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柳氏相助
前往汴梁的路，比林昭与苏凝预想的更加艰难。为避免引起梁军注意，他们将五百精锐安置在汴梁城外二十里的山林中，只带了两名身手矫健的斥候，乔装成贩卖丝绸的商人夫妇，先行入城探查。沿途的梁军关卡盘查森严，每过一处，林昭都要凭借提前准备好的假文书与圆滑的应对才能蒙混过关，苏凝则扮作温顺的商人妻子，将弓箭藏在丝绸包裹的夹层中，神色镇定地配合检查。
抵达汴梁城时，已是黄昏。夕阳下的汴梁城墙巍峨耸立，城门处的守卫比晋阳、郓州更为严密，不仅要查验文书，还要对进出人员进行搜身。林昭深吸一口气，提着丝绸包裹走到守卫面前，脸上堆着笑容：“官爷，小的是从苏州来的丝绸商人，听说汴梁的丝绸销路好，特意来做笔生意，这是小的的文书。”说着，递上假文书与一锭银子。
守卫接过银子，掂了掂，又翻看了几下文书，虽有些疑虑，却也没过多为难，挥了挥手放行。林昭与苏凝暗自松了口气，随着人流走进城中。汴梁作为后梁都城，虽正值战乱，却依旧繁华，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与晋地的萧条形成鲜明对比。可这繁华背后，却隐藏着看不见的危机——巡逻的士兵随处可见，百姓们脸上虽带着笑意，眼神里却满是畏惧。
两人按照计划，先在城南的一家客栈住下。客栈老板是个精明的中年人，见林昭与苏凝衣着华贵，却神色谨慎，便知道他们身份不一般，也不多问，只恭敬地将他们引到二楼的僻静房间。待老板离开后，林昭立刻关上房门，从包裹中取出汴梁城的地图——这是苏凝根据儿时记忆绘制的，上面标注着段凝府的大致位置。
“段凝府在城中心的富贵巷，那里是权贵聚集之地，守卫肯定格外严密。”苏凝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标记，语气凝重，“我们今晚先去探查一下，摸清守卫换班规律，再制定潜入计划。”林昭点头，将短刀藏在腰间，又检查了一遍包裹中的弓箭，确保万无一失。
夜幕降临，汴梁城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街道两旁的灯笼还亮着。林昭与苏凝换上夜行衣，悄悄从客栈后院翻墙而出，朝着富贵巷的方向摸去。富贵巷果然名不虚传，巷内的宅院个个气派非凡，门口都站着守卫，段凝府更是位于巷子深处，府墙高达四丈，墙头上每隔几步就有一名守卫巡逻，府门口还有两队士兵值守，想要潜入，难如登天。
两人躲在巷口的大树后，观察着段凝府的守卫情况。“守卫换班很频繁，每半个时辰就换一次岗，而且府墙周围还有暗哨，想要从墙面潜入几乎不可能。”林昭轻声说，眉头紧锁，“我们得另想办法，或许可以找机会混进府中当杂役，伺机探查玥儿的下落。”
苏凝点头，刚要说话，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两人心中一紧，立刻拔出兵器，转身望去，却见一个身着黑色夜行衣的女子站在不远处，脸上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你们是谁？为何在此窥探段凝府？”女子的声音清脆，带着一丝熟悉。
林昭警惕地看着她：“你又是谁？管我们的闲事！”女子轻笑一声，伸手摘下面纱，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竟是柳如眉！
林昭与苏凝都愣住了，显然没料到会在汴梁遇到她。“柳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苏凝疑惑地问，心中满是不解——柳如眉曾因林昭与自己产生嫌隙，如今却出现在段凝府外，实在蹊跷。
柳如眉的眼神黯淡下来，语气中带着一丝悲伤：“我家族世代在汴梁经商，前段时间，段凝为了吞并我家的家产，诬陷我父亲通敌，将我家满门抄斩，我侥幸逃脱，才捡回一条性命。我这些日子一直在暗中观察段凝府，就是想找机会为家人报仇。”她说着，眼中闪过一丝恨意，“我刚才看到你们窥探段凝府，便知道你们与段凝有仇，想必是来寻他麻烦的。”
林昭心中依旧有疑虑——柳如眉之前曾因感情之事挑拨自己与苏凝，如今突然出现，声称要协助他们，会不会是段凝设下的圈套？他刚要开口质疑，苏凝却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轻声说：“她若想害我们，不必此时出现，直接通知段凝的人来抓我们即可。而且她眼中的恨意不似作假，或许我们可以相信她。”
柳如眉听到苏凝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苏姑娘说得对，我与段凝有不共戴天之仇，绝不会与他同流合污。我知道段凝府的密道，可以带你们潜入府中，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你们若能帮我杀了段凝，为我家人报仇，我便将林玥的下落告诉你们，还会帮你们顺利离开汴梁。”
林昭看着柳如眉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苏凝，心中的疑虑渐渐消除。他知道，想要潜入段凝府，没有柳如眉的帮助几乎不可能，而且柳如眉与段凝有仇，与他们的目标一致，合作对双方都有利。“好，我们答应你。”林昭沉声说，“我们帮你杀段凝，你帮我们找到玥儿，带我们潜入府中。”
柳如眉大喜，连忙说：“段凝府的密道在府后的花园假山下面，只有我知道开启的方法。今晚三更，守卫换班的间隙，我们从密道潜入，我带你们去段凝的书房，那里有他关押重要人物的记录，或许能找到林玥的下落。”
三人约定好时间，柳如眉便先离开了——她要去准备潜入所需的工具，还要确认密道是否安全。林昭与苏凝回到客栈，心中虽仍有一丝担忧，却也多了几分希望。“柳如眉的话虽然可信，但我们还是要多加小心，毕竟段凝狡猾多端，不能排除她被利用的可能。”林昭轻声说，语气中满是谨慎。
苏凝点头，从包裹中取出弓箭，仔细检查着箭尖：“我知道，我们今晚潜入时，要时刻保持警惕，一旦有异常，立刻撤离。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找到玥儿，不能让她出事。”林昭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到她，一起平安离开汴梁。”
三更时分，林昭与苏凝准时来到段凝府后的花园外。柳如眉早已等候在那里，手中拿着一把铁锹和一盏灯笼。“跟我来。”她轻声说，带着两人绕到假山后面，用铁锹挖开一块松动的石板，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入口，“这就是密道，里面很黑，我们跟着灯笼走，小心脚下。”
三人依次进入密道，柳如眉将石板重新盖好，手持灯笼走在前面。密道狭窄而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脚下的石子硌得人生疼。林昭与苏凝紧紧跟在柳如眉身后，手中握着兵器，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生怕有埋伏。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一丝光亮。柳如眉示意两人停下，轻声说：“前面就是段凝的书房，我们从通风口进去，小心别被发现。”三人来到通风口前，柳如眉轻轻推开通风口的盖子，里面果然是段凝的书房——书房内灯火通明，段凝正坐在案前，看着一份文书，身边站着两名侍卫。
“我们等侍卫离开再进去。”柳如眉轻声说，三人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着。林昭看着书房内的段凝，眼中满是恨意——若不是他，玥儿就不会被掳走，自己与苏凝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来到汴梁。他握紧手中的短刀，暗暗发誓，一定要杀了段凝，救出玥儿，为所有被他迫害的人报仇。
终于，段凝看完文书，打发侍卫离开。柳如眉立刻推开通风口，率先跳了进去，林昭与苏凝紧随其后。段凝听到动静，刚要转身，就被柳如眉用刀架住了脖子。“段凝，你没想到吧，我还活着！”柳如眉的声音冰冷，眼中满是杀意。
段凝脸色煞白，却依旧强装镇定：“柳如眉？你竟敢潜入我府中，不怕我杀了你吗？”柳如眉冷笑一声：“我家人都被你杀了，我还有什么好怕的？今天，我就要为他们报仇！”她说着，手中的刀又紧了几分。
林昭上前一步，眼神锐利地盯着段凝：“我问你，你把林玥关在哪里了？说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段凝听到“林玥”的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却依旧不肯开口：“我不知道什么林玥，你们杀了我吧，我是不会说的！”
柳如眉见状，手中的刀在段凝的脖子上划了一道小口，鲜血立刻流了出来。“你说不说？再不说，我就一刀一刀割下你的肉！”段凝疼得脸色扭曲，终于忍不住开口：“我说！我说！林玥被我关在府中的密室里，就在书房的书架后面，转动左边第三本书，就能打开密室门。”
林昭与苏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柳如眉冷哼一声，将段凝打晕，绑在椅子上：“我们先去救林玥，再回来处置他。”三人来到书架前，林昭按照段凝所说，转动左边第三本书，书架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密室入口。
苏凝立刻点亮灯笼，率先走了进去，林昭与柳如眉紧随其后。密室不大，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坐在床上，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一块梅花手帕——正是林玥！
“玥儿！”苏凝激动地喊出声，林玥猛地回头，看到林昭与苏凝，眼中满是惊喜，泪水瞬间掉了下来：“哥！苏姐姐！你们终于来救我了！”林昭快步上前，将林玥紧紧抱在怀里，声音哽咽：“玥儿，对不起，哥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就在这时，密室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士兵的呐喊声：“快来人！有人潜入府中了！”柳如眉脸色一变：“不好，我们被发现了！快从密道撤离！”林昭抱起林玥，与苏凝、柳如眉一起，朝着密道的方向跑去。他们知道，一场新的战斗即将开始，想要顺利离开汴梁，还需要闯过重重难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