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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催债之路

共 49 章

催债之路 - 井七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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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后来发现看错了。”

“呃……”

“好像是刚刚吃饭没擦干净的辣椒粉。”

“呃……”

“放心,我帮你擦掉了。”他终于看她,“有纸巾吗,我擦擦手。”

他有毒吧!

时光目露凶光,许久,咬牙道:“纸巾没有,有纸钱。”

“呃……”

“需要烧给你用吗?”

“别破费了。”

由于再一次疑似自作多情,时光回程途中都在生闷气,一路无话,回到酒店后连招呼都不打就上了电梯。

穆执抬腿要跨入,时光狂按关门按钮,“你等下一趟吧,人满了。”

穆执看了眼空荡荡的电梯,“哪里还有人?”

“没看见吗?都是你的同类!”

“呃……”拐弯抹角地骂他不是人?

时光白了他一眼,绝情地合上电梯大门。

她发誓,要是再不争气地对他心跳加速,她就是狗!

回到房间时,苏小妹已经躺在床上了,见她气急败坏地推门进来,好奇地问,“怎么了你?不是和穆老板出去吃饭了吗?”

时光准备再去冲一把澡,一边脱鞋一边说,“小妹,答应我,别再提他了。”

“为、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苏小妹被她义愤填膺的表情吓了一跳,当下不敢再问,忙不迭点头,“好的好的,都听你的。”

进了淋浴房,闭上眼,穆执轻抚她脸庞的画面一帧帧闪现,眼角眉梢似乎还残存着男人指尖的触感和温度,她还记得他的眼神,深邃柔软,含情脉脉。

明明他对她就有什么,却总是不说,撩完就撤,不讲武德!

搞得她好像急不可耐钟情于他一样。

“啊啊啊!去死吧!”

时光冲着浴霸大喊,把毛巾当成穆执的脖子使劲拧,“我掐死你,掐死你!”

苏小妹在外头听到,肩头抖了抖,默默地给天天和灰灰私发了消息。

【橙色雷暴预警,明天,切忌在时光面前问今晚和老穆的晚饭情况。】

只可惜那两位正处在昏昏欲睡的边缘,加之语文水平不过关,把切忌当成了切记,第二天一大早,几人在酒店吃早餐时,就挤眉弄眼地问时光,“昨天和穆老板几点回来的?”

“吃了什么好吃的?”

“去了什么好地方?”

时光掀起眼皮,凉凉地看了他们一眼,“吃饭都堵不住你们的嘴吗?”

“呃……”

“既然如此,就别吃了。”

两人对视一眼,在苏小妹同情的目光中,埋头喝粥,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四人吃完早饭,穆执才姗姗来迟。

他昨晚没睡好,眼底有明显的青黑,但面上仍旧挂着笑意。

时光看到他,立刻摆出「你滚远点」的架势。

偏偏穆执没有眼力,端着餐盘到她身边坐下,“吃完早饭准备干什么?”

那副轻佻的语气,完全当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时光一想到这种可能,越发生气,话都懒得说。

苏小妹几人来回打量着他们,犹豫了一会,回答穆执,“趁天气好,早上去一趟湖滨公园,下午再到博物院看看吧。”

作为省会,江城不仅是经济中心,也是一座历史文化名城,城内坐落着各类文化博物院、历史古迹、民国建筑,平常工作难得出市,他们便想趁着这次机会游玩一番。

“这样。”穆执笑了笑,三两口吃完早饭,靠在椅背上对苏小妹挥手,“那你们去玩吧,我和时光去其他地方。”

“嗯?你们去哪?”

时光也瞪向他,“谁要跟你出去。”

穆执但笑不语,只是冲苏小妹微笑示意,接收到他的电波,苏小妹了然挑眉,立刻拉着灰灰和天天开溜,“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走啦,晚饭后在这集合哦。”

刚刚下来时他们就已经退了房,当下拎着行李跑出酒店,驾驶着粉色面包车绝尘而去。

餐厅里,时光眉头紧皱,机关枪一样咄咄逼人地质问穆执,“你干嘛让他们走?我说要和你出去了吗?你经过我同意了吗?我跟你说,我……”

穆执漫不经心地靠在木椅中,单手撑着额角,很给面子的听完了她一长串质问,才幽幽开口,“你不想去墓园吗?”

“呃……”

“去吗?”

为什么。

为什么每次都会被他猜中心思、捏住软肋。

他是老天派下来克她的吧!

时光恨恨握拳,“去。”

作者有话要说:

穆老板每天都在时小姐愤怒的边缘疯狂游走。

第26章 催债进度+22

父亲死后, 时光浑浑噩噩地处理完交通事故,便将父亲的骨灰安放在江城南方墓园,让他如愿和母亲安葬在了一起。

南方墓园位于江城最南侧, 地处还未完全开发的郊区, 周遭绿荫环绕,鸟语花香,是父母喜欢的静谧环境。

由于地处偏僻,转坐公交花费的时间太长, 在买好花束后,穆执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时光坐在后排,默默盯着前排的计数器,心里有那么一丝肉痛。

好浪费。

回神后她无奈地揉上脑袋, 深觉自己抠门的本性被完全开发出来。

她以前就这么爱钱的吗?

果然失去了才觉得金钱可贵。

穆执看她一会叹气,一会皱眉, 还以为她在难过, 于是开口安慰,“人死不能复生,相信他们泉下有知, 看到你健健康康的, 也会欣慰。”

“呃……”时光挠头的动作一顿,自下而上地偏头与穆执对视,满脸写着「你在说什么」几个字。

“别伤心。”他捧着三束花, 嗓音难得正经,“叔叔和阿姨, 不喜欢看你哭的。”

时光了然。

原来他是在安慰她。

时光扯出一抹笑意, 淡淡道:“谢谢。”

说不伤心是假的,但她悲伤的情绪早就已经减缓了许多。

从一开始知道父亲遇难, 到焦头烂额地处理公司事务,再后来被出卖、被陷害、被破产,一件又一件事打得她措手不及,导致她后期根本无暇伤心,只能为了还清那所谓的巨额债务,机械地奔波在各个中介场所。

事件处理完毕,她一无所有,拿着通过父亲的提示所找到的欠条去了云州,清贫的生活有了穆执的调剂,她倒不觉得孤单,也忘了难受。

时光用手掌托住脸颊,无神凝望窗外飞逝的景色,喃喃道:“如果在天有灵,我爸会怪我把公司搞垮了吗?”

她把父亲一手建立的公司搞垮,总是心里内疚,愧对于父母。

穆执几乎是立刻回答,“一定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

“呃……”时光切了一声,“就会糊弄我。”

到了墓园,时光熟门熟路地来到父母所在的墓地。

园子里绿意葱葱,草地平整,蝉鸣阵阵。

两块墓碑竖立其中,是冷冰冰的大理石,上面贴着父母年轻时的照片。

“爸爸,妈妈,我来看你们了。”时光小心地将两束菊花放在墓碑前,用手将照片上的灰尘擦拭干净,顺势坐在了地上。

她东聊西扯地说着自己的近况,安抚父母不用再替她担心,最后还指了指身后的穆执,“爸爸,我听你的话去找穆执了,谢谢你啊,他的确很可靠。”

“虽然总是会惹我生气,但的确是个好人。”时光笑了笑,“昨天我才记起来,他就是一直来家里蹭饭的小木哥哥,既然是老相识,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穆执半蹲在时光身边,视线中她勉强地笑着,眼角微微泛红,嗓音不稳。

“哎,我好想你们啊。”

她无措地捂住脸,哽咽声从指缝中露出来,“真的好想你们。”

穆执喉头发苦,抬手抚上她的发顶,千言万语终究是化成了一声叹息。

他退到一边,静等时光发泄情绪。

等时光哭够了,抽噎着站起身,他才走上前,“走吗?”

“嗯。”时光擦擦眼泪,看到他手中还有一捧鲜花,才想起来问,“你不献花吗?”

“你不是献过了吗?”

“那你买三束花干嘛?”

在花店付钱的时候,她理所当然地认为穆执手上这一把桔梗花,是送给她父母的。

穆执垂眸,眼底倒映出那一朵朵蓝紫色花的摇曳身姿,他唇角轻扯,低声说:“回去的时候,绕一下路吧。”

“怎么了?”

“我妈……在东北角。”

男人嗓音低沉,在燥热的空气中仿若被蒸发一样虚幻,时光顶着微肿的眼皮,愣愣地打量他,好久才点头说,“好。”

“她比较喜欢桔梗。”

他松散一笑,不甚在意似的,“难得回来,给她送一束花。”

时光不敢搭话,总觉得穆执只是表面上装作漫不经心。

她慢吞吞地跟着穆执,抬头看到他高大的背影,不知怎么的,也想像刚刚穆执对待她一样,轻抚一下他的发顶。

她想安慰安慰他。

然后跟他说一句,别哭了。

穆执母亲的墓地位于墓园东北角,干净的墓碑上有女人年轻时的证件照,黑白相片上女人眉眼温柔,是略微上挑的桃花眼,五官精致,笑容和善,黑发束在脑后,留在额前的几缕碎发微微打着卷。

细细打量,能发觉穆执和她有不少相似。

墓碑上,刻着穆妈妈的生卒时间,1966-1998。

穆妈妈,在穆执10岁左右,就去世了。

10岁之后,为了不让穆执被送去孤儿院,时家父母承担起照顾穆执的责任,少年时期的穆执也早已明白了人情世故,为了不给时家添麻烦,他在初中时选择了住校,高中时因成绩优异,争取到了留学名额,遂出国念书,一走就是7年。

穆执全程无话,时光只好拘束地跟着鞠躬。

整个祭拜过程很简单,不过五分钟,穆执就说:“走吧。”

“啊?哦,好的。”时光忐忑回应,瞥见穆执面无表情的侧脸,忍不住找话题,“原来,你的天然卷是遗传你妈妈。”

“对。”

“你的眼睛和她也很像。”

“嗯。”

“阿姨真是个美人呢。”

穆执终于笑了一笑,“所以,我也是个帅哥,对吗?”

他笑起来时,桃花眼里会泛起得意的精光,时光犹豫片刻,点头说,“算是吧。”

难得没有和他唱反调。

穆执眉峰单挑,“哦?终于承认我的颜值了?”

“算是吧。”

“所以,你是拜倒在我的帅脸之下了?”

“呃……”

“怎么不说话?害羞了?”

时光吐出一口浊气,握紧拳头,“我劝你见好就收。”

“难得时小姐夸奖,我当然要好好确认一下。”

穆执笑得欠揍,时光按住额角,心中痛骂自己心太软。

这个人,又不是一朵娇花,哪里需要她怜惜。

她真是有劲没处使!

从墓园回到市中心,已经是午饭时间。

作为土生土长的江城人,时光自然是知道不少老字号门店,其中不乏物美价廉的苍蝇馆子,她翻开地图,如数家珍地在地图上一个个点出,任穆执挑选。

简单的午饭后,两人找到苏小妹几人,与他们会和,一起闲逛了江城博物院,看展览、买文创,收获颇丰。

为期两天的江城之旅画上完美句号,回程路上,时光坐在副驾驶座,目视窗外熟悉的街景呼啸而过,不自觉想到上一次离开江城时自己的心情。

那时她还怀着对未知未来的恐惧,心神不宁,强装镇定。

如今,已全然不同。

也许是这几个月以来,她成长了,也真正想开了。

更重要的是,这段路程,有人陪她一起走。

粉色面包车在夜色中疾驰,车厢内昏暗,苏小妹等人东倒西歪地睡在后排。

时光打了个哈欠,眼泛泪花。

穆执瞥她一眼,“困了就睡会,还有一个小时就到了。”

时光并不回应,在穆执以为她已经睡着了的时候,突然小声嘟囔,“谢谢你啊。”

“嗯?”

时光怪不好意思的,声音越来越小,“我说,这段时间以来,谢谢你。”

穆执专注地开车,整张脸隐匿在黑暗之中,神色不明,但时光就是觉得他在笑。

他心头暖暖的,以至于声音都变得好温柔。

“也谢谢你啊。”

她总以为是他在陪她渡过难关,其实对他而言,她又何尝不是救他于水火的人呢。

——

回到云州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灰灰和天天终日埋头画画、写同人文,间歇在群里请求时光摆一些姿势以便他们构图。

何笑宇开始了化疗,第一次化疗后整个人上吐下泻,躺在医院痛不欲生。

穆执还是伙夫加伙计的角色,负责时光的一日三餐,和百事通的基层运转。

苏小妹仍然是保守刻板的打扮,兢兢业业地服务在养老一线,恰逢七夕活动,她一回到岗位,就投入到热火朝天的忙碌中。

时光作为养老中心一员,自然也跟着忙前忙后。

七夕这天,社区活动如期而至,因为前期宣传到位,到现场参与活动的群众将整个居委会大院围得水泄不通。

各部门联动举办的活动内容丰富多彩,整个活动分为了三个部分,一是老中青三代夫妻代表携手走秀,二是情侣代表上台互相打扮,三是广场舞混剪演出。

看到这份活动安排,时光叹道:“可能土到极致就是洋气吧。”

苏小妹白了她一眼,“你好好配合,第二场目前参与人数不多,必要时刻需要你和穆老板来救场。”

时光大惊,“为什么要我和他来?咱们居委会里就没有情侣了?”

苏小妹摊手,“不好意思,还真没有了。”

她和何笑语是孤家寡人,其他有约会的人早就找借口开溜了,能留到晚上加班加点维持现场秩序的,都是一群单身狗。

“那也不能让我和穆执上吧?我和他真的很清白。”

况且第二项是男生帮女生化妆,女生帮男生打理发型,她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到穆执会把她化成什么鬼样。

苏小妹违心地安慰,“没事哒,就算清白,过了这次节日,也会变得不清不白。”

“呃……”

“我和穆老板已经说过了,放心,他说会准时来参加。”

他参加什么参加,老年痴呆了吗?

时光险些气出一口老血,正想喷上两句,又听苏小妹说:“对了,书记刚刚说了,要是你参加呢,这次活动的饮料啊小奖品啊,都让百事通来负责。”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