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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让我还他清誉/殿下让我还他清白

共 188 章

殿下让我还他清誉/殿下让我还他清白 - 三千大梦叙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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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云琅万万想不到他有变成这样的一天,一时很是想念当初恪守礼数、君子端方的小王爷,按着胸口:“你怎么——”

萧朔伸手,将云琅轻轻一揽,在眉心吻了吻。

云琅像是被覆落下来的体温烫了烫,胸口轻轻起伏了下,闭了闭眼睛。

“逞口舌之利罢了,此时不是胡闹的时候,你若一定要去,我也不敢拦你。”

萧朔道:“只是……我想你信我一次。”

“只一次。”

萧朔静看着他:“叫我做你的剑,护在你身前。”

云琅压了压胸口滚热,扯扯嘴角,低声道:“我不爱用剑,你下回讲好听话哄我,也换个别的……”

萧朔笑了笑,伸手摸摸云琅发顶,温声道:“我喜欢剑,你学一学,来日教我。”

他罕有这样笑的时候,云琅抬头看着,一晃神,几乎又见了少年时的萧朔。

因为一人担了两人闯的祸,叫端王叔劈头盖脸训过,一瘸一拐回来。

见了垂头丧气打蔫的小云琅,便努力慢慢走得稳当,走到他面前同他笑,将袖子里藏着的点心放在掌心,递在他眼前。

云琅扯扯嘴角,轻呼口气,攥了满满一把承雷令递过去:“附耳过来。”

萧朔接了白磷火的焰令,迎上云琅视线,坐回石床上,安静附耳。

云琅自己靠过来,半边肩膀暖乎乎挨着萧朔,逐一教了承雷令的用法,右手揽过萧朔左肋,轻轻一按:“别忘了,你这铠甲不太合身,胸甲该束得紧些。”

萧朔垂眸,看着云琅覆在自己肋间的手掌,压住心念,点了点头。

云琅下了床,将铠甲捡起来,有条不紊替他披挂妥当,将护心镜比量了下,把自己的那一面换过去。

萧朔由他折腾,轻声问:“你这一面更坚固些?”

“没有。”云琅埋头替换,“我的更好看。”

萧朔:“……”

云琅抬头看他一眼,没绷住乐出来,在护心镜上敲了敲:“往后便换过来,你要带兵,就用这个。”

这一面护心镜,随着他已有七八年,贴身护着心胸肺腑,再寒凉也叫心头血焐得暖热。

小王爷要护着他,他甘之如饴,这面护心镜换上来,也能护着萧朔。

云琅系紧束甲丝绦,抬头看过去。

光线扰动,这次的人影比上次更紧密,兵戈割碎日影,无知无觉地自山洞顶上快速经过。

襄阳的私兵,绕过数个戒严关口,隐匿踪迹,悄悄钻入人迹罕至的密林,只等沿小路摸索至应城汇拢。

萧朔由着云琅束好盔甲,接过云琅递过来的承雷令与佩剑,解开黑马,出了山洞。

作者有话要说:我们小王爷,站着能打仗,坐着能镇国,躺下能日少将军。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不出一刻, 山林中已隐隐传来金铁交鸣声。

白马拴在洞口,敏锐察觉到随风飘进来的淡淡血腥气,有些焦灼, 踏着四蹄不住回头。

云琅抚着白马的颈子, 伸出手,接了几滴石崖上蓄的雨水:“等一等便回来了。”

马不解人意,侧头看着他, 叼住云琅兜鍪上的红缨扯了扯。

“急什么?你家老黑也不会有事。”

云琅叫它扯得无奈,摸了把嫩黍粒喂过去:“我比你还急,不也没冲出去添乱?”

洞外喊杀声愈烈,云琅深吸口气,缓缓呼出来,从马嘴里扯出自己的衣袖展平。

两人少年时, 他曾随口说过, 叫萧小王爷替他养匹马, 将来好带着上战场。

小王爷书读得好,马也养得妥当, 只是惯得实在太过无法无天。

若是没有黑马时时管教, 一路到北疆,还不知道要嚼没他几只袖子。

“襄王要召集封地私兵,定然不敢光明正大。”

云琅盘膝坐在洞口,攒出来十成耐心, 对着身边的白马讲道理:“既然要避人耳目, 随身不能带显眼兵器, 最多刀剑匕首防身,战力天然就会有所折扣。”

“这深山老林里面,人影树影混在一处。以少击多, 敌明我暗,最适合设伏,”

云琅静听着远处喊杀声,单手理着白马鬃毛,慢慢道:“小王爷找到我的亲兵后,应当会先将包围的圈子撒下去,再派小股放风筝,不断袭扰,一击即走。”

白马打了个响鼻,晃晃脑袋,看着云琅。

“听懂了?”

云琅拍拍它的颈子:“襄王府的精兵,定然训练有素。知道取舍,不会在敌我不明时恋战,只求尽快避让脱身。只要风筝放的得当,只靠小股兵力,就能将他们赶到一处,再借山间地利草木流水作势,以少围多,一举包个饺子……”

云琅抬头,看向洞外一处安安静静的草丛:“是不是?”

草丛微微动了下,像是叫风扫了扫,转眼看时,又迅速归于一片看不出异样的平常。

云琅懒得废话,飞蝗石携劲风砸过去,砸出了道捂着脑袋窜出来人影。

刀疤站在草丛里,小心翼翼瞄着云琅。

少将军看着无恙,行动也自如,气色看着比往日甚至还好些。

刀疤在草丛里摸了摸,拾回飞蝗石,犹豫一阵,还是轻手轻脚走过来,放回云琅手边。

云琅不看他,循着喊杀声朝丛林深处望过去:“小王爷叫你来的?”

“……是。”

刀疤硬着头皮道:“少将军——”

“少什么将军。”

云琅淡声道:“他叫你来找我,你就真来了?出征前我是怎么下的令?”

刀疤怕云琅发火,却更怕他这样看不出喜怒神色,打了个激灵,埋头低声:“少将军说,凡事以琰王殿下为先。若有危险,先护着琰王殿下,左右前后护持,断不可有失……”

刀疤咽了咽,急声道:“只是——”

云琅:“只是什么?”

刀疤再不敢说半个字,单膝跪下来。

琰王殿下此时正在山林中,带了人围剿襄王的私兵。

于啃惯了硬骨头的朔方军看来,固然不算什么大仗,可在少将军这里,无疑已不容得丝毫马虎慢待。

连将军带着大军走函谷关,琰王身边没有玄铁卫护持,刀剑无眼,再怎么也难保全然无事。

少将军人在山洞里守着,将仗交给琰王殿下去打,看似稳坐,心里无疑已快急疯了。

“怎么就急疯了?”

云琅看不惯他这个脸色,皱了眉,一手仍把玩着马缰:“我便不能运筹帷幄?小王爷打他的仗,我跟着急什么?”

刀疤瞄了瞄云琅身上的全副披挂,又看了看云琅另一只手牢牢攥着的虎头亮银枪,一时仍有些担心少将军坐不住跳起来,持枪纵马杀出山洞,去将襄王私兵直接剿干净。

少将军有多看重琰王,众人心里都明净。刀疤知道云琅心里焦灼,不敢顶嘴,尽力回想着老主簿教过的好听话:“是。少将军运筹帷幄之中,琰王殿下决胜千……千步之外。”

刀疤仔细数了数来时的路,发觉千步也说得多了,又改口:“六百七十五步之外。”

云琅莫名扫他一眼,到底绷不住,摇头笑了一声。

刀疤一阵惊喜:“少将军不生属下的气了?”

“生你什么气。”

云琅微哂,将攥温了的枪杆松开,揉揉脖颈:“我担心小王爷,心里烦,没忍住撒火罢了。”

刀疤既然能追来,带的亲兵无疑都是朔方军,剿惯了戎狄的长刀铁骑。有萧小王爷调度运筹,借地势对付襄王这些私兵并不费力。

萧朔既然会叫刀疤来山洞找他,显然也是因为战局并不紧迫,不想叫他心中太过担忧。

……

关心则乱。

云琅深吸口气,将胸中盘踞的焦灼慢慢清干净,闭了闭眼,收起刀疤捡回来的飞蝗石,握在掌心。

虽说琰王府的存货还有不少,分量太沉,带出来的却毕竟有限。

能节省时,还是要省着些用。

“仗打得如何了?”

云琅将飞蝗石收进袖中,重新握回枪杆:“小王爷如何排兵布阵的?”

“少将军不是都知道了吗?”

刀疤愣了愣:“我们按着王爷说的,小股再三袭扰……那些襄阳兵急着赶路,加上我们隐在林间看不清,摸不透有多少人,只一味要退让躲避,叫我们尽数赶进了一条狭长山谷里头。”

“王爷说我们已露过面了,再短兵相接,叫那些人认出来,就会猜出我们兵力其实有限,故而不必再多参战,只在后方压阵即可。”

刀疤依言复述了一遍,看看云琅,有小心到:“王爷又说,少将军一个人在山洞里,没人陪着说话,心中定然烦闷,叫我回来看看。”

他蹲在草丛里,听见云琅同马耐心闲聊,一丝不差地讲着琰王的排兵布阵,还以为琰王殿下临走时同少将军商议过。

这几年间,云琅四处逃亡,身边无人跟随,也不知这样同马匹野兔、草木石头说了多少话。

刀疤想着方才见的情形,看着云琅,心中更是难过:“当初少将军带着我们打仗,夜里无聊了,都要抓十几个人陪着吃酒聊天……”

“打住。”

云琅一阵头疼:“这个你们也跟王爷说了?”

刀疤迟疑了下,点点头:“我们怕琰王夜里同少将军一处睡觉,规矩太多,不陪少将军喝酒说话。”

“我们两个夜里——”

云琅话头一顿,耳根不由自主烫了烫,咬咬牙:“不用喝酒说话。”

刀疤犹豫了半晌,皱皱眉,小心劝道:“琰王殿下已够顺着少将军的了,的确不能再在少将军睡不着的时候,起来给少将军唱曲子听……”

云琅眼前黑了黑:

“这个同琰王殿下说了吗?”

刀疤迟疑着瞄他,点了点头。

过去那些年在北疆打仗,少将军还未及冠,第一次随端王爷打仗,才不过十五岁。

个头都还没彻底长成的小将军,跟着朔方军不远千里去北疆,爬冰卧雪住帐篷。刀下头一回饮了滚热的血,连夜噩梦,睡都睡不着。

有军法约束,又不能时时去端王爷的帐子里。云琅就一个人坐在瞭望的烽火台顶上,一整宿一整宿地看星星。

他们这些个军中莽汉夯货,不知云少将军口中有一句没一句哼的是什么,也不知道云琅看的那些星星究竟有什么好看。

整个先锋营凑在一块儿,研究怎么哄小将军高兴。趁军法官不在偷着换来牧民的青稞酒,凑在一块儿喝酒聊天,就只剩下了学着京里那风雅的酒楼戏园子,给头次来北疆的小将军弄曲子听。

汴梁的小调太柔美了,和着怡人暖风,能叫人平白醉酥了骨头。军中没人会唱,只有连乐声也沙哑的埙箫,断断续续散在风里,吹出一首《凉州词》的调子。

“少将军刚来北疆时,第一回 上阵杀敌,刀下见了血,叫噩梦缠着夜夜睡不着,要听曲子才能合眼。”

刀疤小心道:“我们怕……”

云琅愁得胸口疼:“怕什么?”

“万一再叫什么吓到了呢?”

刀疤闷着脑袋,讷讷道:“琰王那般吓人,街头小儿叫他看一眼都不敢哭了,这种事说不准的……”

云琅叫这群贴心的属下处处照料,一口气郁结在胸口,盘膝坐着,几乎有点想带着白马趁乱私奔。

……

几乎是才冒出这个念头,远处山间,忽然传来一声格外沉闷的轰响。

“什么声音?”

刀疤心里也一提,跟着看过去:“不是我们打仗的那一头啊……”

他话音未落,山洞前,原本清澈的涧流溪水忽然浑浊起来。

水流瞬时湍急,越涨越高,转眼漫出了两侧的平坦溪床。

刀疤盯着溪水,心中骤沉:“糟了,怕是昨夜淋雨泡松了土,那边有山塌了,少将军——”

他边说边抬头,张了张嘴,话头一顿。

一道飒白影子已卷上马背,挟着劲风,自他眼前飞掠了出去。

-

白马像是也察觉出了事,蹄下生风,跑得如同一道雪亮闪电。

云琅狠命策马,叫心头沉重冰冷的寒意坠着,视线反复扫过几条蜿蜒支流。

他的确来过几次洛水河谷,却都是连病带伤,撑着最后一口气过来,栽进山洞里人事不省个几天,缓过劲来便走。

来往数次,都是匆匆来匆匆去,也不曾留意过有没有塌方山崩。

这片河谷紧邻的蟒岭是易风化的岩土,叫雨水泡松了,塌下来已足够危险。若是这些沙石土块再混进洛水河道,就成了夺命的泥流土龙。

腰脊的酸痛还未散,云琅用力闭了闭眼,眨去淌到睫间的冷汗。

山洞地势不陡,洞前只有条涧溪支流,纵然涨水也无非是漫溢些出来。留在山洞里,无论如何都是安全的。

可此处遇到襄王私兵,难保这些人不会暗袭沿路关隘,无论如何不能坐视。

若是萧朔不将这场仗抢了,此时带兵围剿的原本该是他。

……

本该是他。

云琅策马提缰,正要跨过一道裂谷,白马忽然嘶鸣一声,人立而起。

马蹄在湿漉漉的石头上打滑,云琅尽全力勒住缰绳,手中长枪扎进旁侧石壁,助白马重新稳住站实。

眼前的情形,几乎叫他浑身血液尽数冷透。

暴涨的泥石流已在此处彻底肆虐过,泥浆翻涌,漫过襄王私兵断裂的大旗,地上散着断刃残兵。

马蹄声响,刀疤拼命追上来,身后带着聚拢的亲兵,气喘吁吁勒马:“少将军!”

云琅手中银枪撑在地上,扫过一圈满身泥浆的亲兵,勉强稳了稳身形,朝仍汹涌的奔腾土龙走过去。

跟他来的人有限,注定不能尽数围剿襄王手下私兵,只能吞下一部分算一部分。

倘若是云琅亲自来打这一场仗,在这种时候,会将兵力尽数散在两侧,自己一个人堵住唯一那条去路。

章节目录 188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80 章
第 181–18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