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出租屋的实验邀请
凌晨五点零三分，手机闹钟还没响，陈砚已经被楼下早点摊的煤烟味呛醒。他猛地坐起身，出租屋的天花板低得能看见泛黄的霉斑，墙角的空调外机嗡嗡作响，像是随时会掉下来砸在他枕边——这是他在城郊租的第十平米小单间，月租八百，是他能找到的、离医院最近且最便宜的地方。
他揉了揉干涩的眼睛，视线越过堆满外卖箱的角落，落在靠窗的折叠床上。苏凝微安静地躺着，身上盖着洗得发白的薄被，输液管从床头的架子上垂下来，药液正一滴滴缓慢地注入她的静脉。陈砚轻手轻脚走过去，伸手探了探母亲的额头，温度正常，只是她的眉头还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妈，今天也好好的。”他低声说，指尖划过母亲手背上青紫的针孔——这是这个月第五次扎针了，医生说苏凝微的身体还在虚弱，需要持续输液维持，但每天三百多的费用，早已把他压得喘不过气。
陈砚从床底拖出一个破旧的行李箱，里面装着他仅有的几件换洗衣物，最上面叠着一件洗得发亮的外卖服。他快速换上衣服，套上头盔，抓起桌上的手机和电动车钥匙，正要出门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弹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新元科技“意识同步实验”招募志愿者，基础报酬每月两万，全程参与可获医疗基金（全额覆盖家属治疗）+终期奖金百万，今日10点前可到城东科技园区A座301室面试，附定位链接——新元科技人力资源部】
陈砚的脚步顿住了。新元科技的名字他不是第一次听——那是本市最有名的科技公司，总部大楼在市中心的CBD，玻璃幕墙在阳光下能晃得人睁不开眼。可他一个高中都没读完、靠送外卖维生的人，怎么会收到这种公司的实验邀请？
他盯着短信里“全额覆盖家属治疗”几个字，心脏猛地跳了起来。苏凝微的住院费已经欠了快一万，医院昨天已经发了催款单，再交不上钱，就要停止输液了。他咬了咬牙，手指悬在屏幕上，最终还是点下了定位链接——不管是真是假，他都得去试试，这是他现在唯一的希望。
送完早高峰的最后一单外卖，已经是上午九点半。陈砚骑着电动车，一路闯红灯赶到城东科技园区。园区门口的保安看他穿着外卖服，拦住他问了半天，直到他出示那条短信，才不情愿地放他进去。
A座301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陈砚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去——这是一间宽敞的办公室，落地窗外能看到园区的人工湖，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曲线。
“你是陈砚？”一个穿着灰色西装、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走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递给他一张名片，“我是顾掠尘，新元科技实验部的负责人，负责这次‘意识同步实验’的招募。”
陈砚接过名片，指尖有些发烫。他看着顾掠尘身后的白板，上面写着“实验流程：意识接入→梦境同步→数据采集→阶段评估”，旁边还画着一个类似头盔的仪器草图。
“顾总监，我……我没读过大学，也不懂什么实验，你们为什么会邀请我？”陈砚忍不住问。
顾掠尘笑了笑，领着他走到一个玻璃隔间前，里面放着一个银白色的舱体，舱体上印着“意识同步001号”的字样，旁边的屏幕上显示着“待机中”。“我们的实验不需要专业知识，只需要参与者的‘意识活跃度’达标——你的资料是系统筛选出来的，意识活跃度远超我们的招募标准，很适合这个实验。”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砚的外卖服上，语气更温和了些：“我看你短信里问过医疗基金的事，是家里有人需要治疗？”
陈砚点点头，喉咙有些发紧：“我妈昏迷住院，需要钱……你们的实验，真的能全额覆盖治疗费吗？”
“当然。”顾掠尘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实验协议，放在他面前，“只要你签订协议，从今天起，你母亲的所有医疗费用，都由我们公司承担。实验为期三年，分七个阶段，每个阶段结束后会有阶段性报酬，全程参与还能拿到百万终奖。”
陈砚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快速翻看着协议，里面的条款写得很清楚：实验期间的人身安全由公司负责，医疗基金按月拨付给医院，阶段性报酬每月五号到账。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看到一行模糊的小字，像是被什么东西涂过，只能看清“实验存在未知风险……”几个字。
“这是什么？”他指着那行小字问。
“哦，那是常规的风险提示，所有实验都会写。”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笑着把协议抽走，“就是走个流程，我们的实验很安全，已经有十几个人参与过前期测试了。”
陈砚抬头看了看年轻人，他胸前的工牌上写着“陆明野，实验助手”。陆明野冲他眨了眨眼，把一支笔递过来：“放心签吧，顾总监人很好，不会骗你的。”
陈砚犹豫了一下，又想起母亲皱着的眉头和医院的催款单。他接过笔，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陈砚，两个字写得歪歪扭扭，却带着他全部的希望。
签完协议，顾掠尘让陆明野带他去做“基础意识检测”。检测室里，陆明野让他戴上一个黑色的头盔，头盔上连着几根线，另一端接在电脑上。“别紧张，闭上眼睛，放松就好。”陆明野的声音很轻，“我们只是测一下你的意识波动，很快就结束。”
陈砚闭上眼睛，头盔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着，慢慢飘了起来——眼前出现了一片熟悉的景象：那是他小时候住的别墅，红色的砖墙，院子里种着母亲最喜欢的月季，父亲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室的门口，笑着朝他招手。
“爸！”他忍不住喊出声，伸手想去抓父亲的手，可指尖却穿了过去。
“检测结束。”陆明野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头盔被摘了下来，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条起伏的曲线，旁边写着“意识波动：92%，适配度：87%”。
陆明野看着屏幕，眼神有些复杂，他快速把数据保存好，对陈砚说：“检测通过了，你明天可以正式来参与实验，记得早上八点过来，空腹。”
陈砚点点头，心里又激动又不安。他走出检测室，顾掠尘正在外面等他，手里拿着一张银行卡：“这是第一个月的基础报酬，两万块，你可以先拿去交住院费。”
陈砚接过银行卡，指尖微微颤抖。他说了声“谢谢”，转身快步走出了新元科技的大楼——他要赶紧去医院，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母亲，哪怕她现在听不见。
回到医院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陈砚拿着银行卡，去缴费处交了欠的住院费，又给母亲请了一个护工。他坐在折叠床边，握着母亲的手，轻声说：“妈，你放心，以后的治疗费有着落了，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苏凝微的手指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陈砚注意到，母亲床头的那本半旧的实验笔记，不知什么时候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那是一个金色的圆圈，里面刻着几道不规则的线条，和他刚才在意识检测中看到的、父亲实验室门口的符号一模一样。
他拿起笔记，想把它合上，却发现笔记的最后一页，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字迹很淡，像是母亲昏迷前匆匆写下的：“新元科技，实验，本源，危险……”
陈砚的心猛地一沉。他看着那行小字，又想起协议上被涂掉的“未知风险”，一股不安的感觉涌上心头——这个实验，真的像顾掠尘和陆明野说的那样，只是一个简单的“意识同步实验”吗？
他把笔记放回原处，轻轻盖上母亲的被子。不管怎么样，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为了母亲，就算这个实验真的有危险，他也必须走下去。
第二天早上八点，陈砚准时来到新元科技。陆明野已经在实验舱旁等他了，手里拿着一套蓝色的实验服：“穿上这个，我们准备开始第一次实验。”
陈砚换上实验服，跟着陆明野走进实验舱。舱体里面很宽敞，铺着柔软的垫子，陆明野让他躺下来，戴上那个黑色的头盔，又在他的手腕上戴了一个银色的手环，手环上有一个小小的屏幕，显示着“001号实验者，待机中”。
“第一次实验是‘梦境同步’，你会进入一个清醒梦，在里面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陆明野的声音从舱外传来，“记住，不要抗拒梦境，也不要试图强行醒来，实验结束后我们会主动唤醒你。”
陈砚闭上眼睛，头盔里的电流声再次响起。他的意识又开始飘了起来，这一次，他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别墅里。院子里的月季开得正艳，母亲坐在秋千上，手里拿着一块草莓蛋糕，笑着对他说：“砚砚，过来吃蛋糕呀。”
他跑过去，接过蛋糕，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这是他小时候最喜欢的草莓蛋糕，自从父亲出事、母亲昏迷后，他就再也没吃过了。
“妈，爸呢？”他问。
母亲指了指实验室的方向：“你爸在里面做实验呢，你去看看吧。”
陈砚跑向实验室，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台巨大的仪器放在中间，仪器的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意识同步率91%，本源能量波动：17%”。
他走到仪器前，伸手想去碰屏幕，突然，屏幕上的字变成了红色，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整个别墅开始摇晃，墙壁裂开了一道道缝隙，院子里的月季瞬间枯萎，母亲的身影也变得模糊起来。
“砚砚，小心！”母亲的声音越来越远，“不要相信他们……”
陈砚想抓住母亲的手，可她的身影却化作了一道金色的光，消失在空气中。别墅彻底崩塌，他掉进了一片漆黑的空间里，耳边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001号实验者，梦境同步第一阶段结束，开始唤醒。”
陈砚猛地睁开眼睛，实验舱的盖子已经打开，陆明野正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板。“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陆明野问。
陈砚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刚才的梦境太真实了，真实到他现在还能尝到草莓蛋糕的甜味。“我……我看到了我妈和我爸的别墅，然后别墅塌了。”他说。
陆明野低头记录着什么，语气很平淡：“正常现象，第一次进入清醒梦，意识会把你最熟悉的记忆投射出来，不用在意。”
陈砚点点头，他注意到自己手腕上的手环，屏幕上显示着“梦境同步率91%，记忆侵蚀度17%”。他想起刚才在梦境中听到的“本源能量波动”，忍不住问：“陆助手，实验里提到的‘本源能量’，是什么东西？”
陆明野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眼神有些闪烁：“没什么，就是一个普通的检测数据，你不用管这个。”他快速合上记录板，“你今天可以回去了，明天同一时间来参与第二次实验。”
陈砚走出实验舱，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看着手腕上的手环，又想起母亲笔记上的符号和那行小字——这个实验，一定藏着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他走出新元科技的大楼，阳光有些刺眼。他掏出手机，想给护工打个电话，问问母亲的情况，却发现手机里多了一条未读短信，发件人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001号实验者，本源适配度符合预期，实验第二阶段将启动“意识破壁”，请做好准备——顾掠尘】
陈砚盯着短信，手指冰凉。他抬头看向新元科技的大楼，玻璃幕墙上反射着刺眼的阳光，像是一张巨大的网，正慢慢向他收紧。他知道，从他签下协议、戴上那个头盔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已经彻底偏离了原来的轨道，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