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的少年 之 柿子与少年
门口的柿熟了。金黄橙红，这是北方秋天的颜色。一树压满枝头，有时候熟透了，猝不及防、bia叽一声落在地上，砸一块浓稠厚重的颜色。然后不久，摔出的果肉就吸引来无数昆虫，嘤嘤的苍蝇、嗡嗡的蜜蜂、优雅的蝴蝶……紧接着又吸引来鸟类，叽叽喳喳……
19岁的方云也像一抹青春的颜色带来靓丽的声音，点缀水泥和纸箱组成的日常。小公司，普普通通的贸易行业，工资不多，事儿也不多，认认真真，有时候下午三点就干完了，门口的柿子树就成了呼唤。
树在路边，剩下的好果子都在高处。方云先是比划了一阵子，又跳又垫脚，怎么也够不着。肖晓也去帮她，合力搬了两块大石头，还是不够高。我和窦姐手头还有事儿，也忍不住在屋里被窗外的欢乐吸引，一遍低头看单据、一边抬头出主意：“拿铁丝、拿伞，钩下来……”
晓云真的去找了拖把杆、烧火钳，尝试不成功之后，又把之前租户留下的晾衣杆也翻了出来，绑上自制的钩子……一顿操作。我和窦姐眼手操作办公软件，耳朵忍不住听身后窗外的进展：“再往左一点，对对对……”，“哎呀！这个不行，被虫咬了！”，“那！那儿还有个好的！”“够不着啊~~”……
待忙完了一回头……哎？窗外摘柿子的队伍多了一个男孩。小伙子一声没吭，就沉默地听着云和晓的指挥，一会儿够这枝、一会摘那果。斜阳的光透过枝叶射过来，照在他的侧脸上，我和窦姐相视一望：“这是谁呀？”“不认识，路过的吧？”
男孩儿瘦瘦的，认真帮忙的样子让他整个人闪闪发光。小云在旁边，抱着一件又大又厚的外衣，眼睛直盯盯地望着高处，也不知是在看柿子还是看脸庞。那衣服明显是男孩儿的。我心底忽然升起一股美好，脑中浮现了刚才错过的场景：两个女孩儿自顾自摘柿子、百般努力而不成，路过的男孩忍不住放慢脚步，不知哪个胆大的女孩儿便主动邀请帮忙，男孩也没推辞犹豫……
“摘到了摘到了！”“这个真的好！”一个火红几乎透亮的柿子被举着从窗前晃过。
电话声把我抓回付款、对账、问进度的世界，应对完毕，美女们已经回到了座位。我的桌上也多了一个红彤彤的柿子，表面光洁没有一个斑点，仿佛健康女孩儿的皮肤，再配上快乐的笑脸。明天是休息日，本周最后的工作还要再收收尾。大家又埋头干起来。
再到下班时，几人一起走出大门，小云欢快地大声招呼就朝着一辆早已等在旁边的小车奔去。司机也抬头看向这边，冲着小云和我们微笑挥手。那笑容，不像任何一个电视上的当红小生，但多了一种哪个明星都没有的与我们普通人相亲相近的温柔。
“原来那就是小云的男朋友啊！”我恍然大悟。“你才知道啊！”“要不然人家帮着摘柿子呢！早就来等着小云了！”原来，所谓脑补出的路边偶遇，其实都是早已相识、专程而来、为你等候。依然嘴角上扬，只不过换了一种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