明枫想要的，他给不了。或许，爱情真的只是一个玩笑，一个人人都会挂在嘴边的玩笑。
「你不爱我」，李明浩脑海中又一次回想起这句话。仅凭“你不爱我”一个理由就无情离去的女人，白明枫。
戈尤草，两个人的共同点：女人。
李明浩同样无法理解，一个会在他睡着的时候偷偷拍下他的脚，然后把照片塞进他的西服口袋。
戈尤草和白明枫，这两个女人的所思所想，对于一心扑在事业上的李明浩来说，简直像天书一样难以理解。不可思议的存在，以他的头脑来理解实在是一个个无解的谜题，让他毫无头绪。
李明浩和李诺正在球场上挥洒汗水，你争我夺地抢篮球，互不相让。突然，听见叫声，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便同时回头。看来是有急事，只见智超满头大汗，连跑带颠地朝他们奔来。「呼哧…呼哧…」，智超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显然是跑得太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迫不及待地开口说道：「希尔达社长那边来消息了，周末要在城堡招待同行，点名要你带上上次那个…那个…」，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李明浩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淡淡地点了点头，表示心中有数。
“戈……戈尤草，是吧？”智超又卡壳了，似乎对这个名字不太熟悉
“戈尤草”，听到李明浩自然而然吐出这个名字，李诺瞪大了眼睛。
戈尤草正在整理以前的录音带，仔细地将它们卷好，装进一个帆布袋里。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磁带摩擦的声音和她偶尔翻动纸盒的细碎声响。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宁静，戈尤草吓了一跳，突然听见敲门声。
「谁啊？」她疑惑地问道，心里猜测着会是谁在这个时候来找她。敲门声还在继续，戈尤草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望去。「哎呀！天啊！我的妈呀！」看清来人后，她惊呼出声，心跳骤然加速。门外站着的人，竟然是李明浩。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戈尤草感到不可思议，脑子一片混乱。「怎么这么吃惊？」李明浩看着惊讶不已的戈尤草，淡淡地问道。
“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吗？”
“我觉有个能干的秘书？”他说着，径直走到沙发边，优雅地坐了下来，一副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的样子。
“我有事要和你谈，我们出去找个地方喝茶吧。”
李明浩开门见山地说道，目光灼灼地盯着戈尤草。
“有什么事不能在这里说？非要去外面？电也正常，下水道也正常。”戈尤草强忍着内心翻涌的情绪，努力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自然。“就在这里说吧，我给你泡茶。“她转身走向厨房，刻意避开了李明浩过于灼热的目光。他深邃的眼神让她感到不安，想要逃离他带来的压迫感。
什么电，什么下水道？李明浩看着戈尤草忙碌的背影，心有些不太懂她的脑回路，不禁皱起了眉头。
“周末你得跟我一起去一趟城堡。”李明浩决定开门见山。
“城堡？为什么？“戈尤草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颤，惊讶不已，眼睛也瞪大了。
“希尔达夫人对你非常满意。”
“就为这个让我跟你一起去？”
“你还像上次那样，当成是做一笔生意就行了。这个合同很重要，我需要你。”
她想知道，在李明浩心中，自己究竟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仅仅是一个可以随意雇佣的「工具」？还是……戈尤草不敢再想下去，她害怕听到那个冰冷的答案，只能用金钱来掩饰内心的失落。于是，她故作轻松地问道：
“这回除了房租，你还能帮我解决什么？”
戈尤草试探性地问道，目光落在那条璀璨的钻石项链上。
“我可以给你比上次更多的钱。”
李明浩似乎早有准备，语气平静而自信。
戈尤草递给李明浩咖啡，给自己倒一杯茶，装作漫不经心地，故意试探道：
“这条项链怎么样？”
“好，当然可以。”
戈尤草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茶水洒在桌上。他之前明明说项链是借来的，而且还镶嵌着钻石，价格昂贵到难以想象。这么贵重的东西，仅仅是陪他去一次城堡就能得到？他就这么轻易地答应了？难道只是为了让自己陪他去？戈尤草难以置信地看着李明浩，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你……不管我说什么，你都这么容易就答应吗？”
“这没什么，只要你想要的东西，我都会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