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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个太子好成亲

共 92 章

捡个太子好成亲 - 九州一饮三千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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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但是他一直是冷静的,就在此时,军师拔出了鸿羽。

长剑挥洒,风流肆意,一阙剑舞有谁合?一阙剑舞谁能合?

他一人独舞,这是人世间不曾见过的姝奇美景。

剑到行处,他挑出泰山,双剑齐动。

繁华高潮,谢幕萧疏。

终于双剑同时坠地,这一只剑舞,终究毁在了最后,“臣以此剑舞,祝王上……好走。”

他终究不肯让他谢幕,所以在最后一幕掐断,只要还有最后一幕,戏剧便不算完,舞便不算完。人……也不算完!

这样自欺欺人的想法,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他亲手埋葬了泰山鸿羽。

“死有轻于鸿毛,有重于泰山。鸿羽本为王上所赐,他跟随臣的时间随短,却是臣最爱的兵器,臣曾经答应过王上,无论王上去哪儿,都会陪着王上,但臣如今,要食言一段时间,臣保证,不会太久,这段时间,便由鸿羽,代臣,陪伴王上左右。”

他对着双剑说着这些话。

最后亲手埋葬了双剑。

未曾有丝毫留恋一般,他转身离开了青山。

小将赶紧跟上,“王上,先王说……以后西戎,便交给你了。”

“我知道。”军师说。

“西戎交给你了。”小将又重复了一遍。

军师也重复了一遍,“我知道。”

“先王死了……”

一声哭泣声音,军师的脚步为之一顿,“我……知道。”他微微合上双眼,随后又睁开。

眼里在不见一丝泪光。

“已经三日过去了,虞国可有动静?”

虞国没有乘胜追击,这在他意料之外。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不能乘胜追击吗?

军师仔细思考着,还是摇摇头,天下大事前,又有什么事情可以阻止他的脚步呢?

“虞国那边发出过消息,说是愿意和谈。王上,谈吗?”小将问。

军师看了眼他身后的将士,小将有些讪讪,现在不是他们愿不愿意,而是看虞国,愿不愿意。

西戎境内还有无数小国,军师势必不会将全部战力都投进去,所以他说,“和谈。”

“那先王的仇……”小将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先王……有资格报仇吗?这青山的亡魂,又该找谁报仇?

军师袖下的手紧握在一起,最后他在睁眼道,“寻渊霸主好大喜功……火烧西戎数万人栽赃虞皇,西戎……无对虞国动兵之理,虞国若还愿意,西戎与虞国,将永是友好邻邦。”

这一番话说得小将心头一沉,他周围的士兵也有些不服,但都被小将压下了,“王上做的,是正确的决定。”

是啊,这个决定十分正确,可是太正确了。

军师一人走在前面,他不想,也不能回头,他身后,还有西戎千万百姓。

或许,一开始,便不该打这场战役,如果不打,他还能留个清白的名声在人间,但人生,哪来如果呢?

终究是放不下那仇恨,终究是放不下那故国,终究,是心有野心,军师想笑,却不知该笑谁,或许他和寻渊两人都该笑。

早在来到西戎那一刻,世间存在的,便是重明与寻渊霸主啊,而非沈从明与上官渊。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大结局

三日

足足三日

虞国帝王寝宫的大门终于开了。

帝王将自己关在了房中三日,沈从明入葬那日,他也没有出来,如今,他终于出来了。

这才几日,人就已经有了一点胡渣,宫人进来伺候他梳洗更衣他也未曾反对,终于他再次上朝。

这次讨论的,是关于与西戎和谈之事,新任的西戎王很有诚意,更让让出了青山为界的所有西戎与虞国交界的地区。

有人想在加点,但上官阙准了,有大臣想说话,就看见了帝王锐利的双眼。

那双眼睛里,已不见年轻气质,有的,只是一潭死水,一潭足以震慑群臣的死水,他们猜不到帝王在想什么,却又无力反驳帝王。

帝王最后还是听取了一部分谏言,向西戎索要了一些物品供奉,西戎本是战败之国,新任西戎王也确实好说话,所以这件事便这么定了下来。

两国约定一月之后签订和平条约。

上官阙去了鱼渊山庄,那里景色还如旧时,只是人,少了一个。

不,他一直在,因为他就葬在鱼渊山庄啊。

他在山庄中四处走逛,脑海里浮现的,是曾经在这里生活过的时光,只是唯有一处,他不敢去,也不愿去,那是……沈明书的墓地。

最后,他还是用回了这个名字。因为,这才是他的名字啊。

究竟是沈明书还是沈从明?其实一直都很明显,沈明书是沈明书,沈从明是沈从明,只是所用的,都不是自己的名字,倒是死后,才算一切明白。

小五从坟地出来见着了上官阙,“二狗哥……”

“替我给先生上柱香吧。”上官阙说,他仍是不敢面对。

他走到沈从明的卧房,原本,或许这里会是新房,只是现在,干净整洁的,却失去了主人。

他在这一刻仍在疑惑,沈明书对他究竟有情无情?若是无情,死前又怎会紧紧握着他给的红豆扣?若是有情,却无一字,是写给上官阙的。

他的遗书长长三封,帝王之道,法、术、士缺一不可。为君应自重,应以民为本,应明是非,辩忠奸,听忠言,纳贤士……

一字一语,全是写给虞国帝王,无一字,写给上官阙。

上官阙有点失笑,或许,是时间来不及,又或许,是他用最后的这点虚假之情绑住他。

还或者……其实又哪有那么多或者呢?

“沈明书,你是这世上最有情,而无情的人。”

他说完这一句,终于从鱼渊山庄离去,从此刻起,他便只是虞国帝王。

鱼渊山庄,留住了上官阙。

有着相同觉悟的,不止他一人。

青山也留住了重明。

再见新任西戎王的时候,上官阙还是有些惊奇的,眼前这人与记忆中大不想同。

西戎王也有着同样的感慨,虞皇比之前,更像一个皇帝了,一番虚假的恭维,两人做得得心应手,觥筹交错之后,这次见面的目的圆满达成,两国结百年之好,互为友邦,若有违誓者,人神共诛。

对于这样的盟约,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有没有用还是要看后世子孙,但至少对于现在的两位帝王来看,是十分有作用的。

上官阙终于有时间安整虞国内部,西戎也需要时间恢复生机。

只有北羌的北苏旗洛扼腕叹息,虞国此战损失不大,西戎虽然损失惨重,但根本还在,眼下两人不打,她确实是非常惋惜的,不过东方欣成功搞垮了七大家的一半她还是十分满意的。

至少她死之后,继承人已经有了。唯一让北苏旗洛晃神了的可能就是萧瑟道人死了这件事。

夜中,他不知怎的,摔进了河中,口中叫着的是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但这也只能让她晃神片刻,随后下令,厚葬吧……

签订完合约之后,上官阙面见了齐天佑,见到他的断臂茫然了一下,随后了然,“那如日,是你去袭击了西戎王?”

齐天佑点头,“臣,请陛下治罪!”他跪在地上,上官阙想起他曾经跪拜魏皇他还是吕一的时候,其实想想,齐天佑又做错了什么?

与罪恶天堂之主的交易,但至少有一点,罪恶天堂之主没有骗他,只有东鲁的百姓未遭疫毒传染。

“起来吧,朕又有何颜面怪你?若要论罪,谁又来给朕治罪呢?”

那些染了疫毒的人,是他下令烧死的,那是一道命令,也是无数的鲜血,他能治别人的罪,谁又来治他的罪?这世上,还真是不公平啊。

“求陛下赐罪。”什么都改了,什么都变了,唯那点固执,回来了。

眼前的齐家家主终于能与记忆中的齐家大公子匹配,他将人扶起,“朕赐你无罪,陪朕走走吧。”

两人一起在齐家的院落闲逛着,上官阙看到了皎月,不过皎月身体不好,很快就回去了。

“皎月的身体可有好转?”赤雷加身的痛苦,想想就很疼。

齐天佑点头又摇头,上官阙了然,其实也不过是一场个人的造化。

“朕记得,当初的你不是这个模样。”

“臣也记得,当初的陛下,不是现在的模样,人都是会变的。”齐天佑说。

上官阙认同,“是啊,人都是会变的。”

只有定格的感情,永不会变。

在边城呆了三天,体验过边城的风土人情后,上官阙还是回到了临安,他现在每天都很忙,只有充实的忙碌起来,才不会让自己陷入过往之中。

每每坚持不下去了,他就会看一看沈明书留下的书信,然后就觉得,什么都可以坚持下去了。

时间匆匆又三年。

这日上官阙如常一般,处理完了国事在庭院中逗鸟,鸟儿很好动,只是囚禁在了这一方牢笼之中。

然后就听见了属下传来的消息,军师死了。

传位给自己培养了三年的继承人之后,他去了青山,在当年埋葬两把剑的地方,将鸿羽挖了出来,然后了解了自己。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上官阙有片刻的失神,随后是淡淡的羡慕,军师想死还能死,他却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他找回了几名上官族人,只是这些人可堪大用的,还未出现,他也在等,只是他没有军师那么幸运。

曾几何时,死也成了一件幸运的事情了?

又过一年,北苏旗洛也死了,她是死在了东方欣的手上,没有人知道东方欣是如何杀了北苏旗洛的,如同当年,没有人知道,北苏旗洛是如何杀死自己姨母的一般。

登上北羌王位的人,似乎都经历了杀死前王的这一条件。

上官阙想起曾经和北苏旗洛的交手,大概能够明白,靠这样的方式传承绝对的武力,若非有罪恶天堂之主在,北苏旗洛可称当时第一人的,但可惜,当时有了罪恶天堂之主。

对于这位新上任的女王,上官阙还是略有耳闻的,短短时间,七大家便只剩冥河渡口与贺兰家。

贺兰家已经成为了绝对的保皇派,冥河渡口,成了男人出人头地的关键点,北羌的男人似乎渐渐起来了,但仍是需要时间。

又到了沈明书的忌日,上官阙终于敢自己为他上一柱香,他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恍惚间他好像见到了那个人。

但事实,也只是好像。

宫中的太医都道陛下得了癔症,不过好在他在国事上还是十分拎得清的,只是时常一个人对着镜子自言自语。

而他癔症中与他对话的人,是沈从明。

在一场荒唐的癔症中,上官阙给了自己三天假期,他去了鱼渊山庄,将里面装饰得一片通红,看着他各种的欢喜自语,小五甚至不忍心告诉他,先生已经死了。

他也知道,就算他说了,上官阙也不会信的,强制的压迫与冷静下,他只有在国事上还能清清楚楚。

因为那是沈明书的愿望,所以他一定会做到的。

最后,上官阙和沈明书成婚了,上官阙酒一杯一杯的灌着自己,小五如何也拉不住,他真的癔症了吗?

或许,只是比谁都清醒。

终于,他一个人举着手,牵着他癔症中的人,回了新房,是啊,他们成亲了。

在这鱼渊山庄里。

在鱼渊山庄全体人员的见证下,他们成亲了。

第二天醒来,上官阙还十分高兴,他像从前一样,用各种方式和沈明书说话,他带他钓鱼,作画。

他好像真的一个新婚的人一样快乐,第三天,他把贴纸撕了,红绸下了,所有成亲存在过的证据都被他掩埋,他好像疯了一般突然意识到沈明书不在了的这个事实。

只是一场声嘶竭力的发泄过后,到了第四天,他又如往常一般的去上朝了。

来接他的人,是韩越,已经和谢梓姌修成正果,三年抱俩。

上官阙对他笑了笑,然后随着他回了宫中。

他听着大臣们的禀告,有条不絮的处理着手上的事物,众人发现休了三天假陛下的癔症好了,或许是因为之前压力太大了吧,众人这样想着,帝王好了总是好事。

只是从那之后的帝王总是格外沉默。

疯了,好了。

清醒了,糊涂了。

或者……呵,哪有那么多或者呢?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