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魅
老汉扛着一口棺材往南奔逃,不久就到了村头的山坳上。
他将棺材平放在地上,然后整个人就躺了进去。
不久,棺椁外便传来指甲抓挠的尖锐声。
等动静停了下来,老汉才挪开棺材板的一角,透过其中的缝隙观察外界的一举一动。
老汉见四周没有异样,这才扛起棺材板继续。
在彻底摆脱游老爷的追踪后,顺着官道一路疾驰。
两个时辰后,他站在一座城池前,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疲惫。
他没有去找约定的那座旅馆。
幼娘说少年是在湖里捞起来的,可村头有游老爷,湖里有水猴子。
即便是落魄山弟子,也不可能轻易入得了雨溪村地界。
让他惊惧的是画中的歹徒,几年前就死了,乃是他亲眼所见,做不得假。
可那少年言之凿凿的说被其所害,念及此处,老汉身后冒出了一股冷汗,连忙加快脚步。
趁着天黑,老汉翻进城内来到了一处别院外叩响了房门。
许久,不见动静,老汉便是再次翻墙而入,当看清院内景物时,一时愣在了原地,
昔日热闹镇魔司早已人去楼空,四周杂草丛生,一片荒芜萧条。
“难怪,难怪。”
老汉连忙闯进屋内,各种器具上积上了一层厚厚的灰,一些墙壁上还残留着一些干涸已久的血痕。
四周没有大面积的破损,也没有一丝反抗后留下的痕迹。
老汉巡视了一周,最终无力的瘫坐在地上,重重的吸上了几口旱烟。
沉吟良久,他正欲起身,便听见耳畔旁传来女子吐气如兰的呻吟。
不由老脸一红,连忙巡声望去。
一道看不清人脸的佳人,正香酥半露,柔软细腻的胳膊搭在他的肩上。
“官人乏了,不坊进来歇息,奴家必会好生接待。”
老汉亡魂皆冒,手中烟杆的朝身旁横扫而去,却只是划过空气惊起一道呜咽声。
“妾身只是想服侍官人,官人怎的这般凶。”
“妖魔精怪,魑魅魍魉,你是精还是魅。”老汉冷声轻呵。
“官人这般好奇,不如你我二人进屋探讨一二,好解官人之惑。”
“若官人不喜欢奴家这样,奴家也可以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顷刻间,那模糊不清的面容竟是变得与那丰腴美妇一般无二。
“官人,这样你可满意。”
老汉心中也是有了算盘。
这女人多半是魅,即便知道,却也是无比犹豫。
随即心一横,老汉手中烟杆便呼啸而去,却依旧没有砸到任何东西。
那女人笑得花枝乱颤,声音也越发酥软入骨。
“官人这般犹豫,不妨留下来陪妾身。”
老汉也不知怎的,脑子一片空白就想要昏睡过去。
可也在此刻,那养气诀却是运转了起来,眼中清明一闪即逝。
还未等再次昏沉,手中烟杆悍然砸向左手小拇指。
瞬间,四周一片宁静,再无女人的呢喃。
老汉复杂的看了一眼镇魔司,连忙起身离去。
镇魔司都沦陷了,这一县之地怕已是妖魔乐土。
他苦等了许久,却没成想只是一场空。
“难怪那群家伙总说我缺了些悟性,原来是这个意思。”
当初若非心思太多自作聪明,那修行之路也有他一席,
今日妻子,女儿,儿子不会如牲畜般被圈养起来,却无可奈何。
罢了,罢了。
“小子,无论你是妖是魔,我李守田也只能信你一次,是死是活,全凭天意。”
待老汉走远,那座死城上空浮现出一道倩影。
老汉忍着手指上传来的剧痛,一路疾驰,也不知跑了多久,眼前出现了一座檐角倾颓客栈。
老汉轻轻一推,那摇曳的木门吱呀声响,垮塌在了地上。
那柜台之上,竟是陈列着一颗血淋淋的脑袋,嘴里还含着一块玉佩。
那模样与曹翊一般无二。
……
山神庙内,众妖与众妇人分坐一旁。
妖物被曹翊杀了大半,显得孤寂冷清。
猪妖则是端坐在神台之上,疼得龇牙咧嘴。
曹翊则是端坐在地,运转养气诀,隐约察觉到一股风不断从身前掠过。
这就是游老爷?
猪妖不死,有这些东西在,他是别想轻易逃离这个鬼地方。
“郎君不知师从何门,老猪我也算颇有见识何人脉,没准与尊师还有些交情。”
“这小娘子唤我郎君也便罢了,你这猪妖凑什么热闹。”
“小爷我乃落魄山方寸峰弟子,师从菩提祖师,你可认识。”
猪妖见曹翊正儿八经的胡说八道,心中是怒火中烧,又是不好发作,只得是将手中的瓷碗捏了个粉碎。
“道友见笑了,天下名门归太上,天下仙山归太一。”
“在这两大势力面前,谁人敢称祖师。”
“道友既不愿暴露师门,想来是师门有戒训,那不知你可有何亲朋好友。”
曹翊撇了一眼猪妖,倒也看出猪妖是铁了心探听他的靠山。
这方世界倒有几分西游的味道,不仅看实力,也看背景。
不怕它动脑子,就怕它不动脑子,倒不如继续诈他。
“齐天大圣乃我故交,二郎显圣真君乃我挚友,三坛海汇大神与我把酒言欢,不知可够。”
猪妖忍无可忍,正欲发作,可念着念着又是品出了几分味道。
这不像是随口瞎编的,而是耳濡目下随口一说就能念及的名号。
这修行够苦了,谁家没事去琢磨些无意义的称号。
这人或许还不是这方地界的人,包不齐真有这些人物,只是化用了称号。
待明日成婚,极阴之气渐浓,游老爷没准能感应到此人身后所藏之人。
当下是要安抚这人别再杀戮手底下这批妖物,到时送走了此人,也无妖可用了。
猪妖想到这,才察觉之前将老狗支出去是一步昏招。
论心思活络,它不如那狗妖,若狗妖在此,也不用大费周章动脑子。
曹翊见猪妖有松懈之意,心底也松了一口气。
与猪妖平息之后,猪妖将幼娘和林素衣掳去了其身旁,只留下李戈武在自己身旁作伴。
这二人有何玄妙之处,让猪妖如此提防。
李戈武旮旯着脑袋,想不明白之前还打生打死的,为什么现在还能坐在一起谈笑风声。
“喂!为何你身旁有两位美人作伴,小爷身旁却空无一人,莫不是瞧不起小爷。”
猪妖环视一周,也发现了无论是人还是妖都不敢靠近这人,不屑冷哼
该,让你装逼。
猪妖在幼娘与林素衣身上来回打转,终是让林素衣走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