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木盒里的山海

苏晚抱着那个木盒子回了花店，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玉兰花瓣被风吹进来，落在盒子的木纹上。

她坐在藤椅上，指尖摩挲着盒盖，上面没有锁，轻轻一掀就开了。

里面没有贵重的物件，只有几件沈渡的东西。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领口处还留着淡淡的皂角味，是她去年给他买的那款；一个磨破了边的笔记本，扉页上画着她的侧脸，眉眼弯弯，旁边写着“晚晚的笑脸，比屿岛的太阳还暖”；还有一卷胶带，一沓空白的信纸，以及一个小小的玻璃罐，罐子里装着满满的贝壳，每个贝壳上，都用马克笔写着日期。

苏晚拿起一个贝壳，上面写着“九月十二日”，是沈渡抵达屿岛的日子。她想起信里他说的，屿岛的潮声很响，不知道会不会吵得人睡不着。

她把贝壳贴在耳边，隐约能听到海风的声音，像是穿越了山海，落在她的耳畔。

笔记本里记满了沈渡在屿岛的日常琐碎又温暖。

「今天和同事去海边巡逻，捡到了很多贝壳，挑了最漂亮的装起来，等回去的时候，给晚晚串成手链。」

「屿岛的玉兰花谢得早，花瓣落在沙滩上，被浪卷走了，我追了好远，还是没捡到。」

「台风要来了，海边的信号塔有点松动，明天要去抢修，希望天气能好一点。」

「晚晚，我想你了。」

最后一页的字迹，潦草得几乎辨认不清，墨渍晕开了一大片，像是写的时候，手在发抖。

「台风比预想的大，信号塔的支架断了，风裹着浪打过来，我好像……看不到回去的路了。晚晚，对不起，说好的，陪你看一辈子的潮起潮落。」

苏晚的手指抚过那些字迹，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纸面上，晕开了最后那行没写完的话。

原来他不是不想回来，是再也回不来了。

原来那艘渡轮，载着他的归期，沉入了翻涌的晚潮里。

她把那件白衬衫抱在怀里，皂角味混着海风的咸腥，像是沈渡还在她身边。窗外的玉兰花瓣还在落，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的潮声，一声比一声清晰。

苏晚忽然想起，沈渡曾经说过，等他从屿岛回来，就带她去看最烈的潮，去捡最漂亮的贝壳，去守着一间小木屋，看一辈子的日出日落。

可这些约定，终究都成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