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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让我还他清誉/殿下让我还他清白

共 188 章

殿下让我还他清誉/殿下让我还他清白 - 三千大梦叙平生

正在阅读 · 第21章

第21章

萧朔深吸口气,不同他计较,一点点呼出来。

云琅见好就收,朝他抱了抱拳。

裹紧披风,叫亲兵扶着,一头钻进了暖轿。

-

一夜过去,玄铁卫从别院回到书房,带回了刺客的供词。

“竟审得这么快?”

老主簿拿着数页纸张,有些愕然:“用的什么手段?竟真撬开了嘴,问出这么多……”

玄铁卫眼中仍带余悸,迟疑片刻,俯身跪下。

萧朔坐在窗前,淡声道:“说。”

“是。”玄铁卫道,“云公子不准我们看,只叫我们在院外等候。”

“我们将人送去前,不信还有更多手段,也用军中法子试过了。”

玄铁卫:“那些刺客硬得很,眉头都没皱过一下。”

玄铁卫道:“我们将人绑起来,送进了云公子的院子。不出两个时辰,在院外,听见里面喊声……”

萧朔:“喊的什么?”

玄铁卫低声:“求死。”

萧朔放下手中供词,静坐了一阵,看向窗外。

“云公子用的……都是当初在御史台狱,侍卫司拿来对付云公子的手段?!”

老主簿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心头一紧:“那些刺客训练有素,都只挺了两个时辰……云公子被审了一日两夜!”

老主簿心头发寒,不敢细想:“得怎么熬过来……”

萧朔垂眸,看着桌案上的几碟点心。

先帝膝下,云小侯爷向来最为受宠,自从被抱进宫按皇子份例娇惯养着,就没再受过半点苦。

他们最相熟那几年,萧朔尚在少年,看云琅的吃穿用度,还一度用君子一箪食、一瓢饮规劝过几次。

把云琅劝烦了,抱着一箪珍馐一瓢美酒,在他面前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

云少将军在沙场上,都金贵得半点委屈受不得。

枪要最好的,马要大宛良驹,马鞍要挑最上等的皮子。

千里奔袭打一场仗,都要叫人把御赐的三个厨子扛在马上带着。

朝中主战议和拉锯、同戎狄和谈的时候,正是大雪封疆。云琅带兵坐镇边境,嫌边境苦寒,一度险些压不住脾气。

要不是先帝千里迢迢赐了至宝白狐裘,勉强把人哄住了,云少将军说不定直接带人去抄了对面老巢。

“王爷。”老主簿缓过神,犹豫半晌,“云公子那边……”

“他不说。”萧朔道,“就是不愿叫旁人知道。”

老主簿也明白,只是心里终归堵得慌,低声:“是。”

萧朔手臂垂在身侧,静了良久,缓缓松开攥着的拳,敛净眼底无边冰寒杀意。

云琅审出来这些东西,直接叫玄铁卫给了他,说明刺客口中撬出的东西格外紧要,不能耽搁轻忽。

“这些年下来,咱们府上遇过的。”老主簿低声数,“侍卫司,枢密院,大理寺,太师府……”

萧朔逐字逐句看完了那几张纸,搁在火盆上,点燃了一角:“还少一处。”

老主簿怔了怔:“哪家?”

萧朔看着那几张纸烧起来,松开手,尽数落进火盆里。

老主簿愣愣看着,忽然回过神,低声:“今——”

“刺客是太师府来的。”

萧朔淡声道:“供出了几处他们的暗桩眼线,都是京中商铺,有几处还牵扯了当年的事。”

老主簿已太久不曾听他说过这些,忖度一刻,目光亮了亮:“王爷要……动一动了么?”

萧朔:“来人。”

老主簿看着他,胸口无声发烫,连连点头,小跑着折身去叫人。

琰王府封门不出,既不与朝臣走动、也不同外人来往,几乎已在京中避世而居。

琰王不招祸,祸却从来不断。近乎绝命的险局死地,这些年也遇了不止一两次。

老主簿悬心吊胆,终于等到了萧朔愿意再设法谋划、出手反击。

老主簿连紧张带激动,叫了家将候着,快步回来:“人叫来了,您——”

“这几处。”萧朔写了张纸条,扔下去,“今夜去烧了。”

老主簿:“……”

萧朔抬眸。

“您——”老主簿犹豫着劝,“是否再,再谋划斟酌……”

当年端王卷进夺嫡之争时,老主簿看在眼里,大致也是知道的。

都是苦心谋划、步步为营。

在诡谲朝局中扩张势力,此消彼长较量手腕,明争暗斗。

……

不曾有过上来第一步就跑去烧别人的铺子。

“父王步步为营。”萧朔道,“不也保不住性命?”

“……”老主簿一时竟不能王爷话里挑出什么错处,愣了半晌:“是,只是……”

“琰王府行事嚣张,肆无忌惮。”

萧朔淡淡道:“我越悖逆,他们越觉得放心。”

老主簿怔了下,一阵黯然,低声:“是。”

“况且。”萧朔垂了视线,“我越悖逆——”

他越悖逆乖张,不堪造就,云琅就越可能活下去。

这些年琰王府看似避世,其实几乎被各方盯死,不能与朝局有丝毫牵涉。

尊荣已极,其实不过无根之木。

能否搏出一条生路,萧朔并没有十分把握。但倘若琰王府当真彻底倾覆,罪名越多,越罄竹难书……

云琅活下去的机会,就越大。

朝中缺个能领兵的将军,如今北疆不平,迟早战火再起。

要将那些不堪往事彻底埋干净,杀了云琅,其实并不是最好的办法。

侍卫司对云琅用刑,也正是为了这个。

逼云琅翻案,逼云琅牵扯琰王府,只要毁了琰王,云琅仍能当他的朔方将军……

“王爷。”老主簿看他神色,隐隐心惊,“如何就先想起了这一步?”

老主簿小心道:“您若出了事,云公子当初在牢里,岂不是白白受了那些罪……”

萧朔狠狠咬牙,阖目调息,再度压了数次。

他从方才起便已尽力压制,再压不住,凛冽怒意终归翻腾上来,一把掀了棋盘:“谁叫他受那些罪了!”

老主簿瞬间噤声,缩在一旁。

“平日里的无赖劲哪去了?!”

萧朔寒声:“这种时候倒乖了!让受刑就受刑,若是有人再以此拿捏威胁,要他的命,他是不是把命也要给出去!”

老主簿有心提醒云公子其实险些就给出去了,但一不小心怀了您的龙凤胎,看着暴怒的王爷,干咽了下,闭紧嘴躲在角落。

福至心灵的,老主簿忽然想起了云公子被抓回京城、投进御史台狱的那一天。

萧朔一个人在书房里,闭门不出,砸了一整个珍宝架的宝贝。

老主簿犹豫了下,小声问:“您那天气的,其实是云公子……”

萧朔起身,拂袖出门。

老主簿吓了一跳,把杀气腾腾出门的王爷拼死拦住:“您要去哪儿?”

“去给他长长记性。”萧朔冷声,“学不乖,就该受些教训。”

“是该教训!”老主簿忙帮腔,又小心溜缝,“只是云公子身子不好,您多少留些情……”

萧朔冷嘲:“我留情,让他再在哪个我看不住的地方,滚回来一身伤?”

老主簿不敢说话了,拼命朝门口下人打手势,让去给云公子通风报信。

萧朔这一股火已压得太久,前几次都被意外岔过去了,这次被侍卫司手段激得怒火攻心,数罪并发,绝不好相与。

老主簿一路忧心忡忡跟着跑,眼睁睁看着萧朔杀气肆意,推开云小侯爷的院门,径直进了屋子。

老主簿不敢跟进去,躲在门外面,偷偷往里面看。

屋内昏暗,只点了一盏灯,静的很。

云琅躺在榻上,被萧朔拎着衣领狠狠扯起来。

……

云琅勉强睁开眼睛,从梦里醒来一半:“萧朔?”

萧朔眸色阴沉,定定看着他。

云琅打了个呵欠:“你也被关进来了?”

萧朔蹙紧眉:“什么?”

云琅睡得迷迷糊糊,一时还不很清醒,拍拍他:“没事。”

今日审那几个刺客,云琅心知不容手软,照着记忆里自己被折腾得法子走了一通。

收效很好,只是躺下歇息时,梦境里又翻腾起天牢中的情形。

一时是扑了水的纸一层一层蒙在脸上,一时又是拿棉布罩着,一桶水一桶水狠狠泼下来。

云琅躺了一刻,实在睡不踏实,起来吃了剂安神助眠的药。

起先的梦很不错,梦着梦着,不知怎么就梦着了萧朔。

梦着了萧朔……就更不错。

云琅对梁太医的药格外满意,察觉萧朔身上冰凉,顺手抄起被子,连他一并裹了:“来,暖一暖。”

萧朔满腔怒火,被云小侯爷一张被裹了个结实:“……”

“别折腾。”云琅道,“快睡。”

萧朔不等立规矩,先被他理直气壮训了,冷了神色正要开口,眉峰忽而蹙了蹙。

云琅睡得舒服,眉宇舒展开,大抵是屋内暖和,脸色难得不似往日那般苍白。

因陋就简,被萧小王爷拎在榻边角落,也就顺势蜷了,拽着他:“过来点。”

萧朔神色阴晴不定,看了一阵,确认了云琅是真的不曾醒透,慢慢放开手。

“地方不够,别折腾了……”

云琅困狠了,折腾了几回,把萧朔怎么都碍事的那条胳膊拿起来,放在背后:“将就点,抱着吧。”

萧朔肩背微滞。

他屏息静坐了一阵,手臂挪了下,想让云琅靠得稳些。

云琅皱眉嘟囔:“别动。”

萧朔:“……”

云小侯爷睡惯了厚绒暖裘,觉得这张垫子也勉强合意,没再挑剔,不管不顾睡熟了。

……

老主簿生怕王爷动怒,一时不察把云公子拆了,带着玄铁卫,战兢兢把窗户纸捅了个洞,往里看了看。

屋内昏暗,唯一那一盏灯搁在桌上,光点如豆。

来立规矩的王爷坐在榻上,身形铸铁一般,纹丝不动。

不知为什么,身上裹了层被子。

怀里静静躺了个睡得昏天黑地、四仰八叉的小侯爷。

第二十一章

云琅一觉睡得踏实, 醒来时,周身气血自觉又比睡前通畅了几分。

“我睡后有人来过?”

云琅没叫人扶着,自己撑坐起来:“谁点的折梅香?”

刀疤听不懂:“什么梅香?”

“就知道不是你……”云琅揉着脖子, 哑然, “没事。”

京城里香铺虽多,要论熏香,向来还要以点香阁为最。尤其卧苔折梅两种,香气极雅,余韵清幽, 最为难得。

可惜步骤繁琐,材料难求,制出来的又极少,辗转托人都不见得能买到。

云小侯爷少时不喜那些乱七八糟的香料, 只青睐这两种, 常拿折梅去熏衣摆。

丁点香料就要花上几两银子, 点个热闹就什么都不剩了。小皇孙读诗书经义、受圣人教诲, 很看不惯, 总训他铺张挥霍。

“少将军不是说, 琰王手下才没有谱么?”

刀疤不解:“少将军被抢回琰王府, 连拉车用得都是上好的大宛马。”

征战沙场, 战马向来极重要。

大宛马勇猛强悍,不畏生死, 与主人极为配合。疾驰起来如风如雷, 最适长途奔袭。

朔方军这些年如同被朝中彻底忘了干净, 已多年不曾接到问询,粮草都只勉强续得上,兵马早断了补给。

刀疤替他倒了杯茶, 低声抱怨:“这般奢靡跋扈,咱们朔方军都没有几匹了……”

“我回头讹他。”云琅笑道,“他倒不是奢靡,不识货罢了。”

小皇孙虽然懂得一箪食一瓢饮,但自小养在王府里,既不逛街市酒楼,也不去坊间夜市,向来不知东西价格贵贱。

当初那次京郊遇险,两人都才不过十来岁。云琅的伤足足拖了大半年才好全,看着萧朔往他那儿捣腾的家底,一度甚至有些触目惊心。

那时候云琅甚至还有些庆幸,好在自己只养了大半年。

要是再拖个把月,好好个端王府,说不定掏空到连给年终走动的人情礼物都凑不出来了。

“也不知后来挨没挨端王叔的揍……”

云琅自己想得有意思,笑着念了一句,摇摇头:“罢了,不说这个。”

他睡前审了那几个刺客,撑到将供词整理好,自觉心力不济,当即就决定倒头先睡一觉。

越睡越稳当,一觉睡透了醒过来,竟就已到了这个时辰。

“我睡前,叫你们出去找的那几个人。”

云琅打了个哈欠,慢慢活动着筋骨:“可都有回话了,说了什么?”

“有,都回信了,等少将军拆看。”

刀疤应声,看了看云琅神色,迟疑了下:“少将军……不问问琰王那边吗?”

“我问他做什么。”云琅失笑,“供词不都叫玄铁卫送过去了?”

刀疤点点头:“是。”

“那就行。”云琅道,“他知道怎么做。”

刺客是太师府所出,半点都不值得意外。

老太师庞甘,执掌了三朝的政事堂,两任太傅,先帝御赐横匾“中正纯臣”。

章节目录 1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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