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巫师、铭刻者与纹章之力
伊森推开厚重的橡木门，一股混合着麦酒、烟草与陈旧木头的气息扑面而来。
江非下意识眯起眼睛，昏暗的灯光下，十几张木桌错落摆放，三三两两的客人低声交谈。
角落里一位吟游诗人正调试着鲁特琴的琴弦。
路易莎的红发在烛光下如同跳动的火焰，她径直走向吧台。
“来一杯热蜂蜜牛奶，”路易莎回头对江非眨了眨眼，“我想小家伙现在需要点温和的东西压压惊。”
江非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明明他们看起来相似的年龄，为什么总要称呼他为小家伙。
柜台后的酒馆主人抬头，看到江非，目光有些惊讶，随后眯眯眼温和地笑道：“欢迎回家，小江非。”
江非一怔，又是一个认识原主的人？
他不禁打量起来，酒馆老板看起来像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一头金黄色的头发，右眼戴着一枚单片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慈祥而深邃。
“他失忆了，赛恩斯。”伊森脱下湿漉漉的斗篷挂在门边的衣帽钩上，面对赛恩斯疑惑的目光，他耸了耸肩，“连我都不记得了。”
赛恩斯怔住，摇头道：“那可真是一件遗憾的事情。”
说罢，便转身去准备蜂蜜牛奶。
江非有些局促地站在吧台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木纹。
吟游诗人开始弹奏一首舒缓的民谣，琴弦震颤的声音在温暖的空气中流淌。
“坐吧，”赛恩斯将冒着热气的陶杯推到他面前，“你看起来很紧张，别担心，我们不会伤害你。”
路易莎已经自然地占据了高脚凳，正用手指卷着一缕红发。
伊森不知何时绕到了吧台后面，熟门熟路地给自己倒了杯麦酒。
“谢谢。”江非礼貌地道了声谢，他捧起杯子，温热的甜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缓过来后，江非率先发问：“你们想跟我聊些什么？”
“你还记得多少？”伊森说道。
江非无奈地摆了摆说：“我说过了，我唯一知道的就只有我的名字。”
他才到这个小镇第一天，甚至连这具身体的年龄、生日，都不知道。
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有个妹妹，哥哥，还有自己曾经作为随船医生跟随游轮航行十年。
就连这个跟随游轮航行都不一定是真实的，毕竟在他的记忆中，自己可是实打实地在监狱里度过了十年。
“那不如你来问吧，看起来你的问题比我们的还要多。”路易莎轻笑着，指尖在杯沿画着圈，“从你最想知道的事情开始。”
江非深吸一口气，热气氤氲中，他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游移。
最终，他决定从最迫切的问题入手。
“什么是龙族？”
“这也算是问题吗？”路易莎看着他，目光有些探究，“连三岁小孩子都知道的问题。”
“我不记得了。”江非张了张口，只能以这个理由答复。
或许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龙族就如同常识一般。
但对于他这个穿越者而言，却是一无所知的陌生概念。
“路易莎。”伊森盯了一眼路易莎。
路易莎装作没看见伊森的目光，眼神飘向了别处。
“龙族……是这片大陆上最古老的种族之一。”伊森声音低沉，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的传说，“他们并非真正的‘龙’，而是一种可以使用魔力的种族统称。
“龙族的种类繁杂，特性也不同，最显著的特征是它们能独自操控魔力——这是龙族天生的能力。”
江非皱眉，想到了那名诡异的影面人，“所以，追我的人就是龙族？”
“不，他只是一名巫师。”伊森解释道。
“巫师通过研习古龙文和魔法器具来施展法术，但龙族不同——他们天生就能操控魔力，不需要任何媒介。”
赛恩斯擦拭着玻璃杯，突然插话：“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我就是一名巫师哦。”路易莎修长的食指撩过江非的脸颊。
江非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脸颊升起两片红晕，差点打翻手中的热牛奶。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引得路易莎咯咯笑起来。
“别逗他了。”伊森无奈地摇头，继续解释道。
江非红着脸，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继续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换种说法，你们是个什么组织？”
“我们是猎龙人，一种专门以猎杀龙族的为生的职业。”
“猎杀……龙族么？”江非低声重复，脑海中闪过昨夜那个被伊森一刀斩杀的敲窗人，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那些从敲窗人体内涌出的黑影，莫不是龙族的一种？
“没错。”伊森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龙族虽然强大，但并非不可战胜。它们的血液、鳞片、骨骼都是珍贵的魔法材料，有些龙族更是会主动袭击人类。”
“所以，我们猎龙人既是猎人，也是守护者。”路易莎轻啜了一口啤酒，琥珀色的液体在她唇边留下一抹晶莹，“当然，报酬也很丰厚。”
江非眉毛一挑，对这个回答有些意外：“你们都是巫师？”
“不，我是铭刻者。”伊森将整杯麦酒一饮而下，他擦干嘴角的酒渍，“成为巫师的要求太过苛刻。”
“他们需要经过严苛的选拔，再通过西兰蒂亚巫师学院的结业考核，最后向教会宣誓，才能够成为一名真正意义上的巫师。”
“而我们铭刻者就不需要这么复杂的过程，只需要服用魔药，放弃一切感知魔力的能力，就能觉醒对抗龙族的力量。”
“放弃感知魔力的能力？”江非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信息，“也就是说，铭刻者无法使用魔法？”
“没错。”伊森点头，“我们依靠的是刻印在身体上的符文，以及特制的武器。”
他说着，卷起袖子露出手臂——古铜色的皮肤上，一道道暗金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蜿蜒。
江非屏住呼吸，那些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起伏。
“这是秩序纹章。”伊森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它能让我们获得超越常人的力量、速度，强大的自愈能力，对魔法的抗性以及对龙族特有的感知力。”
江非的目光无法从那些神秘的纹路上移开。
那些暗金色的线条仿佛有某种魔力，让他既感到畏惧又莫名向往。
他忍不住伸出手，却在即将触碰到的瞬间缩了回来。
“这也太神奇了。”江非感叹道，他的眼神亮亮的，仿佛充满星光一般，迸发一种希冀和期待。
“那我呢，我以前也是巫师吗？”
“还是说，我是铭刻者？”
伊森眯着眼睛，“你？”
“想多了，”他无奈耸肩，“你什么也不是。”
伊森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江非头上。
“啊……什、什么也不是？”江非愣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修长白皙，没有任何纹路，也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对，你既不是巫师，也不是铭刻者。”路易莎托着下巴，红唇微扬，“你只是个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