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辽人可用，血战肉搏
所谓的辽人不可用，其实是有失偏颇，以偏概全的。
没错，鞑虏占据辽东时，反抗的辽人不多，降附的却是不少。
原因在于朝廷对辽东的苛政，先有高淮乱辽，大失民心。
后有援朝抗倭，征夫征粮，对辽东百姓造成了很大的负担和伤害。
但有汉奸，也有忠勇之士。
特别是鞑虏的残苛统治和血腥杀戮，激起了越来越多的辽人的反抗。
他们拼死逃出鞑虏统治区，他们以下毒暗杀为报仇手段。
与鞑虏有深仇大恨者，哪怕条件艰苦，也纷纷会聚到东江镇麾下，与鞑虏血战厮杀。
如果大明朝廷能够看到这有利的一面，进行钱粮物资的补给，加大政治宣传。
越多的辽人脱离鞑虏统治，就是不断地削弱鞑虏，并且不断地增强灭鞑之力量。
可惜，历史上的大明，对于辽人实在是太过漠视。
而在当时，唯一能与且敢和鞑虏野战的，好像只有辽东的东江镇。
或许不够准确，也或许有些夸张，甚至是伤亡比很大的败仗。
但敢战，就是朱由校特别看中又赞赏的，并且正在大力扶持。
成效已经显现，尽管还不是很明显。
但紧急调拨的武器装备和钱粮，却还是给此次作战，加重了胜利的筹码。
战斗还在继续，城上铳炮齐发，劈头盖脸。
因为有城墙的掩护，守军的精神意志有所依托，能够沉着发射。
火炮、鸟铳、三眼铳、弩弓、投石机，各种武器全部开火。
攻打山城的鞑虏遭到了挫折，伤亡也在不断增加。
就算有个别顽强且幸运的鞑虏冲到城下，用绳钩爬上城墙，也立刻遭到了群攻。
数支长枪猛刺过来，还有三眼铳的近距离轰击，再悍勇的鞑虏也很快就被杀死。
占有地利且有兵力优势的山城守军，在游击王辅、都司李良梅的指挥下，稳稳地守住了城墙。
而在山下的进攻中，鞑虏也陷入了苦战，且伤亡不小。
明军战阵的两翼，分别是佛朗机火炮，以及十余架投石机。
在鞑虏破击鹿角、拒马、车阵时，明军便以三面的火力加以猛烈打击。
抛石机不断投射着石头、轰天雷，越过明军所设的路障，砸在鞑虏的队伍中；
佛朗机火炮则发射实心炮弹，摧毁着剃头人推着的楯车；
漫天的弩箭则从正面战阵不断射出，覆盖着向前进攻的鞑虏。
不断付出伤亡，楯车也不断被摧毁，鞑虏还是顽强地突破到了车阵前。
轰，轰，轰！
车阵中布放的三门佛朗机炮接连发出怒吼，雨点般的霰…弹成一个扇面激射而出。
惨叫哀嚎惊呼声中，冲上来的鞑虏被成片打倒。
在几名盾牌兵的保护下，炮手迅速更换着子铳，再次点燃发射。
如是者三，鞑虏冲锋的势头为之一遏。
前锋的重甲鞑虏有五百多人，在赫纳图看来，已经是相当悍勇的存在，能够以一当十。
但在对手各种武器的打击下，已经伤亡过半。
就是被他瞧之不起的投石机，扔过来的石头，也砸坏了楯车，砸死砸伤了不少士兵。
弓箭的对射，鞑虏也未能占据明显上风。
“这还是步战的强弓，若是骑弓，恐怕还有不如。”赫纳图紧皱着眉头，感觉到明军的陌生。
之前的明军也有弓箭，但在射程和精准度上，却与鞑虏差距甚大。
还有鸟铳，鞑虏更有对付的心得和经验。
往往是诱使明军慌张开火，再趁着重新装填的间隙，发动猛攻。
而且，两层或三层甲胄，使鸟铳也并不能造成致命伤害。
但明军现在的弩弓，射速远超火铳，且相当稳定。
枪炮声、喊杀声更加高昂，赫纳图精神一振，他所期待和盼望的近战肉搏终于开始了。
无疑，鞑虏就是倚仗悍勇的厮杀，每每击溃明军的防御和战阵。
“杀，杀，杀！”两排长枪兵在军官的率领下，呐喊着，快步冲前，甲胄铿锵，杀气四溢。
长枪兵之间有一人的空隙，但两排齐进，就形成了交错互补。
没练什么左刺右刺的打法，就是上前猛刺猛捅。
长枪兵易练，军队中数量也最多，就是因为动作简单。
冷兵器作战，破甲武器以长枪和钝器居多。
长枪靠尖锐穿透甲胄，钝器则靠砸击，不能透甲，却能将钝力加于敌身。
在甲胄方面，西方的精良板甲要强于札甲；
但全身坚固板甲的重量，最高可达两三百斤，简直就是罐头人。
这样的重量，几乎达到了人类负重的极限，能够穿戴，也无法长时间作战。
所以，西夷多以胸背甲，或半身板甲居多，重量在五十斤到百斤不等。
而扎甲的一般重量在二三十斤，更高级的鱼鳞甲则有四五十斤。
对于盔甲，朱由校不打算作大的改革。
主要是扎甲的成本低，还能够在小工坊或家庭生产，比如妇女就可以参与编甲。
重量也比较合适，更适合步兵主导的作战体系。
增强防御力的措施也有，那就是再加一层布面甲，刚性柔性双重防护。
这样的重甲，对付鞑虏，基本上也足够了。
换成刀枪不入的铁罐头，却行动迟缓，也就有着难以规避的弱点。
在防护和机动中取得平衡，才是真正的持兵之道。
当然，朱由校也有个设想，那就是打造一支类似国姓爷铁人军的重甲步兵。
全以身体力壮的勇士组成，以最强的防护，以“有进无退”的意志，击败鞑虏的骑兵和步兵。
只不过，缓不济急，且设想未必能够实现，未必能够成功。
血肉横飞，杀声震天，现在的战斗还是以最暴力、最残酷的方式，在进行着。
噗噗的锐器入肉的瘆人声，叮咣的兵器交击，以及惨叫哀嚎，使近战肉搏变成了最血腥的屠宰场。
什么左躲右闪，什么蹿蹦跳跃，在千军万马的战场上，就是武学宗师，也没有用武之地。
一来一回，就是生死搏杀。
只有力大招沉，只有手疾眼快，还有运气，才可能生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