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生命中难免有很多误会
“今天是我的生日。”
两人目光相对。
尤草看着李明浩真诚的眼神，迟疑了一下，然后把目光转向露台外不远处的夜景，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
看着眼前这巨大的蛋糕，眨眼之间就被她几口吃掉了一半。眼前的女人狼吞虎咽，腮帮子鼓鼓的，从见第一面就已经发现了，这个女人真是个奇怪的生物。
“哎，刚才差点饿晕过去了，我都好紧张，都没吃什么…………嗯，这蛋糕真的好好好吃………………”
尤草忍不住又叉了一大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是不是因为它很贵呀？”
尤草不好意思地哈哈笑着，用手捂住嘴，视图掩盖自己的尴尬。
李明浩不说话，就只是那么专注地看着她。看得尤草有些感到自己的脸颊发烫，她茫然地放下叉子，小声地说道：
“不好意思，都被我吃光了，下次我给你买个蛋糕吧，一模一样的。”
男人还是不说话，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这样的目光让她无所适从，尤草不自然的别过脸去。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看着我？“尤草的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突然，尤草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
”哦，对了，差点儿忘了，生日快乐！”
戈尤草兴奋站起身，拍着手说道，然后清清嗓子，开始不管不顾地哼唱起了生日快乐歌曲。歌声中洋溢着快乐和幸福，李明浩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还记不住这个女人的名字。李明浩凝望着眼前这个唱歌时像个开心的孩童一样的女人，鬼使神差地问道：
“你愿不愿意，在这儿住？”
“什么？你说什么？”
看着戈尤草的嘴巴惊讶得都快合不拢了，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李明浩真想打自己脑袋一下。落地窗外，霓虹闪烁，倒映在他深邃的双眸中，显得格外迷离。他怎么会说出这么奇怪的邀请？他以前从未如此冲动过？现在看来，她的脑袋里估计是少根筋都能活蹦乱跳吧！此时此刻，李明浩心里痒痒的，想要压抑住冲动又有些困难，不，坐在落地窗前，唱着奇怪的歌曲，这样的尤草让李明浩无法忽视，放心不下。这是他最真实的心情。
“你是说，我可以一直住在这里？”尤草瞪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不愿意？”李明浩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你该不会是……”尤草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你该不会是对我图谋不轨吧？”尤草涨红了脸，心里却像揣了一只小兔子，砰砰直跳。
“你也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在这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但是不能影响我的工作。”
李明浩站起身，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几步就消失在客厅的另一端。戈尤草一动不动地坐着，直到李明浩的身影完全消失。等到男人一离开，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哇塞！”
戈尤草高兴地在沙发上蹦来蹦去，试图用这种方式来释放自己的快乐。她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在客厅里转来转去，时而抚摸着沙发上的靠枕，时而凑近墙壁上的装饰画仔细端详。这间宽敞明亮的客厅，对她来说充满了新鲜和好奇。
李明浩坐在落地窗前的办公桌前，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戈尤草轻快地坐在对面沙发上，一会儿用手托着下巴，一会儿晃动着两条腿，毫不害羞地看着李明浩，无一不扰乱着他的思绪。李明浩早已被她弄得手忙脚乱、心神不定了。他索性合上笔记本电脑，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安静了许久，李明浩浩抬起头，正好看见戈尤草好奇地拿起相框，照片上的男人年轻英俊，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与李明浩如出一辙的夺目光彩，只是脸庞上还带着几分青涩。
“哎，这照片里和你一起的人是谁啊？”尤草晃了晃手中的相框，好奇地问道。
「工作上的伙伴。」李明浩敷衍道，眼睛依旧没有离开电脑屏幕。
“工作上的伙伴？看着年纪轻轻的！我不太相信。和你关系很好吗？可是，你做什么工作，怎么能赚这么多的钱？”
李明浩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如果说自己是QR汽车公司的总经理好像有些不妥，于是李明浩简单地回答道：“卖东西。”
尤草显然不相信，「卖什么能赚这么多钱！」她嘟着嘴，一脸的不满。
透过落地窗，这些流光溢彩的光线倾泻而入，时间一点点流淌，仿佛静止了一般。李明浩心不在焉地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地毯上那个安静的身影，他的心情是有些奇怪。之前尤草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时候，李明浩觉得心烦意乱，希望她能安静下来，可是当她真正安静下来了，好像少了点什么似的，他又觉得不习惯，甚至开始怀念起她脆生生的声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李明浩心里疑惑不解，忍不住又偷偷看了戈尤草一眼，犹豫了一会儿，李明浩状似随意地地搭讪道：
「你为什么到这个岛上？」
「我来学摄影，我爱的人可喜欢拍照了。」」」
她爱的人？李明浩猛地抬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注视着眼前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你爱的人呢，怎么就你一个人来到了岛上？是被人甩了吗？”李明浩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怎么可能？像我这样善良可爱的女人到哪里去找？”
戈尤草还在手舞足蹈了，刺耳的话语让人忍不住作呕。李明浩闭了闭眼，觉得不可思议，接过来说道：
“你这个女人，真是罕见。”
女人的声音终于消失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了，歪在沙发上，呼吸轻浅。李明浩小心翼翼地给她盖上毛毯，李明浩克制着心底的欲望，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了下来，然后静静地凝望着女人的脸。戈尤草清醒的时候，总是没个消停，眼睛、鼻子、嘴巴，没有一刻是不动的。也许是在我身边不自在吧……这会儿睡着了，倒是安静了，没再折腾。睡得很香很甜的模样看上去很是娇俏可爱，而且怎么看也不觉得腻烦。这样过了许久，李明浩抬起头，目光越过熟睡的戈尤草，往窗外看时，夜幕已经降临，别墅外的花园被夜色笼罩，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散发出微弱的光芒，远处海浪拍打着礁石的声音隐隐传来，偶尔夹杂着一两声海鸟的鸣叫。
戈尤草一边小声嘀咕着，一边趾高气扬地走进面前的奢侈品店。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迎上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小姐，有什么能帮您的吗？」男人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戈尤草从包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男人。男人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今年最新款式的晚礼服。
“这个很贵的，你想卖多少钱？”男人掂量着这件衣服，漫不经心地问道。
“我……我……只穿过一次，还很新呢。嗯……1５００怎么样……？”戈尤草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一丝祈求。
“不行，最多800！再多一点儿我也就不要了。”男人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戈尤草心想：“再谈下去会多给吗？难道还能多给吗？可是，这是最新款式呢，哦，不，到哪儿去弄8００啊。算了，算了，卖吧，卖了算了。好吧。”
老板精明的脸上堆满了褶子。他迫不及待，刚要接过礼服的瞬间，突然，一只手从他眼前闪过，一把夺过那件礼服。戈尤草大吃一惊，不可置信，急忙转头去看。眼前的男人，有些稚嫩的脸却棱角分明…………他为什么这么眼熟呢？一个陌生的男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手里正拿着戈尤草的晚礼服！
陌生的男人根本不给戈尤草说话，他抖了抖礼服，指着上面精致的刺绣，便用流利的英语跟老板对话：
“你看看！你应该知道这是最顶级奢侈的礼服吧？就算卖者不懂，你也不能坑人啊，这价格也低得离谱，实际价格可是要贵了十倍还多，你还跟人家讨价还价，是不是太过分了？”
老板一看这架势，立马就炸毛了，老板很快就变得跟斗鸡似的。
“我不买了！不买了！赶快离开这里！”
戈尤草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冲着这从哪冒出来的男人吼道：
“不买？不买你瞎掺和啥？卖掉它，我还要拿钱交学费呢。喂，你谁啊你？我认识你吗？凭啥对我指手画脚的？我根本不认识你？”戈尤草心里又气又急，这人是谁啊，凭什么管她的事。
他望着喋喋不休的戈尤草，嘴角隐隐露出了笑容。
“我若是认识你，是不是就能插手你的人生了？走，我帮你卖，跟我来。就算卖不上原价，也不会亏太多。”
还没等戈尤草反应过来，陌生的男人不由分说地拉着戈尤草进了商场。戈尤草眼睁睁地看见正和店老板谈话的男人将礼服递了老板。没多久，男人得意扬扬地走了出来。戈尤草迫不及待地迎上去。
“卖了吗？他买了吗？”戈尤草紧张地问道，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
“家庭住址和电话号码你写一下。”
戈尤草写完了家庭住址，然后告诉男人自己没有电话。男人递给她一叠钱，尤草顿时瞪大了眼睛，钱比她想象中多出好几倍。
「这么多？」戈尤草惊讶地问道，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嗯，这是你衣服的钱，一分不少。」男人平静地说道。
「哦，谢谢你！真是太感谢你了！」戈尤草激动地说道，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项链盒递给男人，「那个，你能帮我看看这个吗？」
男人接过项链盒，打开一看，表情变得有些怪异。
“你真的要卖吗？”
「这条项链，你是从哪里得到的？」男人问道。
“不，不是要卖，我只是想知道这个能值多少钱？”戈尤草连忙解释道。
「怎么说呢，这条项链很特殊，价值难以估量，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愿意买。」男人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
“真是昂贵的东西吗？”
戈尤草胸口像压了块巨石，呼吸都快要停止，只能无意识地摩挲着空荡荡的项链盒。男人看着有点失魂落魄的戈尤草，哈哈大笑着把项链递还给她。瞬间，戈尤草感觉自己就像挨了当头一棒，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米娜的话、米娜慌张的神情，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闪过。「米娜！你这个死丫头，看我今天不杀了你！」
“今天非常感谢你，我走了。”
“喂！你去哪儿？呀！你这家伙！”
女人根本不听他说话，眨眼间就跑没影了，裙摆在她身后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李诺并没有追上去，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慌乱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浓了，窃笑着把视线转向手里的纸条。他暗自好笑，这女人还真是有趣。竟然问他认不认识她，看来是完全不记得他了。李诺盯着手中的纸片，尘封的记忆又浮现在眼前
“竟然问我认不认识你？认识，当然认识。”
李诺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嘴角泛起一抹自嘲的笑意。怎么会不认识呢？那是什么时候呢？那个让他一见难忘，却又捉摸不透的女人。那是什么时候呢？记忆的闸门缓缓打开，一个日落的黄昏，李诺在桥上初次遇见这个女人。夕阳的余晖洒在古老的石桥上，斑驳的光影交织在一起。她低着头，像个霜打的茄子似的，瘦弱的肩膀耷拉着，无比凄凉地走在桥上。不知道为什么，那落寞的背影，莫名的触动了李诺的心弦，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过了许久，一阵悲伤的小提琴声从不远处传来，打破了桥上的寂静。女人停下脚步，闻声寻去，她的注意力转移到小提琴的方向，横亘在他们中间的是年老的乐师正在演奏，他们一个驻足，悠扬的琴声回荡在桥面。女人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录音机，把录音机贴近嘴唇，低声说着什么。李诺好奇地走近几步，想听清她在说什么。他看见，女人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微笑。但她那双小狗般又黑又大的眼珠里，却闪烁着悲伤的光芒。
女人将录音机放回包里，低垂着肩膀，伸手推起停在桥边的自行车。他呆呆地注视着女人的背影，夕阳的余晖洒在女人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边。女人推着车走了几步，突然停了下来，看来是自行车链条掉了。女人突然停了下来，修理起了自行车链子。女人蹲在地上，笨拙的摆弄着链条，始终没有办法将它装回去，李诺看着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着他走上前。直到现在，他仍然无法理解自己那天怎么会有这样的冲动走向女人。
“怎么了？会修理吗？”
女人抬起头来，眼角湿漉漉的。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显得楚楚可怜。李诺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一软，语气也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
“哎呀，修理好了就好了吗好，干吗哭呀？还哭鼻子呢？”
李诺善意地推女人让开，然后蹲在地上修起了车链子。
“谢谢。”
女人咬了咬嘴唇，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修车链子比想像中容易得多，毕竟李诺是出了名的工程师，不一会儿就修完了，确认没有问题后，李诺拍了拍手站了起来。拿出手帕擦了擦手，一抬头，却看见女人正眼巴巴地看着他，眼眶红红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看着眼泪汪汪的女人，他正不知所措，一滴眼泪却从女人的眼睛里滴落下来。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想要止住眼泪，可是越是这样，眼泪就越是止不住，一颗颗地从脸颊上滑落下来。泪水在闪烁的路灯下晶莹剔透，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着一颗，李诺顿觉愕然，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李诺当然不能错过这样的女人。他太熟悉这种柔弱的眼神了，她让自己想起了记忆里那抹白月光，也让他再次回忆到那份无需回报的爱。
“哎呀，怎么感动成这样？”
李诺扯了扯唇角，连忙强迫自己做出灿烂的微笑，把擦过手的手帕递给她。
“给，擦擦吧，一边是干净的……。”
女人看也没看，一把接过手帕胡乱擦了眼泪和鼻涕，然后还给李诺。转身推着自行车就走，自始至终，李诺在她眼里就像一个陌生人，始终没有看他一眼。
「她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把我当成陌生人了？」李诺自言自语道，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折好纸条放进口袋，嘴里抱怨道：
“也对，那天她哭得那么伤心，死丫头！亏我还记得你。”
他嘴角忍不住的上扬，她再度出现了，而且留下了地址，现在应该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他轻快地骑上摩托，油门一轰，甩开记忆飞驰起来。风在他耳边呼啸而过，街道两旁的景色变得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