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接着奏乐
曹翊向幼娘讨了些纸钱揣在身上,然后掏出那根绣花针,扎破了手指。
鲜血顺着指尖划过粗糙纸面,留下道道均匀细腻的纹路。
他先前画在在身上,只以为风干得快,如今瞧着血液在粗糙的黄纸上聚而不散,那股诡异之感越发浓郁。
曹翊没去纠结,一切都等离开了村子后再说。
又是接连画了几十张符箓,十根手指也被扎了个遍,那些妖物的死法也在脑海中清晰了起来。
“走,杀妖去。”
幼娘见曹翊皱了皱眉头,怒气冲冲走出门去,也不明所以。
先前那番刚烈之举,也是走投无路下无奈之举。
此刻静下心来,才觉这刚死了人的院子里有些瘆人,莫名的就跟了上去。
乡间的小路上还残存着雨过后的泥泞,两人都是喘了气。
曹翊已经很久没走过这山路了,好在前身的体魄确实强,才不至于力竭。
只是身体带来的劳累还是得自个受着。
“这猪妖看押了多少人在山神庙。”曹翊出声问道。
忽然听到声响,幼娘吓了一跳,拍了拍胸脯才压低了声音。
“我也说不上来,我平日里都躲得远远的,哪敢靠近。”
“这猪妖也不是什么人都看押,还得是能歌善舞的已婚女子。”
“待猪妖尽兴后,就会将他们带到山脚下的小茅屋歇息。”
曹翊一愣,又问道:“你弟是男的,为什么会被抓去?”
“嗯……我弟长得像女孩子,又善乐器,所以……”
曹翊见幼娘欲言又止的模样,顿时有些啼笑皆非。
这猪妖倒个挺会享受的主。
“朝廷派人来纳缴公粮时,玉溪村没人传递过消息吗?”
“我爹试过,可那些游老爷会抹掉提及猪妖的任何信息,也就放弃了。”
“以往上头只会有派遣熟人来收粮,前些年,前往玉溪村收缴公粮官家人,每隔一阵就会换一个。”
“后来不知为何没人来了。”
曹翊低声回应,脚不停蹄的继续赶往山神庙……
山神庙的神台上正端坐着一尖嘴獠牙的猪妖,身宽体壮,好似一座巍峨的小山。
其膝盖上还盘踞着一根耕犁状的钉耙,正痴迷的望着那群身姿摇曳的女人。
“大王,您怎的把那狗妖给支出去了,在此端茶递水,盈盈犬吠,岂不快哉。”
一旁的黄鼠狼见身旁的同伴鬼迷日眼的胡说八道,一把便将手中的瓷碗盖在了其头上。
“大王,他喝醉了。”
同伴昏倒,它小心翼翼的望向四方各路妖物义正言辞的说道。
“那狗妖虽说是外地来的,可也归属大王麾下,岂能厚此薄彼。”
“大王派他出去,去给他个机会让兄弟们叹服,你怎的在这里离间我等兄弟情谊。”
那说话的黄鼠狼看向神台上身影,神情局促,浑身都在颤栗。
神台上的猪妖颔首低头,憨厚低笑。
“说的甚好,说的甚好,当大赏。”
“那落魄山追杀我等不挠艰辛,几日共聚于此,便是共度时艰,我岂会厚此薄彼。”
“可你怎能随意挥洒这来之不易的食粮,辜负此等美人的艰辛劳作。”
“就赏你口含土黄土,表演个节目,也就像向村民谢罪。”
那台下的黄鼠狼身躯一颤,只得学着猪的模样在先前撒了酒水的地方拱了一堆黄土。
那围坐在篝火旁的众妖看着身前那些舞动的美味直咽口水,忽的见此滑稽一幕,顿时捧腹大笑起来。
“大王,这山神庙青砖琉璃瓦,朱红立柱,颇为不凡,您端坐在此真乃妖仙之相。”
“今后,我等愿为大王奉上绵薄之力,以报大王开化之恩。”
“正是大王,那些修士至今还以为我等还未开化。”
“待他日,我等修行有成,必要报这落魄山的追杀血仇。”
那端坐在神台上的猪妖见黄鼠狼说得甚妙,也是开怀大笑。
“接着奏乐,接着舞。”
台下的那些妇女被那些绿油油的目光看得心中惊,手下的动作丝毫不敢停下来。
而哪一堆女人里一位六七岁的男童,正小声的问着身旁的丰腴美妇。
“娘,它们在笑什么。”
那丰腴妇人想了许久,才低声回道。
“它们笑自己学聪明了。”
“武儿,你切记今日乃你我一生之辱,这妖就是妖,断不可因一些小恩小惠,忘了立场。”
那男童若有所思,于是连忙应道。
“娘亲放心,我必不忘今日之辱,待他日脱困,必入落破山……”
男童口中的斩妖除魔四字还未出口,就被那丰腴的妇人捂住了嘴巴。
这动静虽微小,却还是引来了无数道妖物的目光,那先前说话的黄鼠狼指着男童说道。
“我等好像听见了落魄山……”
“好像是你吧。”
“怎的,大王待你们不薄,莫非还在挂念那落魄山来拯救尔等?”
男孩被这一呵也吓得不轻,那妇人蹲下轻轻的说了什么,就走上前将男童护在了身后。
“先前,幼女听闻各位上仙对落魄山愤恨难耐,这小孩也生出了几分怨恨,对落魄山颇有言辞。”
“我怕扰了各位上仙雅兴,这才捂住了小女的嘴。”
“还望各位上仙恕罪。”
那黄鼠狼明显不信,正欲发难,却被那端坐神台的猪妖止住了。
“明日,我便要与你长女成婚,你可有异议。”
“长女有上仙成婚乃是她的福气,民妇岂会有怨言。”
“民妇在这山中不知岁月,也盼不来这仙人相救,这心也凉了。”
“如今只想安然度日。”
神台上猪妖目光灼灼的注视着这这丰腴美妇,也没有瞧出什么异样,于是说道。
“你且上前来与我共饮,再让你那幼女舞上一段吧。”
闻言,妇人娇躯微不可察的轻颤着,可很快镇定了下来。
她理了理长裙,挺身平肩,轻合指尖,便脚步轻盈的缓步上前,端起酒壶倒起酒来。
台下的一众妇人见状,神色各异。
“也不知故作什么姿态,她男人稀罕,平日也不农耕,到了妖物这也是另眼有佳。”
“她要真是什么贞洁烈女,倒不如一头撞死,何故在此搔首弄姿。”
“你少说两句,若非她,我等早就成了妖物口粮。”
那刻薄之人轻哼一声,不依不饶道。
“我看今也挺好的,扭扭胳膊大腿,就能迷得这些妖物神魂颠倒,不用劳作,可比以往那日子舒坦多了。”
“我要有这皮囊,早就成大王妇人了。”
那男童离两人并不远,听见有人羞辱母亲,刚抬起的手又是放了下来。
众妖见男童愣在原地,也语气不善。
“你这是作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