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秦良玉,广州兵工厂,海商入京
王三善也希望建功立业,解决皇帝之忧。
“驻兵大方,虽有震慑,但亦会逼迫土酋倾向叛军。永宁宣抚司改土归流,确实有些操之过急了。”
“陛下多置土官,十分高明,类似推恩令。将宣慰司析分为多个低级土官,人心不齐,更好控制。”
王三善对朝廷新近的一些政策措施,有所了解。
既为皇帝扫除阉党而振奋,又为皇帝的杀伐果断有所担忧。
尽管大明积弊甚深,在这场平叛中,就暴露出很多军政经的问题。
“陛下能耐下性子平叛,为何不能在施政时也稳健些呢?”
王三善轻轻摇头,甩开这点杂绪,命人传众将前来计议。
朱由校并不是很清楚要发生的具体事件,只不过是按照自己的分析和思维所给出的指示和判断。
因为他记得,尽管有奢安之乱,但水西安氏还是生存下来,在鞑清时还起义和吴三桂作战过。
既然他有信心灭掉鞑清,那水西就早晚还是个隐患。
直接改土归流,可能会让更多的土司心中凛惧,对朝廷警惕防范。
朱由校需要的是大局稳定,暂时将大土司分成多个小土司,或许是比较明智的办法。
为了获得世袭的土官头衔,相信会有土酋弃暗投明,出人出力,帮助明军平叛。
而苟延残喘,或者说隐忍待机的安邦彦等叛贼,怕是要疑神疑鬼,防备手下背谋反叛了。
在朱由校的指示和建议下,历史在这里又发生了改变。
如果王三善还盘桓大方,并于天启四年正月开始撤退。
那喘息恢复过来的叛军,以及首鼠两端的土酋,便将追杀截击,导致明军惨败,王三善也身死殉国。
…………
此时,负责指挥川军平叛的四川巡抚朱燮元也收到了皇帝的密旨。
尽管奢安之乱已经平定了一半,奢氏的永宁宣抚司已经被明军所占领,奢氏只能托庇于水西安邦彦。
但想要彻底平定,却还是任重而道远。
毕竟,水西才是最有实力的土司。
不仅地形复杂,地域广阔,人口也多,号称有“胜兵十万”。
朱燮元看过皇帝的密旨,沉吟半晌,提笔给皇帝写了回信。
“微臣领旨,即日便行文各部,并移镇遵义,统一指挥……”
皇帝的平叛原则是稳扎稳打、四面合围,军事进攻加物资封锁,彻底解决水西这个毒瘤。
鉴于明军战力不强,朱由校也耐下性子,以战代练,争取平叛后,也能锻炼出一支较强的军队。
“平叛有功之土酋,可分地赏官;助纣为虐者,严惩不贷。”
在平定土司叛乱时,明廷往往会采报招抚之策。
尽管恢复了表面上的平定,但罪魁祸首也没遭到应有的惩罚,隐患依然存在。
别的叛贼头目或许可以宽恕,看他们的立功表现。
但安邦彦却一定要明正典刑,以为震慑。
水西也不是换个姓安的宣慰使就万事大吉,析分其地,削弱其力,是必然的手段。
朱燮元写完奏疏,检查无误,封好命人急送京师。
坐在案前又思索片刻,朱燮元又提笔铺纸,另写将令,昭告全军。
皇帝在密旨中还加封了石柱宣抚使秦良玉,授太子太保,加镇东将军衔,赏金赐服。
另又授马祥麟为宣慰使,秦民屏为副总兵,秦翼明、秦拱明为参将。
朱燮元知道皇帝这是在为秦良玉撑腰,因秦良玉身为女子,所率又为土兵。
在平叛作战中,石柱土兵骁勇善战,与战力孱弱的明军,以及胆怯争功的将领,形成鲜明对照。
所以,秦良玉和所属部队经常遭到歧视和不公,气得秦良玉上疏皇帝。
皇帝的加封圣旨还在路上,朱燮元觉得禀承圣意很重要。
他要昭示全军文官武将,对秦良玉以礼相待,不得有任何疑忌歧视。
……………
广州。
从广西巡抚调任两广总督的何士晋,正在巡视着兴建中的商馆区。
商馆区建在广州城西南江边,后世的荔湾区沙面,占地很广,商馆的数量也将很多。
“按照陛下之设计规划,国内商货出洋,海外夷货入港,皆在商馆区交易榷税,由官府核验出具文书。”
“持文书出商馆区,点验商货数量无误,方可装船启运。”
何士晋微笑着给从澳门返回的孙学诗和张焘作着介绍,意气风发的神情。
孙学诗颌首赞叹,说道:“如此,便能控制并掌握海贸商货数量,税收不致流失。”
张焘伸手指了指大海的方向,提醒道:“下官以为,还是要加强水师,严禁走私。”
“本督已有计划,万岁更有长远之计。聘请夷人技师,打造西式海船,仿造西夷火炮火铳,二位应已知晓。”
“枪炮厂已划址兴建,工匠亦在招募,陛下对此,极为关注,已拨调内帑四十万。”
何士晋停了下来,不再与孙学诗和张焘多说。
皇帝交代的工作,并不只是这些,还有更长远更复杂的计划。
但这些,都不是孙学诗和张焘能够知道的了。
葡人为了能继续呆在壕镜,对大明还是比较恭顺。
已经聘请了造枪造炮的技师,加劳炮厂也在加紧为大明打造火枪火炮。
造船的技师,由于皇帝并没有决定船型,还没有最后确定。
反正,按照皇帝的意旨,广州枪炮厂要以最快的速度建成,以最快的速度仿造生产。
福建山多林密,有造船的木材,沿闽江而下,运输也很方便。
而且,漳泉造船历史悠久,有雄厚的技术基础。
广东在冶炼锻造上,则有传统优势,有众多熟练的工匠。
而且,广东炮手非常出名,大概是经常出海,与西夷交触较多的关系。
一造舰船,一造枪炮,重振大明海军,便全靠这两大基地。
“红毛夷窃据澎湖,赶造购买枪炮,亦是为开战作准备,此乃今之要务。”
何士晋沉声说道:“万岁忧心,令我等惭愧啊!”
君忧臣辱,君辱臣死。
此乃封建时代,臣子对君主的绝对效忠。
海疆不靖,水师衰落,其实也是皇帝的责任。
没有资金的投入,现在大明水师连老本也快吃光了。
郑和下西洋时,千帆竞海,何其威武雄壮。
现如今,红毛夷不过十来艘战舰,不足千余士兵,却能在大明沿海横冲直撞。
……………
雪花纷纷扬扬飘落而下,先是稀疏,再是密集,漫天飞舞。
抬头望向天空,只能看到白蒙蒙的一片,给人一种置身于迷茫的感觉。
王英启掀开车帘,饶有兴致地张望着京城风貌。
街道很平整,马车行驶其上,颠簸不大。
很多路口都有指示牌,除了街道名称,还有不少公厕的指向牌。
王英启还看到了不少的垃圾箱,以及在街道上打扫污物的清洁工。
陈氏踩着积雪,咯吱作响,并不注意来往的行人和车辆,认真地打扫着。
每天十五文一顿饭,对于要顶风冒雪的环卫工人来说,真的不算高。
但陈氏却很满足,能够有长期而稳定的收入。
要知道,按照普通百姓的生活标准。
包括米粮、蔬菜、柴火等,一家三口的话,六七文能保证温饱。
当然,更低的也有,保证饿不死。
所以,有官府提供的每天两文钱的安置房,陈忠一家已经能熬过这个冬天。
不只是陈忠一家,还有众多的流民,都因为皇帝的仁慈恤民,而能安然渡过寒冬。
“冰糖葫芦嘞,酸甜又脆生喽!”
小贩扛着草把,边走边叫卖着,尾音拖得很长,悠长而又有市井气息。
陈氏不由得咽了口唾沫,幸好包着脸的布遮挡了面容。
“快过年啦,一定要给孩子们买了尝尝。”陈氏走到垃圾箱前,把簸箕里的垃圾倒了进去。
垃圾箱投放数量很多,也有人定期清远出城。
再加上公厕遍布,京师脏乱差的环境卫生,已经大有改观。
王英启等人坐着马车,行到馆驿,随行的福建官员拿出文书,安排入住。
“王兄。”另一辆马车上的潘敏弘走过来,笑着拱手道:“这一路辛苦,找个酒楼喝两杯?”
王英启哈哈笑着,脸上的一道浅色疤痕也随之颤抖,“某正有此意。来到京城,怎能错过北地之佳肴美味?”
“还有欧阳兄,同去同去。”潘敏弘活动着坐车而僵硬的腿脚,已是中年,却显出几分年轻人的活跃。
欧阳振的年岁稍长,胡子已经花白,在仆人的搀扶下,慢慢走了过来。
“还是先安顿下来,这可是馆驿,有些规矩得听完。”欧阳振仗着年岁大,劝说着。
王英启和潘敏弘不以为意,可也听劝,由馆驿官员安排住处。
他们三人都是福建的海商,家族从事海贸的时间很长。
比如欧阳振,其祖欧阳云台,漳州大海商,移居倭国长崎,是当地最早的侨领。
还有王英启,是王景弘的后人。
王景弘也是漳州人,五次追随郑和下西洋。
郑和第七次下西洋时,客死印度西海岸古里。
王景弘担起重任,率领船队顺利回到南京。
后来,王景弘又奉命独自率领船队再次出使苏门答刺。
他们三人是福建巡抚南居易召来,入京觐见皇帝的。
虽然不知皇帝是何目的,但这三人出于商人的敏锐感觉,都认为这可能是荣华富贵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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