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越狱
1.太阳
第2天一大早,火红的太阳终于升起,阳光洒落在大山之间,驱散了山中的寒气。
牢笼中的三个人也从树叶制成的被子中钻了出来,这些叶子也不知是从什么树上长出来的,缝制在一起保暖效果居然还不错,虽然比不上动物皮毛但总还不至于受冻,当然这也是因为他们身上本来就穿有厚衣的缘故。
唐云轩小心翼翼地把树叶掀开,这东西容易受到破坏,所以使用的时候必须轻拿轻放,万一一不小心踹上一脚很有可能在上面留下一个大洞。现在他还不知道到底要在这里被关多久,自然要小心保护唯一的保暖物,否则晚上可就要遭殃了。
怀中的小鸽子也松开了抱着他的手,爬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揉揉眼睛看看4周,突然叹了一口气,可能是以为昨天发生的事都是梦,现在一觉醒来却发现仍然是现实不免有些失望。
唐云轩把收拾好的树叶放在一边,清理干净眼角的杂质就开始给小鸽子整理头发,睡了一夜终究是有些散乱。做好这一切后他站起身来看了看4周结果什么都没看到,只好朝着对面喊了一句。
“这到底什么情况?你不是说今天我们就能出来吗?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姬然揉了揉眼睛擦去眼角的眼屎,又吹了口吐沫放在手里抹了抹整理了一下头发,一脸不耐烦地说道。
“你急什么!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现在天刚亮那些木傀也才刚刚醒过来,总还需要一些时间。”
原来昨天傍晚那个木傀过来送树叶时悄悄跟姬然说了一句,然后他就非常兴奋直呼大事已成,明天就可以带他们回到山下人类世界。
唐云轩听着自然非常高兴,所以天才刚刚亮便迫不及待地问起来,没想到却被对方如此怼回来。本来还想反击一波但想到后面还要靠他只好忍下这口气,坐下来继续帮小鸽子整理衣服,可惜这里没有水没法给她梳洗。
这个过程中他随便看了一眼太阳,却发现了不得了的一幕。
“太阳,太阳…”
唐云轩惊恐的指着太阳大叫起来。
“又怎么了!太阳不是好好的升起来了嘛。”
姬然再次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是升起来了,可方向不对。昨天它明明是从那个方向落山的,今天应该从这个方向升起来,怎么却从南边升起来。”
唐云轩先是指着西方然后又指着东方,最后又指着南方,当然这都是他自己认定的方向。
“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们这里的太阳每天升起的方向都不一样。”
姬然根本没当回事儿,他早就习以为常了。
“怎么会这样?那你们怎么确定方向?”
“我哪知道,一千多年了都是如此。至于判断方向倒是很容易,大山为南、平原为北,在山下很容易看出来。”
“还能这样。”
唐云轩哑口无言,这里的天象与中土世界还是有些不一样。
没过多久一个木傀来到这里,可并不是来释放他们的只是来送早饭,这着实让他们有些失望,当然更让他们失望的是这早饭实在有些怪异。
所谓的早饭是一碗正冒着热气的圆形颗粒物,还有一碗不知什么玩意儿熬成的汤,看着着实不怎么样。
唐云轩兄妹皱了皱眉头,这东西昨天已经吃过了,对于他们而言味道实在欠佳,不过旁边却传来一连串呼呼声,扭头一看,姬然这家伙已经狼吞虎咽起来像是饿死鬼投胎一般。
无奈形势所逼也只好硬着头皮吃下去,这叫树栗的东西不止样子有些怪异味道也有些奇特,吃到嘴里干巴巴的必须连着汤才能下去,否则会把喉咙卡住。
其实这些放在中土世界虽然比不过那些达官显贵的伙食,但比起普通百姓未必逊色甚至更好,当然唐云轩兄妹过惯了好日子自然不能和普通人相比。
接下来又是漫长的等待,似乎木傀已经遗忘了他们,此时唐云轩不再焦急,安静地躺在笼子里等待结果,反而是姬然开始坐不住了,左右徘徊时不时对着村子的方向张望。
2.太岁巨怪
在等了约半个时辰之后,终于又有两个木傀来到这。姬然一看见他们就来了精神,如饿虎扑食一般趴在牢房木栏上脑袋已经先一步挤了出来,嘴里大声叫道。
“头领、头领,你终于来了,可真是急死我了,事情怎么样,你们首领同意了吗?”
木梁走到牢房前,神色漠然、面无表情。
“首领没有同意!”
姬然一听如同霜打的茄子愣在当场,好半天才挤出一丝微笑。
“怎么会呢?你有没有好好跟他说,只要他愿意,这件事对你们木傀可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木梁伸出一只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你放心好了,这件事并不是毫无希望不过还得慢慢来。我们木傀遵守传统已经1000多年了想改根本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完成的,还需要一个契机,你先回到山下去,以后时机成熟了我会联系你的。”
说完就打开牢笼把他放了出来,然后又走到另一个牢笼前把唐云轩兄妹也放出来。
“你们二人是从外面误入这里的现在也出不去了,我也懒得拿你们去换东西,把你们放了只当做回好事、积点善缘。”
说完带着三个人走了一段路来到一处围栏,这里面养着不少大型山羊,比驴大又比马小,木梁从中挑出三只让木齐把他们送下山,而后又看向姬然说道。
“以后的事情再慢慢说吧!一旦有需要我会让老鹰去联络你。”
姬然虽然有些遗憾但也无力改变,只好接受对方的建议,随即翻身上羊,他小时候经常骑牛这对他而言并不难。
唐云轩却有些麻烦,他虽然会骑马但那都是因为有马鞍、马镫辅助,如今这里却空无一物让他不知如何是好。不过见其他两个已经准备好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他先把小鸽子放了上去然后自己才爬上去。
一行就这么上路了,虽说这大山之中人迹罕至但毕竟还是有木傀生存,还有这些山羊明显是他们的代步工具。这么长年累月地在山中各处行走,肯定还是会走出一些小路来,不过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些小路并没有被专门修缮显得破破烂烂的,很多地方甚至有巨石、巨木拦着。
山羊逾越这些障碍物得心应手,只要找到落脚点几个跳跃便能翻过去,比马匹可要强上太多,当然骑在上面的人必须下来。唯一的不足就是速度不及马那么快,不过在大山里也不是什么缺点。
就这么走走停停一个多时辰后,他们来到一片巨大的平坦谷地前停了下来。这里位于两山之间的夹缝,但前方已经没有山脉阻挡,看来应该就是人类生活的地区。
“为什么停下来?”
唐云轩好奇地问道但是却没人回答,见此他也不好再问下去。
随着木齐大叫一声后前面的地面突然出现变化,原本平静的土地居然翻涌起来,然后鼓起一个个土包。这样的土包有十几个,大小各异,大的和大象一般而小的只有一头家猪的体积。
再看下去土包上面的土渐近脱落露出一个个圆滚滚的人形物体。他们要么白白净净、要么浑黄一片,都有脚有手、四肢健全,只是非常肥硕如同一个巨大的肉丸子。
唐云轩发觉这些东西和他刚来这里时见到的那个巨大怪物一模一样。
“这些就是太岁巨怪,据说他们都是群居生活,基本天天都躺在地下睡觉。”
身旁的姬然说道,他双眼直直地盯着那些肉丸子,好像见到什么美食不自觉地舔舔嘴唇。
“他们就是太岁巨怪?怎么我先前见到的那个不太一样,他就独自一个没看见其他成员。”
唐云轩看着这些太岁巨怪好奇地朝姬然问道,可惜他也不知道。
“你说的那个是因为年纪太大造成的,已经有些老糊涂了这才离开族群独居。”
木齐随口答道,然后就骑着羊冲了过去,其他几人也尾随其后一直来到一处墙壁边才停下。
这墙壁是一座横亘在谷地上的长墙,由巨木和巨石堆砌而成。这应该是木傀和太岁建起的“城墙”,可惜太过简陋,最关键的是居然连个城门都没有,也不知平日里该如何进出!
一个巨型太岁此时也来到墙壁旁,木齐和他交谈了一阵,巨型太岁便了解了,伸出双手抱住一棵巨木,一用力将整棵巨木提了起来捋到一边,前面的路终于通畅起来。
“好了,我就送到这里,再往前就是人类的领地我不方便过去。至于你…”
木齐坐在山羊身上说道然后突然看向唐云轩,这让他吓了一跳以为有什么突发变化。
“你的刀已经上交了所以没办法还给你。”
原来是这事,唐云轩松了口气。
“没事,那东西已经不需要了。”
其实唐云轩一开始还真没认出这个木傀,毕竟绿色的皮肤看起来都一样,现在听对方这么一说再仔细看看才回想起来,居然就是昨天把他抓来的那个为首的木傀。
随后兄妹二人就从山羊身上爬下来,不过姬然依旧坐在上面还和木齐攀谈着。
“这次多谢你了,不过那件事情还希望你们能多加重视,多劝劝你们那个首领…”
“放心好了,这事对我们整个族群都是大有好处的,老大肯定不会就此放弃。”
说完二人又是一阵寒暄,真不知哪里有这么多话要说。
好一会儿之后姬然才从山羊身上跳下来,而木齐也带着几只山羊转身离开回山上去了。不同于木齐的潇洒离开姬然是一脸惆怅差点老泪纵横,似乎是遇到多年老友一般久久看着不愿其离去。直到木齐带着三只山羊彻底消失才恢复正常,见此唐云轩不免翻了个白眼顺便打开了话匣子。
“他们就这么放了我们不会有麻烦吧?”
姬然听了只是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冷说道。
“你要是这么为他们着想,干脆回去再钻进笼子里不就行了。”
唐云轩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没再说话,接下来只听对方解释道。
“放心好了,树娃和人类早在源境544年就停战了,根据约定双方都不得伤害对方,除非一方先行挑衅。就比如你这种未经允许侵入他们领土的行为,一般像你这种情况都需要家人用各种东西换回去。刚刚那位头领可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放了你,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感谢我。”
姬然一边大言不惭一边转身向山下走去,唐云轩也立刻跟上去。
“要说未经允许入侵我只能算是无意你可是有预谋的,而且那个木傀也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好吧,别给自己脸上贴金。”
唐云轩毫不客气地揭了姬然的老底,不过还是牵着小鸽子跟着他一起向前走,毕竟他们现在无处可去必须尽快进入人类世界。
“是嘛!既然如此你还跟着我干什么?现在咱们已经离开树娃的控制区,你大可以自行离去。”
这姬然也是个聪明人,虽然嘴上吃了亏但还是想方设法找回场子。
“谁说我跟着你的,这里就一条路,不从这走难道我要飞到山下去!”
“这么说的话只要你到了山下就会和我分开!”
“那是自然,只是到时候你别跟着我就行了。”
姬然眉头一挑好奇地问道。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跟着你?”
“猜测而已,虽然我是第1次进入这里但昨天听你说过,一到乱世进来的人就比较多,我想这里肯定有专门接待我这种外来者的机构吧!毕竟这里有10万人口又生活了这么多年,必然有相应的管理者,当然肯定不是官府应该是你们自行组织起来的。”
说到这里唐云轩也毫不客气的看了一眼姬然,嘲讽道。
“到时候他们一定会热情款待我们兄妹二人,因为长期居住于此必定对外界的现状极为好奇,我们可是绝佳的信息来源。至于你这个人奸嘛,看样子在这里未必受欢迎,恐怕到时还得沾我的光。”
一听到“人奸”二字姬然就像被捅了要害部位一跳老高,口中连连吼道。
“什么人奸!跟你说了多少次我这是为了正义…”
3.人类
两个人就这么一边走一边争执,差不多又走了半个时辰才离开山脚丘陵进入平原地带,在这里他们终于看到人类活动的迹象。
土地明显被开垦过,不过现在仍然是荒芜一片并没有种植任何作物,只隐隐看到收割后残留的茎干,此时基本已经枯黄腐烂。这里是人类开垦的田地,只是现在节气不对还没有进入耕种的季节,再过一段时间天气转暖应该就会忙碌起来,土地翻新之时这些茎干就会被埋入土中彻底化作肥料。
除此之外这里也开始出现大型的河流、水潭,河堤开始被修缮不再是山中随意的溪流。也有不少树林但应该是人工种植的,因为都比较矮小远不及山中的那些高大。
一路走来这里就如同桃花源记中所描述的那样,土地平旷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路途通达。
再之后他们终于见到了人类的身影、听见了鸡犬相闻,可是却没有屋舍俨然,因为只有一座极为巨大的青黑色建筑物,如同一个堡垒一般耸立在远处,那应该就是人类的居所。他们越走越近终于来到那座建筑物附近,在这里总算看清楚它的样子。
这是一座柱形建筑,直径有数十丈,外面是用青砖砌成的墙壁足有三丈高,做的极为光滑几乎没有缝隙,很难找到攀爬的支点,只有在顶端有一些小圆孔应该是用来采光和观察的。屋顶则覆盖着黑色瓦片,如同一顶斗笠一样盖在上面。
整个建筑物几乎完全封闭,只有在对着他们的方向有一个一人高的小门,此时正打开着,几个小孩进进出出玩耍着,附近还有几个大人。
看来这里的人生活还算不错,居然能用砖块和瓦片建造屋子,要知道在中土普通百姓建造房子基本都是用泥土和稻草,只有一些富裕人家才能用得起砖块和瓦片。
“哈!齐亘老哥,又见面了,最近过的咋样啊!”
姬然也是个自来熟,刚遇见个人大老远就开始挥着手和对方打起招呼来。
齐亘其实早就看见姬然过来,不过故意转了个身当没看见他,却没想到对方会主动上来打招呼,见没法装下去只好又转过身来,但语气明显不太好。
“一般般,还是那样,哪能跟天子后裔相比呀!”
“你看这话说的,都是乡里乡亲的怎么老把这句话挂在嘴上,有没有意思!”
姬然故作生气似乎不太喜欢天子后裔这个称呼,这与他在山上的反应截然不同,也不知是为什么。
那个姓齐的明显有些不待见他,可能也是觉得姬然满嘴跑火车不靠谱,然后又像威胁又像警告的说了一句。
“啥乡里乡亲的,可别乱套近乎,要论亲戚关系虽说我表哥的四舅妈是你堂婶的大姑,但这也太远了。再说我这年纪和你爸差不多,别没大没小的乱叫。”
可姬然听了根本没放在心上,还小声嘀咕起来。
“你刚不还说隔得远嘛,怎么又论起辈分来了!”
“唉…你…”
齐亘眉头一皱正欲发火但想想还是放弃了,转而问起了其他事情。
“你怎么会从大山那边过来,不会是异想天开去和那些树娃做买卖吧!我说你小子可注意点,坑我们也就罢了最多撵到你家里去,要是敢坑那些树娃当心他们要你的命!”
“怎么会呢!我就是随便到处逛逛,正好从山边过来而已。”
姬然一下子被说中立刻打了个哈哈然后开始转移话题,他伸手指着后面跟过来的唐云轩兄妹兴奋地说道。
“虽说是随便逛逛却无意中捡到了宝,啊,是捡到了人,你看。”
齐亘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在看清二人的装束之后愣了一愣,然后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立刻快步走过去围着兄妹二人打转。
“这装束一看就知道你们是从中土神州进来的,我们这可好些年没有人进来了,你们叫啥姓啥?”
唐云轩看着这个叫齐亘的人,他瘦高瘦高像个麻秆、脸上蜡黄有些皱纹看样子不小了,不过具体多大看不出来但至少四十岁,甚至已经五十岁了。和姬然一样是一头短发,身上的衣服款式也差不多,只是居然是丝绸制成的,虽然工艺比起中土世界略有不如但可见家境很好。
说话间附近正在玩耍的那些小孩也围了上来,像是在看珍稀动物一样围着他们。这让唐云轩着实有些尴尬,不知该如何回答那人的问题,小鸽子也怯生生地躲在他身后,估计是被这些小孩的举动吓到了。
那个叫齐亘的似乎也意识到不对,双手拍了拍说道。
“哎呀,你看看我怎么招待客人的,这位小兄弟不好意思啊,我们这里很久没有来外人了所以大家都非常好奇。”
说完就把小孩儿们驱散了,然后领着兄妹二人走进了这座巨大的屋子,姬然也熟门熟路的跟着一起走了进去。进入大门之后先走过一节几丈长的小巷子,这巷子不宽只可容得两三个人并排行进,走一辆小车应该不成问题,地面也是砖块铺制的十分整洁。
不过进入之后却是豁然开朗,原来这个巨大建筑物并不是柱形而是一个环形,人们就居住在这圈环形物里面。建筑中间有一个巨大圆形露天广场,约有七八丈大小,地面同样是砖块铺设而成还修建了一些花坛水池。
站在广场向4周看去,这环形建筑上下分成三层,有木楼梯相连,每一层都有差不多30个房间,房门都正对着广场。唯有第1层空荡荡的只堆着一些杂物连墙壁都没有,一些粗壮的柱子支撑着上面的建筑,看来只有上面两层用于居住。
如此这个建筑物可着实不小,如果每一个房间都住着一家人,那这一栋建筑足有两三百人居住。
“大家都快出来看看,又有一个中土神州人士误入这里了,都出来看看…”
齐亘站在广场中央大声叫喊道,不多时各个房间就给出了反应,一拨又一拨人走出房间,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再看清楚唐云轩兄妹的样子后他们都吃惊不已,然后立刻向广场聚集起来,细数一下有上百人之多几乎把广场塞得满满的。当然大多都是年轻人和小孩儿,至于那些老人由于行动不便仍然站在原处,只远远的看着。最关键的他们许多人也都穿着丝绸衣服,看来丝绸衣服在这里很常见,算不上名贵物品。
4.村堡
这些人把兄妹二人围得严严实实,就像在看什么珍奇物件一样观赏他们,有些离得近的甚至还忍不住去摸了摸小鸽子的脸蛋。
“好了,先都散开吧,别把客人吓坏了。”
齐亘再次大声吼道,估计他也没想到大家的反应会这么剧烈,众人闻言这才反应过来开始纷纷散去,看来齐亘在这里威望不小。不过少数先前离的比较远的还是有些不甘心,趁这个时候冲到前面来仔细看了一下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接着齐亘再次对旁边几个人说道。
“既然有客人来了我们就要好好款待,正好吃饭的时间快到了,让女人们好好准备把鱼肉通通拿出来,可不能让客人觉得我们怠慢了他。”
那些人听到这句话纷纷大声叫好,也不知是为了客人还是为了自己,接着齐亘走到唐云轩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位客人不好意思啊,我们实在太长时间没有见到外人来这里了,没想到连成年人都如此激动,你可别见怪。”
“没事,我能理解。”
唐云轩苦笑了一下,这几日他所见所闻同样惊奇不已,论吃惊程度不比这些人低。
为了尽快融入这里他开始和对方攀谈起来,指着周围的建筑说道。
“齐老伯你们这儿的房子样子可有些特别啊,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建筑,在外面都是独门独户一家一座屋子,坐北朝南向阳而建,怎么你们这里…”
齐亘一听嬉笑一声。
“嘿!这都是因为那些树娃,以前不太平的时候他们老来偷袭我们,这些家伙行动敏捷骑着山羊又速度奇快,要是独门独户根本没办法抵御。所以才建造这样兼具居住和防御功能的房子,一般一个村庄建造一个,我们叫它村堡。”
唐云轩听了点点头。
“原来如此,可是听说你们已经和平共处几百年了,这么久都没有改变这个传统着实有些不可思议。毕竟住在一起久了总会有各种各样的矛盾,无论是楼上楼下还是左邻右舍。”
“确实有各种各样的矛盾,但也没办法,我们齐家只是一个小家族而且还紧靠着大山,本就财力有限又要预防以后可能出现的冲突,所以只好这么凑合着住在一起。那些离大山稍微远一点的家族很多就已经改变了,和中土世界一样独门独户。对了,说了这么多还没请教客人姓名了…”
齐亘说完突然对着唐云轩一拱手,神情严肃地问道。
“在下唐云轩,这是舍妹唐云歌。”
唐云轩也赶紧回礼。
“原来是唐小友,在下齐亘,是齐氏一族的族长。”
“原来是齐族长,幸会幸会!”
“哪里哪里!我们也别光站在这儿说话,找个地方坐下吧。”
“也好。”
说罢齐亘便带着兄妹二人在广场边上找了一处干净的长椅坐了下来,这长椅是固定在这里的估计是专门晒太阳用的,然后很快就有一群长者和孩子围了上来,他们不用做饭所以也来凑热闹。
这些人也都坐着一把椅子,唐云轩见这东西觉得很奇怪,毕竟在中土世界人们都是席地而坐从未见过这东西,但刚到此地也不好多问。
“唐小友,我们在这里生活多年所以对中土世界知之甚少,上一个误入这里的人还是十多年前,不过他只是个普通道人对中土的事知道的不太多。只听别人传过来的消息说中土大唐的皇帝驾崩了,不知是真是假,现在又怎么样了?唐小友可否介绍一下。”
齐亘指了指附近围观的这些人尴尬的解释道。
十多年前!这倒是和姬然所说的一样,看来他并没有骗我,唐云轩心中暗暗想着,然后开口回答。
“那人说的没错,景宗皇帝确实已经驾崩了,而且是被权臣杀死的!”
众人一听议论纷纷,不过唐云轩没有管他们继续说着。
“之后就是藩镇割据,各个藩镇纷纷称王称帝,藩镇就是地方上的大官,现在已经是天下大乱,大唐王朝早就没了,南北加在一起一共分成了十几个国家整天打来打去。”
听到这里众人又是爆发出一阵议论声,有些人在感叹外面的世道太乱百姓生活艰难,有些人则在庆幸自己生活在这里不用受到战乱波及。
“居然是这样,没想到又天下大乱了,本来还以为只是普通的皇权交接,换个新皇帝登基而已,看来外面的那些百姓又要受苦了。”
齐亘边说边摇着头,看来对天下大乱非常反感,然后又问道。
“这么说唐小友也是为了逃避战乱才误入这里的?”
“并不是,是因为我家惹了一些不能惹的人,被他们迫害最终家破人亡才流落至此。”
唐云轩摇摇头,只是模棱两可的说了一句并没有具体说明什么原因,他觉得这些人居于此地肯定比较反感官府、朝廷,所以关于自己的身份并没有言明,可惜这些并没有逃过对方的眼睛。
齐亘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说道。
“我看唐小友这身衣服可不便宜,想必家中非富即贵,惹的应该是官场上的人吧!其实唐小友也不用担心,我们这里的人虽说是为了逃避战乱和官府压迫才来到这里,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不会那么记仇的。”
唐云轩被他看穿心思只得尴尬地笑了笑,但仍然不打算透露实情。
“既然齐族长已经说了我也就不瞒了,在下家中确实是当地地主,本想从军入伍、报效君王,却没想到被当地官员所害,扣上意图谋反的罪名这才落的如此下场。”
齐亘这才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我看唐小友一表人才又衣着光鲜,虽说有些破旧但应该是在山中受损,绝不是普通百姓,这才有此一问!对了,我们这里的情况姬然和你说过了吧!”
“是的,大致和我说了一些,比如山上的那些奇异生物和这个源境世界的样子,不过更加具体的还没说。”
唐云轩立刻来了精神,虽然从姬然那里听到不少关于这里的消息但终究有限,他还是希望能从这个叫齐亘的人嘴里打听到更多。
4.吴越遗民
“那小兄弟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在下都可以向你一一解答,这也是我们对每一个外来者要做的。”
齐亘非常乐意地表示可以解答他的疑问。
“那便最好,大致情况我已经有些了解,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你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还有就是现在这里的具体情况,比如说谁来管理这里。”
唐云轩也不废话直接说出自己现在最想知道的,这些也不算机密想必对方不会介意。
“要说我们是怎么进入这里的还要从1200多年前讲起。”
齐亘开始缓缓讲起他们祖先的故事。
“那个时候天下就像现在一样四分五裂、诸侯混战,各个君王天天打来打去,后世之人把那个时代称之为春秋时代。当时越国为楚国所灭、兵灾连连,很多人都朝不保夕,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身死魂灭。后来我们的先祖便在吴越两国王室的带领下来到这片与世隔绝之地,然后就在这里休养生息,历经秦汉魏晋这么一过便是1000多年。”
说完齐亘笑眯眯地看着唐云轩不再说话,似乎是在等他提问。
“这么说你们是吴越后裔!难怪你们的服饰、头发都与中土明显不同。”
唐云轩总算知道这些人的来历,没想到居然能追溯到春秋时期。
春秋时期的吴越两国起源于江南之地,这里远离中原被称为南蛮或者百越,而吴越两个国家就是由生活在这里的人所建立的。历史上有名的勾践卧薪尝胆、西施范蠡的故事就是出自这里,而且这两个国家都是骁勇善战,名震春秋的5位霸主有两位都是来自这里。
这两个国家同文同种还有着断发文身的习俗,与中原截然不同因此和楚国一样被中原各国视为蛮夷,直到秦汉以后才渐渐与华夏以及其他四夷融为一体形成后来的汉人。不过这两个国家也曾经兵戎相见,吴国正是被越国所灭,卧薪尝胆的故事说的便是这一段历史,后来越国又被楚国所灭,当然这是后话。
“不错,不过准确的说应该是我们都是吴越后裔,只是和你们这些中土的后裔不同我们并没有被融合,而是依然保留着自己的习俗,比如我们穿的服饰还有断发的习俗。”
齐亘边说边指了指自己的头发和衣着。
听了齐亘的话唐云轩只是笑笑,毕竟他说的也不算错,唐家自古就居住在江南和灵璧源的人算得上是同文同种、同根同源。
“刚刚听齐族长说你们是在吴越两国王室的带领下进入这里的,那就是说是两国王室发现了这处所在,不知他们是如何发现的?毕竟源境出口出现也就十天,要在茫茫大山里发现它还要在这短短时间组织人员、物资进入绝非易事,更何况一千多年前恐怕连条进山的路都没有吧!在到处是悬崖绝壁、连条路都没有的山林中,最有可能出现的结果是搜寻者千辛万苦走出大山,好不容易带人返回却发现通道已经关闭,那脸色只怕没法用语言形容。”
齐亘一听也面露难色。
“小友你这可就难住我了,那么久远的事情我哪里会知道,就算现在去问两国王室后裔他们也不会告诉我的!反正据他们的说法是无意中发现并带人进入,以后就再没出去过。”
唐云轩听到这里非常吃惊。
“王室后裔还存在吗?还有姬然又是怎么回事,他真的是天子后裔!”
“王室后裔自然存在,毕竟是他们带领我们进入这里的,只是现在他们已经不是王室了。我们现在只称呼他们的姓氏,一个是夫家、一个是勾家。至于姬然那个小子说的话你就别当真了,虽然他们祖上一直是这么宣称的,但他们出现的太突然了所以没有几个人相信。”
唐云轩觉得有些奇怪,夫家、勾家,这是吴越两国王室的姓吗?他只知道吴国比较有名的君主有阖闾、夫差,越国只知道勾践还有他爸允常,但好像并没有固定姓氏,难道是后来取得!
“不再是王室了?这话什么意思?”
唐云轩开始追根刨底,而齐亘也不厌倦每一个问题都详细回答。
“这就要从王室的所作所为开始说起,在我们进入灵璧源境之后特别是在击败那些木傀、太岁巨怪以后,王室就再次建立起了王权社会。他们的奢靡之风开始越加显现,经常征收各种苛捐杂税,人们的生活越发的艰难。于是就在这个时候我们开始了一场倒王运动,并在源境426年和543年发动了两次罚王之战,迫使两大王室放弃王位。”
“倒王运动?罚王之战?”
“就是打倒君王的运动、战争!当然规模肯定不能和中土相比,但也有上万人参加。”
“这个我明白,那成功了吗?现在的君王又是谁?不会是姬然他们家吧!”
唐云轩这么问其实再正常不过,可齐亘听了却摇摇头。
“自然是成功了,不过小兄弟我们这里跟中土不太一样,我们辛辛苦苦推翻了君王可不是为了再立一个新的君王!”
“什么意思?”
唐云轩眼睛睁得大大的,难道他们废除了君王?这有些不可思议。小鸽子也双手托着脑袋抵在腿上一动不动的听着,虽然不懂但她也很好奇。
“重新立一个君王做什么?难道等他以后再来压榨我们。”
齐亘觉得对方的说法莫名其妙。
“可没有君王谁来统治这里,总得建立秩序有人管理吧,毕竟这里这么多人!”
“自然需要建立秩序,所以我们组建了族长大会,由族长大会推选出一个族长会,这个族长会就专门负责管理日常事务!”
5.族长大会
“族长大会!族长会!”
唐云轩重复了这两个词,他又听到了两个新东西可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很快齐亘就解释起来。
“我们灵璧源10万人口一共分成一百多个家族,每一个家族都各自占领一块土地,只是有些家族很大有些则很小。像我们齐家算是比较小的了,只有200多人,一些大家族足有数千人甚至上万人。”
“在打倒两大王室之后为了大家能友好共存,便组建了族长大会管理整个源境,它由每个家族的族长组成,共一百多名成员。不过由于人数太多不好办事,一般也就几年召开一次并选出10个人组成族长会长期负责管理。这其中除了有两个名额是留给两大王室的,其他的名额都是推选出来的,族长大会还制定了一部《源境公约》,他们所做的一切必须在公约约束范围内。”
“居然…还能这样,这岂不是古之圣人所说的公天下!”
唐云轩吃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没想到这里不仅有各种奇特的物种还产生了如此奇特的制度,这在外界简直是前所未见。
虽然奇特但严格意义上这根本称不上公天下,因为真正能参与的只有那些族长,普通人仍然只能在旁边看着,但相比之下已经是不小的进步了。
“可以这么说!正是这样的制度一直维持我们生活到了今天,算算差不多也有七百年了。”
齐亘笑呵呵地说了一句。
“那…”
正当唐云轩准备继续追问却被一个女人的声音打断,他扭头一看只见一个中年妇女拿着一个热水壶走了过来,旁边还有一个女人则拿着许多茶碗。
“别光顾着说了,这种天气还是先让客人喝口热茶吧!”
说着便把茶碗一个个递到各个人手里,并在里面倒上热茶。
“对对对,看我光顾着说话怎么把这茬忘了!来来来,小兄弟快喝。”
齐亘拍了拍脑门一脸歉意忙不迭的说道,然后也赶紧拿了一个,虽然不是什么好茶但在这样的天气却正合适,喝下去后顿时感觉全身舒坦了许多。
唐云轩也给自己和小鸽子各要了一碗,然后又继续先前没问完的。
“那十个…八个族长会成员是怎么推选出来的?是这里所有的人投票吗?”
“怎么可能!普通人哪懂这些,是由各个家族的族长推选出来的,如果由普通人推选怕是只选自家人了。”
“说得有理!不过这样一来这种推选也是看谁的家族势力大吧,小家族往往要看大家族的脸色!”
唐云轩很快发现里面的不对。
齐亘也嘿嘿一笑,说道。
“大家族确实有这种影响力,所以这么多年来族长会的名额一直是在各个大家族之间轮转,从来没有中小家族出任。”
唐云轩默默点了点头,他对这里的社会制度已经差不多了解了,属于典型的小国寡民,人少地小才能诞生如此奇异的制度。在中土世界根本不可能长久存在,毕竟多人管理总会互相扯皮,很快就会被有君王独裁的大国兼并。
当然了,这个灵璧源表面虽然与中土世界大不一样,不受官府管制而是实行自治,家天下变成了公天下,但内里其实还是父父子子那一套,只不过一个君主变成一群罢了。
“那你们这里要交税吗?还有徭役呢?”
唐云轩突然问到中土世界百姓最痛恨的话题,这是他刚刚想到的,不知道这里会不会有。
“嗯!”
齐亘端着茶碗略微思考了一下才开口。
“这怎么说了,那要看你怎么看待赋税和徭役,如果你是指官府要求的那这里自然没有,但如果是指族长会要求的还是有的。比如我们每年都会组织青壮疏通河道、整修道路,这应该也算吧!不过这一切都是为我们自己。至于赋税也很少,基本只是象征性的缴纳维持族长会的运转,很多小家族甚至根本不缴纳。”
“那族长会的权利有多大?万一有些家族不愿意接受族长会的管理怎么办,或者我说的更直白一点,族长会有兵吗?”
唐云轩又冒出一句,齐亘一听就哈哈大笑起来。
“唐小友果然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一般人可想不到这么多。在咱们农村族长会的权利并不大,他们也没有兵,青壮都控制在各个家族手中,各个家族内部的事务也轮不到族长会管理。只有两个家族之间出现矛盾才会由族长会出来调解,这种情况就比较麻烦,具体如何处理你以后慢慢会知道的。”
“你说在农村没什么权利,难道这里还有城市?”
唐云轩听了他刚刚的话眉头一挑,有些吃惊。
“自然,我们灵璧源好歹也有十来万人口,大部分都是农人,总需要一个交换生活物资的地方。”
“那这个城市在哪?”
“就在平原的偏西方向,叫灵璧城,距离这里也就四十里路。”
唐云轩随即打定主意,离开这里之后就去灵璧城看看,毕竟他在城里住久了还是喜欢那里的环境。
“既然两大王室已经被推翻了那姬然又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自称周天子后裔?”
唐云轩边说边眼睛4处看,可惜姬然早已不见踪影,不知去了何处。齐亘也四处看了看,虽然也发现他不在了但并没有在意,只是继续说道。
“他们家族很多年前的确以周天子后裔自居但现在已经没有了,吴越两国王室是从一开始便有的,这个大家都知道也没人怀疑过。而他们家族出现的比较突然,第1次出现还是在倒王运动的时候。那时候大家想推倒两大王室需要一个领头人,据说他们家就突然出现了,并宣称两大王室是他们的臣子,不过也没谁认他们,毕竟都是看实力说话。”
唐云轩听完讲述后双手抱胸深吸了一口气,他已经可以确定这个所谓天子后裔铁定是假的。
其实姬然编的故事也是漏洞百出,要知道周太伯长子、次子南逃江南建立的是吴国,那么天子后裔应该就是吴国王室也就是夫家,又怎么可能是他们,这家伙连编个故事都编不圆。
“既然如此那姬然为什么整天这么宣称自己?听你刚刚在外面说的话似乎是这样。”
唐云轩喝了一口茶然后放下茶碗开始闲扯起来,他对这个家伙多少有些好奇,毕竟是来到这里见到的第1个人。
“那小子鬼得很,不在家里好好种田耕地却总想着做什么生意,可我们这里的生意都被那些大家族把持着,小家族是进不去的。所以他经常拿他们家这一来历说事,搞出一些坑蒙拐骗的事情,这自然引起很多人的不满,偶尔碰到几个知道他底细的家伙还会被撵到家里去。”
齐亘说完喝了一口茶,突然盯着唐云轩神色凝重的说道。
“我看你们俩这次都是从大山方向过来的,你的衣服又破破烂烂,你们是不是进入过大山见过那些树娃。”
“啊…”
唐云轩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