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1vs1
“有事？”
少女冷冷地问道。她虽然身材娇小，那双极深的眸子中却带着威仪，如同君临此地的女王，气势比路明非还高出一头。
路明非还有些恍惚，低头注视着面前的美少女，那张精致的脸蛋完美得就像是造物主手下的奇迹。
在路明非见过的所有女生中，恐怕也只有还是初中生的夏弥能稳压她一筹。
只是这张脸太冷了，冷得像剔透的冰晶，带着与生俱来的疏离感，让人敬而远之……这种气质似乎与幻境中的那个女孩截然不同……
那个女孩……卑微得如同在极地生长的花朵，让人忍不住去靠近，去怜爱。
这时路鸣泽却像是耗子遇到了猫，面如土色，抖如筛糠，吓得扭头就跑，显然面前的美少女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或者极深的阴影。
一条手臂闪电般探出抓住了路鸣泽的衣领。路明非微微用力就把想要逃跑的路鸣泽再次拽了回来，无视对方的反抗，用一只手压住他的后脑，强迫他给少女鞠躬。
“我带我弟弟来向你赔个不是。”路明非也微微颔首，低垂着眉表达歉意。
“你是他哥？”少女看都没看一旁的路鸣泽。
“你好，我叫路明非。”路明非看着面前的少女迟疑了片刻，“怎么称呼？”
“Zero。”女孩带着些微的俄语口音。
“不该是……什么什么娃或者什么什么娜么？Zero是英语吧？零？”路明非疑惑道，“你应该是俄国人吧？”
“也是俄语单词，是‘零’，我没有正式的名字，他们给我的编号是‘0’。”女孩淡淡地说，“你可以叫我零。”
“编号？”
零点点头，似乎并不想谈这个话题。
“不管怎么说，我堂弟冒犯了你，我替他给你赔个不是。”路明非没有在纠结零的名字。
“我不喜欢他，也不需要他的道歉。”零冷冷地说，“至于你，咱们两个比一场。你若赢了，我便接受你的道歉。”
路明非一愣，心说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是客气客气……但他对面前的零很感兴趣，总觉得那张精致冰冷的面孔下肯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打定主意与她多多接触，便道:“怎么个比法？”
“1vs1。”
零转头来到球场，“可以把篮球借我一下吗？”
那帮打球的人一愣，个个面露惊艳之色，拿着球的人已屁颠颠跑了过来，把篮球递给了零，“我们……正要休息。你好，我叫……”
“谢谢。”零转身来到路明非面前，只留那人在原地凌乱。
“三个球，谁先进三个球就算赢。”零解释规则，“你赢了，我就接受你的道歉，若我赢了，你得为我办一件事。”
路明非心说你这是空手套白狼啊！我也太吃亏了。
“放心，不会为难你的，只是一件事而已。”零补充道，“若你不想办，可以拒绝，我再换一件。”
你已经默认自己会赢是吧？路明非毕竟年轻，争强好胜之心渐起，点头道:“好，就这么办。”
“那开始吧。”零把球扔给路明非，“你先来，我学一下。”
路明非一怔，“你不会打篮球？”
“第一次。”零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这是羞辱我。”路明非有些生气。
“我没有这个意思。”
路明非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拍着球来到了场中，零站在他的面前，也不降低重心防守，就那么俏生生地站着。
篮球拍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嗙嗙声，路明非向前运球贴近到零的面前，见她仍一动不动，突然在胯下换手往后一撤。
零终于动了，向前一步封位。
路明非一笑，把球运在背后做了个假动作，身子移动到零的侧面，准备跃起投篮。
以他的身高，零断然没有办法封盖。
可就在这时，零突然出手了，在路明非将要抬起球时，她手疾眼快，出手如电，把路明非手中的篮球抢了过去。
漂亮的抢断！时机恰到好处，此时正是路明非做动作的起始阶段，没有办法改变位置，仅一瞬失察，球就到了零的手中。
围观群众发出了叫好声。
却见零运球往篮筐而去，路明非急忙回防，闪身挡在面前，双臂张开几乎封住了零的所有去路。
零不慌不忙，重心变换，往后一撤，身子后仰把球投向了篮筐。
路明非此时正在旧力已去，新力未发的当口，能赶过来已是奇迹，跳起来封盖正好慢了一拍。
再加上后仰投篮的弧线偏高，篮球从路明非指尖掠过。
刷！
球空心入筐，场下爆发了一阵掌声。
“还有两个。”零接过弹回来的篮球，淡淡地说。
“你这是第一次？”路明非不相信，“你的运球，包括投篮动作都很标准，没有任何变形。”
“嗯，我喜欢看NBA。”零面无表情地说。
我信你个鬼！你不如说你是乔丹转世……嗯，乔丹好像还没死……
“你最喜欢的NBA球员是谁？”路明非问。
“安德烈·基里连科。”零对答如流。
“不愧是俄国人啊。”路明非感叹。安德烈·基里连科，1981年2月18日出生于俄罗斯伊热夫斯克，司职前锋，绰号“AK-47”。
17岁，被“俄罗斯八一”莫斯科中央陆军招入。18岁，成为欧洲联赛全明星，创世界高级别篮球联赛最年轻全明星纪录。同年被NBA提前选中。
在1999年NBA选秀中于第一轮第24位被犹他爵士队选中，2004年入选NBA全明星阵容，2005年荣膺NBA盖帽王。
对于俄国人来说，地位相当于姚明之于中国人民。
零不再说话，运球突破，这次路明非长了个心眼，不再压制自己的速度和力量。
因为龙血的缘故，和楚子航一样，路明非与寻常人打球基本不会全力以赴。
但零明显不是普通人。
随着路明非的速度提升，零的速度也变快了，白金色的长发随风飘扬，灿烂得如同晨曦的微光。
两个人都把速度压制在了普通人可以达到的范畴，不过这个普通人的标准应该是职业篮球运动员的水平。
激烈的对决看的人目瞪口呆，尤其是佳佳，小嘴张大几乎能塞下一个苹果。
篮球砸在地板上发出雷鸣般的响动，零如蝴蝶穿花般运球如风，却始终突破不了路明非的防守。
她毕竟身高不够，依靠速度和力量能碾压普通人，却奈何不了路明非。
而且她确实是第一次打篮球，全靠观看别人的动作学习技术，虽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般无懈可击，但毕竟没有赛场经验，缺少“球感”。
“球感”是个挺虚无缥缈的词，但却能极好地反应一个运动员的竞技状态。
路明非毕竟是正经打过比赛的，经验丰富球感火热，趁着零久攻不下，分神的一瞬，断下了篮球。
他把球运到三分线外，零也紧随其后。
路明非这次没有选择面筐，而是用背部阻挡了零的视线，一个转身假动作接勾手投篮，篮球高高吊起，远远地命中了篮筐。
“天勾”贾巴尔的绝技再现，这位NBA名宿至今仍是NBA历史上得分最多的球员。
1:1。
“再来。”零说道。
路明非也没多说，呵呵一笑抓过高高弹起的篮球，突然往上一窜，在半空当机立断地出了手，篮球低弧掠过，刷筐入网。
1:2。
“我感觉你在欺负我。”零冷冷地说。
路明非拿起篮球放在指尖旋转，淡淡地道:“篮球就是这样，身高优势极大……”
可就在这时，零突然跃起，拍掉了路明非手中的篮球。
路明非一怔，转身追去，却见零突然回头，一双金色的瞳孔如花般瑰丽绽放，路明非的眼前再一次出现了漫无边际的冰海，一头巨大的黑蛇在浮冰群中起落。
“那一千年完了，撒旦必从监牢里被释放，出来要迷惑地上四方的列国，就是歌革和玛各，叫他们聚集争战。他们的人数多如海沙。”
有人在朗诵《圣经》中的诗篇，站在冰海白月之下，注视着世界的尽头。
看上去那么孤独，那么寂寞，那么悲伤……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声将路明非从幻境拉回了现实，零站在他的面前，把篮球扔给了他，“3:2，你输了。”
路明非一怔，旋即明白了过来，在自己被幻境迷惑之时，零已经完成了两次进球，“你……”
“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作证，你不会耍赖吧？”
零眨了眨眼睛，像是一只来自极地的白狐，虽然面无表情、语气清冷，却仍带着狐族与生俱来的狡黠。
那是一种独属于女孩的狡黠。
“我一开始就错了。”路明非摇了摇头，叹道，“和女孩比赛怎么可能会赢呢？”
他虽然这么说，语气却十分轻松。
“说吧，你想让我办什么事？”路明非把篮球扔给了在场外看热闹的球员们，问道。
“下个月6号是中秋节，晚上8点，你请我吃一顿饭。”零冰冷的语气不像约饭，倒像是在约架。
“这个……”路明非有些迟疑，他主要是怕花钱。他目前最大的缺点就是穷，距离高富帅只差一个富字，但这个字却恰恰是最难达成。
“为难的话可以换成别的，只是日期时间不能变。”零通情达理地说。
路明非眼眸闪动，笑了笑，从善如流地道:“好啊，要不我带你去梁溪桥那边看河灯吧？每年中秋节，那里都会举办集会，很热闹得。你……怕热闹吗？”
零摇了摇头，“我并不孤僻，而且喜欢和大家在一起。”
看着她那张如洋娃娃般精致却面无表情的脸，路明非暗笑道:“你这句话恐怕连你自己都不信。”
“那好，就这么决定了。”路明非伸了个懒腰，“女王大人，还有事吗？夜已深了。”
“你只要按时赴约就好了，我会在梁溪桥上等你。”说完这句话，零重新戴上兜帽，将一头白金色的长发隐藏了起来，转身往体育馆的门外走去。
她言谈举止干脆利落，走得也十分干脆。
路明非看着她娇小的背影，突然叫道:“雷娜塔！”
零的身体似乎轻颤了一下，脚步微微放缓却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道:“雷娜塔……已经死了。”
她像是死神的使者，无情地为那个女孩画上了生命的句点，就这样走进了黑夜之中。
路明非突然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神色木然的男孩，被结结实实地绑缚在躺椅上，看着女孩纤细的背影，眨了眨眼。
“晚安。”他轻声说。
……
距离体育馆不远处的街道上，一辆加长的黑色悍马越野车停在路旁，漆黑的车身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但即便如此仍引得许多人驻足观看。
车后厢是私人空间，和驾驶座完全隔离，用樱桃木和酒红色的羊羔皮装饰。恒温酒柜里，水晶酒具随着车身晃动叮叮作响，宽大的袋鼠皮沙发面对着42寸液晶屏，屏幕上显示着体育馆内外的高清影像。
“皇女出来了。”将一双大长腿蜷缩在大沙发里的美艳女孩打了个哈欠，有些无聊地把玩着手中的短刀。
体育馆外的影像中，零正快步离开体育馆的范围，往黑色悍马所在的街道走来。
“看来她成功约到了小白兔一号。”栗发女孩头也没抬，“美人计成功。没想到小白兔一号喜欢萝莉类型的。”
“他不是暗恋陈雯雯吗？”长腿女孩看着体育馆内的影像，问道，“那种文艺范的。”
“人总会变么。”栗发女孩分析道，“可能以前他觉得陈雯雯遥不可及，是完美的女神，可现在他自己也成了别人眼中的男神，与女神拉进距离之后，便觉得自己心目中的女神其实并没有那么完美了。”
“你一个这么多年没谈过恋爱的奇葩说得倒是头头是道。”
“喂，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栗发女孩不乐意道。
“等等！”长腿女孩的脸色陡然一变，那双妩媚的黑色眸子猛然瞪大，看向液晶屏幕，“小白兔一号去哪儿了？我就走神了几秒钟……”
体育馆内的影像中，路明非已经消失不见了。
而在体育馆外的影像中，一道剪影匆匆掠过，如同踏风而行的影子。
“不好，小白兔往这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