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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巷

共 57 章

猫巷 - K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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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临走前傅爸依依不舍,嘱咐文祈月有空就来,保持联系。

这顿饭吃的太沉重,好不容易挤出一丝独处的时间,文祈月紧绷的后背舍得放松,她大拇指一下一下掐着食指侧面,那是她忍耐烟瘾的小动作。

傅懿宁推开单元门顺便问祈月:“你开车来的吗?”

“嗯。”外头明月皎洁,冷空气渗着即将降温的凉意,文祈月双手下意识抄兜,她忘了自己穿的不是有口袋的连帽卫衣。

“车在哪?”宁宁也拉上外套拉链。

车...文祈月走在傅懿宁身后,眼底情绪深沉复杂。

宁宁18岁第一次染金发,到现在照旧热衷阳光般的金色。

可是陪她染发的人已经不再是自己...文祈月脚步放慢,阖下睫羽说:“车停的远。”

傅懿宁走到路口看向四周,回头对文祈月笑笑说:“我陪你找车,好不好?”

今夜晚风注定不同,捎带宁宁独有的温柔,文祈月点头答应,内心期待得到满足。

...

几岁的时候,文祈月隐约记得爸爸打电话提过傅叔叔的女儿。

她们没有见过面,仅仅听说彼此的存在,直到文祈月12岁,傅懿宁一家搬来四合院,她和她成了面对面的邻居。

孩子之间打成一片需要时间,祈月慢热,性子懒,后来和宁宁一起玩儿,爷爷最满意她运动量变多了。

俩人一所学校结伴放学,文祈月每天勉勉强强沿着河边陪宁宁走回家。

以前少女们个子矮走不快,不像现在,成年人可以控制散步的速度,傅懿宁和文祈月顺着大路一直走,不知是谁步伐慢吞吞的,有意拉长找车的时间。

文祈月告诉自己找点话聊,傅懿宁却先开口问:“怎么穿衬衣了?”

“栾一禾帮我挑的。”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文祈月果断卖朋友。

傅懿宁新奇道:“嗯?”你们去逛街了?”

“...她..非要拉我去。”文祈月别扭,默默和栾一禾道歉。

“你们关系还是很好呀。”多年不见,感情没有受到影响,傅懿宁嗓子紧了紧,心口莫名其妙的情绪包括羡慕和失落。

文祈月不答了,她食指侧面的皮肤被指甲刮红,鼓足勇气问,“你和邵...”

...思昭呢?

马路只有几盏不太明亮的路灯提供光线,她们没有目的似的找车越走越远,傅懿宁歪头看向文祈月,笑眯眯转移话题掩饰紧张道:“你停这么远?”

“快到了。”

憋在心里的问题太多太多,文祈月抿唇又松开,宁宁为什么打断她的话?她和邵思昭吵架了吗?但她看宁宁的状态,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继续向前走,文祈月暂停好奇的想法,对方是傅懿宁,一个在她心里过于特殊的女人。

她不想回答,文祈月自然不会逼问。

于是文祈月又问:“你上班不方便吧?”

傅懿宁回答模棱两可:“嗯...还行,有直通公交车。”

其实有些问题,文祈月自己可以回答。

傅家搬来这边一定为了房租便宜,她听傅爸说,傅妈做回后厨打杂,再过几年熬到退休金就和傅爸一起经营便利店。

那宁宁呢?长河街在另一头,来回坐公交必然要早起浪费时间,赶上恶劣天气,譬如四谷冬天下大雪,公交冻手冻脚,不一定有座位,文祈月想来心疼。

她暂停脚步,宁宁一同停下,喝过酒脸颊泛着苹果般的红色,温声问:“怎么了?”

文祈月收敛着迷的视线,解释道:“你回家吧,我自己找车。”

“没关系呀。”傅懿宁笑意盈盈。

“不行!”祈月咬字用力。

傅懿宁有片刻失神,随后马上攥住衣角,放弃坚持道:“知道了,你到家记得说一声。”她想回味口中红酒的醇香,却品出泛滥的苦涩。

是谁先放弃陪伴?傅懿宁转身失去对视的勇气。

是她自己啊...

答应邵思昭的那一天开始,她和文祈月回不去了。

文祈月站在原地酝酿,纠结,来回拉扯。

以前听人说,酒壮怂人胆,她没放在心上,有朝一日轮到自己,她浑身血液沸腾,脸颊染上红色大步追上宁宁….

...

晚上九点,附近老人习惯早睡,没有几户家里还亮灯。

文祈月蹲在路边足足二十分钟,她收到宁宁到家的微信,才敢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一个懒人,怎么可能拎着一堆补品把车挺远?

她的车特意停在傅爸便利店附近,善意的谎言为了贪心找好借口罢了。

回去路上文祈月走走停停,她五指伸向夜空,虚虚的抓了一下空气。

一瞬的念头催促她追上傅懿宁,抓住傅懿宁的胳膊,释放紧锁在心里的话。

她手心湿热说:“宁宁,房子没那么快卖掉,方便的话...你先搬回来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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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猜宁宁怎么回答呢~?

现阶段两人都有心结,会解开的

邵学姐也快出场啦

第7章 幸运的猫

“宁宁,房子没那么快卖掉,方便的话...你先搬回来住吧。”

临近周末,猫巷客人不多,店里放着舒缓的英文歌曲,猫咪们随意趴在椅子上晒太阳。

女人视线呆滞站在吧台,她搅拌咖啡,全然不知咖啡溅到外面。

昨天晚上傅懿宁失眠了,文祈月这句话翻来覆去在脑海中循环播放。

相识15年,她大概是最了解文祈月的人,可她压根不敢想,文祈月邀请她回四合院同住。

这人很紧张,自己都没做好准备就回头追上她,紧紧握住她的胳膊,期待在眼中一闪而过。

事发突然,傅懿宁明明可以答应,拒绝,或者留下一句再说吧,我考虑一下。

但她什么都没说,大脑一片空白,嘴角下意识挤出笑容,笑笑了事。

等她回神,文祈月身影已经走远。

...

“宁姐!宁姐!”瑾安凑过来,伸出手在傅懿宁眼前晃了晃。

傅懿宁眨眨眼,“嗯?”

“你咖啡洒了...”

她低头,匆忙拿起抹布清理台面和手上的咖啡。

宁姐最近频繁走神,瑾安心里道了句事出反常必有妖!

外场的四喜也凑过来,关切问道:“宁姐,没睡好吗?”傅懿宁眼底一层乌青,有点憔悴。

长河街店面众多,咖啡店走几步就能找到一家,猫巷开业两年时间,瑾安和四喜没有要求涨过工资,任劳任怨。

她们被傅懿宁的人格魅力征服,愿意跟在她身边。

傅懿宁作为老板凡事亲力亲为,不摆架子,不刁难员工,和气待人。

作为年长的姐姐,生活到工作给足照关照,赶上生日会提前准备礼物,人美性格好让人挑不出毛病。

待在猫巷,大家是平等的。

这份平等延续两年之久,就算傅懿宁压力大心情不好,她照样来店里打扫卫生,说笑聊天,宠爱每一只猫咪。

可是...打从美女客人来过店里,傅懿宁变得好奇怪,四喜和瑾安想问又怕多嘴,悄悄讨论宁姐异常的原因。

最后她们得出结论,美女客人身份不一般!

...

平时瑾安话多,她揣测傅懿宁的脸色,大胆试探道:“宁姐,前几天来店里的美女客人是谁啊?”

傅懿宁捧着只剩半杯的咖啡抿了一口,她皱皱眉咽下苦味,心叹自己走神忘了放糖,慢半拍说:“文祈月..我的...”

我的...什么呢?傅懿宁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和店员介绍文祈月。

朋友?好朋友?闺蜜?曾经的邻居?

还是像爸爸说的那样,祈月是恩人的孙女...

四双好奇的眼睛等待傅懿宁说下去,傅懿宁又抿了一口咖啡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一起吃饭..学习..玩闹。

瑾安琢磨这句话,一拍手兴奋道:“青梅竹马呗!”

“也...不算吧...我们12岁才见面。”

“哎呀,差不多啦!”瑾安大大咧咧表示,“行啊宁姐!你瞒着我们偷偷藏了一位美女青梅。”

美女青梅逗得傅懿宁发出很轻的笑声,她心情放松一些,喊冤道:“我没有,她之前出国,最近刚刚回来。”

出国打过招呼,回来连声招呼都不打了,傅懿宁反思,她和文祈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只是因为邵思昭吗?

四喜给瑾安使眼色,宁姐又又又走神了,瑾安点头收到,亲昵挽住傅懿宁的胳膊,带她离开吧台找了一桌坐下。

本来在跳板睡觉的星崽看见妈妈过来,它伸了个懒腰慢吞吞跳下来,大摇大摆占有傅懿宁的膝盖。

店里每一只猫都喜欢围在傅懿宁身边,星崽是老大,说一不二,有它在其他猫不敢争宠,眼巴巴在傅懿宁脚边喵喵叫。

瑾安和四喜分别捞来一只,三个人抱着猫唠起文祈月的事。

“宁姐,拥有一位漂亮的青梅感觉如何?”瑾安撸着猫兴致不减,她大呼,“我好羡慕哦...”

四喜附议,点点头说:“我也是!”

傅懿宁不想打击她们的热情,她把星崽抱在胸前,嗓音温柔道:“唔...很幸运呢,认识文祈月以前,我从没想过未来有人陪我一起长大。”

11岁,傅懿宁处在渴望陪伴的时候,爸爸因伤退伍,妈妈要照顾爸爸。

小小的她知道家里条件不好,父母面临困境,她乖乖学习,在家尽量不说话,周末也不和同学出去玩,避免给家长造成更多负担。

整整一年时间,傅懿宁时常把自己关在房间,偷偷幻想未来会怎样?家里什么时候能好起来?她是否有机会满足内心想要?

上天好像听见她微弱的诉求,奖励了她的听话,将一位漂亮的同龄玩伴送到傅懿宁身边。

遇见文祈月,傅懿宁现在想来,那是一种类似拆盲盒的惊喜。

她抽到的文祈月恰巧是盲盒隐藏款,两人初次见面尴尬居多,傅懿宁介绍自己,主动伸出手,文祈月没睡醒,眼睛半睁不睁回了一个“哦”字。

很冷淡...

文爷爷气不打一处来,赶紧揉了揉傅懿宁的头,再回头责怪文祈月没礼貌。

...

瑾安听的津津有味。

美女客人话少,她有发言权,但美女客人见到宁姐,她们聊得很好啊...

后知后觉,瑾安发现自己遭到了传说中的差别待遇,她嗷嗷叫道:“宁姐,她什么时候再来店里?!”

星崽沉甸甸压在傅懿宁胳膊上,她想起昨晚文祈月抓她的力道。

傅懿宁猜测祈月可能生气了,昨晚祈月到家发来数字1,她和她说晚安,祈月没回...

傅懿宁自问不喜欢逃避问题,既然文祈月开口,她该给祈月答复。

瑾安和四喜眼瞅着傅懿宁把星崽放到桌上,掏出手机出门。

“什么情况?”说一半人走了,瑾安蒙圈。

四喜摊手说:“不知道...”

宁姐自己的事啊,扯不清,理还乱。

...

文祈月失眠比傅懿宁严重,她和酒店的天花板对视到天亮。

第二天眼睛干涩不说,整个人精神状态极差,浑浑噩噩。

文祈月懊恼自责,她明知宁宁有对象,感情稳定,还提出不明不白的同居要求。

怪不得宁宁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回以笑容。

早上文祈月和妈妈视频通话,妈妈询问接下来的安排,她一问三不知。

房子到底卖不卖?什么时候卖?一个人回去住,四合院处处都是和宁宁,爷爷一起生活过的痕迹,她怕触景伤情,像个胆小鬼再次逃到澳大利亚。

文祈月躺在床上暂时放弃思考,傅懿宁就在这时打来电话,她诧异,急忙坐起来接听说:“昨天晚上我...”

宁宁打断她,真挚且歉意道:“昨晚是我不好。”

“没有..”文祈月双眼空洞,声音僵硬的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四合院在猫巷对面,我想你上下班能方便点。”

四谷冬天不是一般的冷,还有什么是她能给宁宁,邵思昭却给不到的?

文祈月想再坚持一下,她一鼓作气说:“如果你愿意,可以继续住在你家那间屋子,我住对面,咱俩合租,房租你看着给,我不需要你做饭,照顾我,我会留给你足够多的私人空间,至少过完今年冬天你再搬走。”

说了这么多话,文祈月口干舌燥,她狠狠心继续说:“搬家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来做,不会耽误你上班时间!

…

电话另一头长河街,傅懿宁捂住酸胀的眼皮,她承认,拒绝的想法没那么坚定。

祈月做了极大的让步,小心的语气钻到傅懿宁耳朵里,傅懿宁心脏扭成一团麻花。

她才是渴望盲盒,闯入文祈月生活的人。她把包装拆开,拿到祈月这款独一无二的限量版,又是怎么对待祈月的。

傅懿宁把文祈月捧高,再让她摔下变得患得患失。

回到四合院生活很难吗?傅懿宁扪心自问不难。

难的是她的心结埋在四合院,是否做好准备重新挖开面对。

“祈月...我...”工作的事,两年的变故,还有邵思昭,傅懿宁应该和以前一样坦诚告诉文祈月。

“宁宁?”

听到现实耳边的呼唤,傅懿宁浑身僵硬,她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手机险些滑落。

那人把车钥匙放好,疑惑道:“你在和谁打电话?”

邵思昭一反常态周五过来,傅懿宁措手不及,电话顿时被文祈月挂断了。

“你来干什么?”傅懿宁心里有气,后退半步远离邵思昭。

“路过,给你们送点好吃的。”邵思昭拎起手中精致的礼盒。

严格意义来说,邵思昭不是傅懿宁的初恋。

但她是傅懿宁第一任交往的女朋友。

邵思昭浑身散发成熟女人独有的魅力,她长发齐腰,身着黑色西装西裤,身材玲珑凹凸有致,嘴唇涂了饱满鲜艳的红。

她懂得用妆容勾勒脸上锋利的线条,给人无形中营造一种强势的压迫感。

穿着干练也是为了衬托较为冷硬的五官。

“不欢迎我吗?”宁宁挡在门口,没有让她进去的打算,邵思昭声音磁性笑着反问。

傅懿宁确实不打算让她进去,“邵思昭,你没看到我在打电话吗?”

邵思昭听后反应很快说:“抱歉,我打扰到你了。”

“我发的短信你都没回,最近很忙吗?”谁的电话这么重要?邵思昭笑容向下凝固。

傅懿宁可笑道:“邵思昭,我们已经分手了,我没有义务必须回你短信,还有!我最近忙不忙也不是你可以打断我讲电话的理由。”

她寻找邵思昭停在猫巷对面的轿车。

分手前的那辆大众,一点都不符合公司邵思昭当老板的身份,她停车后肯定看到傅懿宁在通话,但她没有等待,理所应当似的过来打招呼。

...傅懿宁乏累,不想和邵思昭争辩。

二人双双陷入沉默,邵思昭先放弃追问电话是谁的心思,她向前迈了一步,用讨好的口吻道:“来都来了,老板不能赶走客人吧?”

交往那年宁宁20岁,邵思昭21岁,她在邵思昭眼中是青涩的,值得世上所有美好,像一朵含苞待开的百合。

纯洁,美丽。

7年过去,岁月保留对宁宁的厚待和仁慈,打磨她的棱角,让她依然出众。

然而她不再叫邵思昭学姐,眼神里亦没有柔软的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