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章 大厦将倾于山崩地裂（五）

成长生此时，正在和成戌、成亥，还有赵琳商议，怎么先去救出父亲成巴图。

虽然二位十二生肖死士，他们觉着，仅凭他们几人之力，是根本无法救出成师父的。但他们都明白，他们是阻止不了长生的。加上赵琳与他俩的隔阂，总是有一句没一句地呛他们。所以，他们也就横下一条心，拼死也要帮助小师弟。

而突出重围的黄大头，则心里很是矛盾：他不知眼下，是该听成巴图的话，直接去寻找成长生的下落；还是应该按照自己的承诺，要护成巴图周全，杀进去，救出成巴图。至少，也要和成巴图共进退、同生死。

可他想着，刚才，成老爷说过，他们二人，只能出去一人。他能够出来，也全凭了成老爷的助力。如果没有成老爷的助力，仅凭他一人，是肯定打不开一个缺口，也突围不出来！

他只恨自己没能力，没能够助成老爷一臂之力，为他打开一个缺口，让成老爷先突围出来。他终于想清楚了：他是没能力，能助成老爷一臂之力，以让成老爷一个人先突围出来的。所以，他还是想起了之前成老爷说过的，他是不能让成老爷最后的努力白费掉。

他决定，还是先去寻找成长生。

他打翻一个骑兵，自己跳上了那匹战马。看着大营外围的包围圈，正向大营方向压了过去，追赶他的骑兵，也都不再追赶。便加快了速度，向着成长生他们的方向，奔了过去。

而成巴图见李自成为了自保，似乎已放弃要陪着他，救他出来。

他再看看正在沿铁笼四周寻找地方，要挖出一个地道，以便解救他脱困的工兵军士们。也马上意识到，那个吕大人临死时说的没错，这个帅府，为了安全起见，当初建筑时，就选定了一座石山之地。当时打地基时，就只能用大量的火药，才炸出了一大块平地。

想必李自成他眼下，是无法找到大量的火药；也无法找到懂火药的匠人，来破解铁笼；而要拆除这座以大石块建筑起来的帅府，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办到的。

没有合适的工匠，即使有人力拆掉整个建筑，也难免会伤及到关在铁笼中的成巴图。种种难题，摆在李自成的面前，他当下，肯定也无心还真的想要救他。

而且，他险些中箭，更是担心还有什么机关，会伤及自身。就及早地撤出了帅府，只是命令工兵军士们继续在做着无用的努力，根本没有什么功效。

成巴图此时，也已心力交瘁，他开始作着最坏的打算。

他慢慢地，不动声色地，将自己腰间的，实为上古软剑剑鞘的皮腰带，解开脱下，卷起，放于铁笼中央的石地板上。又将身上的玉佩之类的物件，也都摘了下来，和皮腰带放在一起。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坐下，闭上眼睛。

片刻，他睁开眼，扭头，对离自己最近的工兵们说：“请闯王临走时，能送些食物和饮水过来。”

那工兵有些疑惑，问道：“成师傅怎么说闯王要走呢？闯王说了，要救出您了才走。”

成巴图笑了，才又说道：“请转告闯王，他的大业，是不容再耽误几个时日了。他必须快些北上，才能抢得先机，成就大业。”

李自成听到工兵来报告，沉吟片刻，叹了口气，说道：“告知成大师傅，本王谨尊指点，这就起程北上。不过，我会留下一个工兵营，一定要救出成大师傅的。”

那工兵回来时，真的带来了几个伙头军，搬运了不少的食物和饮用水。

按照李自成的安排，工兵们把很多专门的食物和饮用水，透过粗重的铁栅栏，递进、摆放到了成巴图的铁笼之中，足足够他一个星期的食用所需。

还有一大堆食物和饮用水，堆放在了不远的角落里，估计是给施工的工兵们准备的。然后，就听得大队人马，熙熙攘攘地，陆陆续续地，开出了汜水大营。

刚才还人声鼎沸的环境，一下子就变得安静了许多。

只听得几个打钎破石的工兵军士，在一旁休息，发出的一点声响。成巴图喝了一些水，觉着也没有什么其他事情了。便将皮腰带展开，平摊在石板上，工兵士卒们以为，他这是将皮腰带当铺垫，隔一隔寒气。

巴图真的平躺在了皮腰带上，睡下了。嘴里还说道：“这许多日子以来，俺也没有能好好地睡上一觉。眼下，就睡去吧！”

他闭上眼睛，真的睡去了。

可当成巴图刚刚睡下，没一会儿，也不知是尚且在大营中的吕大人残留部下，还是李自成安排的手下，更不知是什么时候，已埋在了整个大堂周围的火药，被全部引着了。

成巴图突然被一阵硝烟味道警醒，他马上知晓，各方势力，没能从他这里得到，有关“金箔秘籍”的下落，便也不想让其他人得到。

他们唯有炸死成巴图。

成巴图也深知，他一死，所有的危险，就会落在了儿子长生的头上。但是，他当下也没有了办法，他下意识地，把那把软剑，往身下推了推正着。以自己的血肉之身躯，把整个皮腰带，完完全全地，整个全部盖压在了身下。

他只是相信，儿子成长生，定会来寻找他的尸首，他要把这柄秦皇子嬴长生的上古软剑，也是宗族传世千年的信物，留给长生！

然后他对周围的工兵军士们喊道：“他们都赶紧跑吧，这里马上就要爆炸了。”

他这一喊，顿时，引起了一阵骚动。但是，很快，并不容这些军士们多想，跑得快的，便跑了出去；犹豫的，或想抢些东西带走的，或想多吃几口食物的；甚至还不相信什么爆炸将会发生的……

就在此时，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巨响，火光冲天，山摇地动，江崩海裂。天空顿时扭曲，整个帅府四分五裂，粉碎、塌陷了下来。

巨大的气浪，使整个汜水大营陷入一片混沌之中。

所有没来得及跑出来的人，全部都被巨石砸在了下面。

尘土慢慢落下，周围慢慢变得一片寂静，一切都已死亡；

尘土掩埋了周围一里地上的所有三万具尸体；

尘土掩埋了本已是血海乱流的汜水大营上黑红的污渍；

万籁俱静了片刻，大火却剧烈地燃烧了起来。

“呼啦……呼啦……”地伴随着尸体烧焦散发出来的臭味，只是很短的时辰，所有可燃烧的物体，都化成了灰烬。很多不能燃烧的物体，在剧烈的大火高温下，也化成了灰烬。

大火终于熄灭了，万籁完全变成了真正的俱寂，没有了任何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