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命悬一线
白炎取出一个珠子,输入妖力,珠子瞬间变成一个球形结界,将已变回人身的白焱和璃月保护起来。
白焱和璃月得到短暂的安全,他们已经知道灵虚子他们的目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破开这个结界离开。
三绝戮神阵内,天地已非人间气象。暗红与浓黑搅成的涡流在头顶疯狂旋转,如同巨兽蠕动的脏腑,每一次蠕动都喷吐出足以腐蚀神魂的怨毒煞气。脚下的大地早已失去实体,化作一片粘稠、翻腾的污血沼泽,无数枯槁扭曲的肢体虚影在其中沉浮、挣扎、无声哀嚎,每一次沉浮都带起更浓烈的腥腐与绝望。空气不再是空气,而是凝固的、带着血腥锈味的铅块,沉重地压在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烧红的刀片。
“这个珠子支撑不了多久,等下我会全力攻击一处壁障,你先离开,我断后!”白焱在珠子内观察着,找寻着结界薄弱之处。
“不行!我断后!他们的目标是你!你先出去!”璃月说道。
“你实力不如我,若是你断后必死无疑!相信我!”白焱说道。
“白焱!答应我!不可以死,不然,赤炎城我可就不管了!”璃月声音哽咽。
白焱取出极品灵草,晶石递给璃月,“先恢复妖力!等下还有硬仗等着我们呢!”
“白焱!我们有一千年没有并肩作战了了!那些修仙门派怕是忘了当年我们横扫他们山门的威势,等出了阵,我们一起去把他们的山门平了当菜地如何?”璃月接过灵草晶石笑着说道。
“没问题!”白焱轻笑出声。
桃夭夭和银月看见阵中毁天灭地的煞气,就算被结界光罩隔绝,依然让桃夭夭颤抖不已,银月脸色煞白,他知道这个是什么阵法了!
他这个这个阵的目的是什么了!他们当真恶毒!银月银牙紧咬,暗暗发誓,一定要踏平这些修仙门派!
白焱周身燃烧着焚天焰,那曾经焚山煮海的冰蓝色色火焰,此刻却如风中残烛,被无穷无尽的污秽煞气反复撕扯、挤压、蚕食。冰焰的范围在肉眼可见地收缩,从丈许方圆,缩到身周三尺,再缩至堪堪覆盖他颀长的身躯。
“快走!”白焱的声音被阵法的嘶吼扭曲,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劈开混沌,直抵璃月妖君耳边。他右臂的冰焰骤然暴涨,凝聚成一道近乎实质的、熔岩般灼热的巨剑虚影,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狠狠劈在身前那片看似虚无、实则凝聚了阵法最强封锁之力的空间壁垒上。
“轰——咔啦!”
刺耳的碎裂声如同琉璃炸响,一道细长却致命的缝隙瞬间出现,阵法之外真实的、带着草木气息的风猛地倒灌进来,如同溺水者触到的唯一空气。
“白焱!”璃月妖君的声音第一次失了从容,带着惊骇与某种难以言喻的震动。她深深看了一眼那个在无边污秽中为她劈开生路的背影,冰焰在他身上跳跃,勾勒出挺拔又孤绝的轮廓,仿佛黑暗里即将燃尽的最后一束火炬。她银牙一咬,身化一道耀眼红光,毫不犹豫地冲入那道缝隙,瞬间消失在阵外翻涌的煞气幕帘之后。
缝隙在白焱全力维持下,仅仅存在了一息,便在更狂暴的煞气反扑下彻底弥合,如同从未出现过。
“呵……”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从白焱喉间溢出,带着疲惫的释然和一丝自嘲。送出去了就好。他缓缓收回手臂,那凝聚金焰的右臂竟微微颤抖,皮肤下金红的脉络黯淡无光,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气。维持那一击,几乎榨干了他最后一点妖力。
几乎是璃月消失的同一刹那,头顶那暗红的漩涡猛地向下一沉!仿佛被彻底激怒的凶兽张开了深渊巨口,一股纯粹由亿万生灵积攒的怨毒、绝望、暴戾凝结而成的毁灭洪流,化作一道直径超过十丈的污秽光柱,裹挟着震碎神魂的尖啸与足以碾碎星辰的恐怖威压,朝着白焱当头轰下!光柱未至,那纯粹的、要将灵魂都冻结成渣的恶意,已让白焱周身残余的金焰疯狂摇曳,几近熄灭。
白焱猛地抬头,暗金色瞳孔被那倾天覆地的污秽占满。他双臂交叉护于身前,口中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焚天——开!”
残存的、最后的本命金焰被他毫无保留地催发出来,化作一面薄如蝉翼却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光盾,横亘在头顶。金盾之上,古老的麒麟图腾纹路流转不息,散发着最后的神圣与不屈。
“滋——嗤嗤嗤!”
毁灭光柱狠狠撞在金色光盾之上!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剧烈腐蚀之声。污秽的黑气与神圣的金芒疯狂地相互湮灭、吞噬。金盾剧烈震颤,表面瞬间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白焱咬紧牙关,嘴角已有暗金色的血液渗出,体内的妖力如同开闸的洪水,以恐怖的速度流逝,丹田妖丹的光芒急剧暗淡。
那三绝戮神阵的恐怖之处彻底展现。头顶的漩涡不仅没有因这一击而削弱,反而旋转得更快!天地间,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气流,从四面八方、甚至从无尽虚空的深处被强行抽离、汇聚而来,源源不绝地注入那毁灭光柱之中。这大阵,竟是一个永不枯竭的怨煞之力源泉!光柱的威势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在持续增强!
白焱的金色光盾,如同烈日下的薄冰,在无穷无尽的污秽冲刷下迅速消融、瓦解。裂痕迅速扩大、蔓延,发出濒临破碎的哀鸣。
“呃啊——!”白焱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光盾彻底崩碎!残余的金焰碎片如同风中残烬,瞬间被污秽洪流吞没、湮灭。
最后护体的火焰熄灭了。
那毁灭性的污秽光柱,再无阻碍,如同亿万钧污浊的铅水,当头浇下,将白焱完全吞没!
剧痛!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了白焱的每一寸血肉,每一个细胞。那不是纯粹的物理伤害,而是源自灵魂层面的侵蚀与污染。冰冷、粘稠、带着无尽恶意的煞气,如同亿万根烧红的毒针,狠狠扎进他的皮肤,钻进他的血管,腐蚀他的筋骨,啃噬他的神魂。它们贪婪地吞噬着他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妖力,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地钻向他的妖丹本源。
视野瞬间被无边的黑暗和污秽占据,身体沉重得如同坠入万丈冰窟。意识开始模糊,沉沦,像一块石头坠向无底深渊。死亡冰冷的触须,第一次如此清晰而真实地缠绕上他的脖颈,越收越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