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蜀地受挫
大军离开洛阳后，一路向西挺进，起初还算顺利。可刚进入蜀地边界，连绵起伏的群山便横亘在眼前，狭窄的山道仅容一人一马通行，两侧是陡峭的悬崖，脚下是湍急的溪流，稍有不慎便会坠入深渊。林昭骑着马走在队伍最前面，眉头始终紧锁——他虽早有预料蜀地地形复杂，却没想到会艰险到如此地步。
苏凝率领的女兵营跟在大军中部，女兵们大多是中原姑娘，从未见过这样险峻的山势，不少人脸色发白，却依旧咬牙坚持，紧紧握着手中的弓箭，不敢有丝毫松懈。林昭时不时会勒住马缰，回头查看队伍情况，每当看到苏凝挺直的身影，心中的担忧便会减轻几分——有她在身边，仿佛再难的困境，也能找到破解之法。
三日后，大军抵达剑门关外。剑门关果然名不虚传，两侧山峰高耸入云，中间只有一道狭窄的关口，真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孟知祥早已派重兵驻守在此，城楼上布满了弓箭手，关口前还挖了深沟，沟内插满了尖刺，显然是做好了长期坚守的准备。
林昭下令大军在关前十里处扎营，随后带着几名将领前往关前探查。城楼上的孟军士兵看到他们，立刻射出箭矢，密集的箭雨在他们身边落下，溅起阵阵尘土。“林将军，这剑门关易守难攻，硬闯肯定不行。”副将躲在盾牌后，大声喊道，“我们得想个办法绕过关卡，从后方突袭。”
林昭点头，心中却满是焦虑——蜀地群山环绕，除了剑门关这条主干道，其余的小路都隐蔽在深山之中，不仅难以寻找，还可能有孟军埋伏。他回到营帐后，立刻召集将领商议对策，可讨论了整整一夜，也没能想出有效的办法。
次日清晨，林昭下令对剑门关发起进攻。晋军士兵们冒着箭雨，推着攻城车朝着关口冲去，可刚到深沟前，就被城楼上的滚木与巨石砸得节节败退。连续进攻了三日，晋军伤亡惨重，却连剑门关的城门都没能摸到。更糟糕的是，由于蜀地山路难行，粮草运输困难，大军的粮草已经渐渐短缺，若再不能攻克剑门关，恐怕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入夜后，营帐内的烛火摇曳，林昭坐在案前，看着手中的地图，眉头拧成了疙瘩。桌上的饭菜早已凉透，他却一口未动，满脑子都是如何攻克剑门关、如何解决粮草问题。苏凝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看着他疲惫的模样，心中满是心疼：“林昭，先喝点汤吧，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林昭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声音沙哑：“我吃不下。我们已经进攻了三日，却毫无进展，粮草也快不够了，再这样下去，大军恐怕会不战自溃。”苏凝将汤碗放在他面前，轻声说：“我知道你着急，但饭还是要吃的。身体垮了，怎么带领将士们平定叛乱？”
她走到案前，指着地图上剑门关西侧的一处标记，继续说道：“我今天派斥候去探查了，发现这里有一条山间小路，虽然陡峭难行，却能绕到剑门关后方。孟知祥肯定以为我们只会从正面进攻，不会想到我们会从这里突袭。我想率领一支精锐，从这条小路绕到孟军后方，烧毁他们的粮草，再前后夹击，攻破剑门关。”
林昭的脸色瞬间变了：“不行！那条小路太过凶险，而且孟军很可能在那里设下埋伏，你若出事，我该怎么办？”他紧紧握住苏凝的手，语气中满是担忧，“我不能让你去冒险，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总会有办法的。”
苏凝看着林昭焦急的眼神，心中满是温暖。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笑着说：“林昭，我们是夫妻，要同甘共苦。当初在柏乡，在汴梁，我们哪一次不是一起面对危险？这次也一样。我率领的女兵营经过这几个月的训练，战斗力不输男兵，而且女兵们身形灵活，更适合在山间小路行军。你放心，我会小心的，不会有事的。”
“可是……”林昭还想劝阻，却被苏凝打断：“没有可是。现在大军粮草短缺，若再拖延下去，后果不堪设想。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我们没有时间犹豫了。”她从怀中掏出那枚合二为一的玉佩，放在林昭手中，“你拿着它，就像我在你身边一样。等我绕到孟军后方，会派人给你送信，到时候我们前后夹击，一定能攻破剑门关。”
林昭看着手中的玉佩，又看了看苏凝坚定的眼神，知道她已经下定了决心。他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同意你去。但你一定要答应我，务必小心，若遇到危险，立刻撤退，不要逞强。我会在正面继续进攻，吸引孟军的注意力，为你争取时间。”
苏凝点头，眼中满是感激：“我答应你，一定会平安回来。”两人紧紧相拥，营帐内的烛火映着他们的身影，虽面临险境，却满是彼此的信任与牵挂。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苏凝便挑选了五百名精锐女兵，准备出发。林昭亲自为她们送行，将一把锋利的短刀递给苏凝：“这把刀是我父亲留下的，能削铁如泥，你带着它，防身用。”苏凝接过短刀，系在腰间，然后翻身上马，对林昭说：“你多保重，等我的好消息。”
“你也是。”林昭看着苏凝率领女兵们朝着山间小路的方向走去，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才转身回到营帐，下令全军做好进攻准备——他要为苏凝创造最好的机会。
苏凝率领女兵们沿着山间小路前行，小路果然陡峭难行，脚下的碎石时不时会滑落，两侧的荆棘划伤了她们的手臂，却没有一个人叫苦。苏凝走在最前面，手中拿着一把砍刀，不断砍断挡路的荆棘，为身后的女兵开辟道路。她时不时会回头查看，确保没有一个人掉队，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尽快绕到孟军后方，完成任务，平安回到林昭身边。
走了约莫半日，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苏凝立刻示意女兵们隐蔽，然后悄悄探头查看——只见几名孟军士兵正在小路旁巡逻，显然是孟知祥派来的哨兵。苏凝心中一紧，对身边的女兵轻声说：“我们绕到他们后面，趁其不备，将他们拿下，别让他们发出声音。”
女兵们点头，跟着苏凝悄悄绕到孟军士兵身后。苏凝率先冲了出去，手中的短刀一挥，瞬间将一名士兵的喉咙划破。其余女兵也纷纷冲上前，与孟军士兵展开搏斗。很快，几名孟军士兵便被全部解决，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苏凝松了口气，继续率领女兵们前行。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后面还会有更多的危险在等着她们。但她并不害怕，因为她知道，林昭在正面等着她，大军在等着她，只要她们能成功绕到孟军后方，就能攻破剑门关，平定蜀地叛乱，守护那份来之不易的太平。
夕阳西下时，苏凝率领女兵们终于走出了山间小路，远远地看到了孟军后方的粮草营。她心中一喜，立刻下令女兵们隐蔽休息，养精蓄锐，准备在夜间突袭粮草营。夜色渐深，苏凝看着远处孟军粮草营的灯火，心中默默祈祷：林昭，再等等我，我们很快就能胜利会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