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妖
一笼笼烟雨撒入碧绿的水面泛起片片波澜。
湖面上,女子晃悠悠的划着竹筏,漫天的雨珠挥洒在泛白的青色罗珊上,让那抹白暗淡了几分。
忽然,不远处的湖面上探出一只手抓住了一旁的芦苇,“噗呲”一声露出一张俊秀的脸来。
曹翊四肢乏力,肚子也鼓鼓囊囊的,像喝了假酒,那股劲还没过去,迷迷糊糊只觉绞痛一片。
好撑!
嗯……头还有点疼。
一股股陌生的记忆将他的意识冲得七荤八素。
曹翊一边干呕,一边回忆发生了什么。
谁这么没素质,搁山下丢东西。
明明砸中的是脑门,后脑勺却疼的紧。
各种思绪如雨点般纷飞,又缓缓归于平静。
曹翊察觉到身体逐渐下沉,扑腾了两下便无力的压在了芦苇上。
也不知趴了多久,只记得喝了不少水。
女子行驶的竹筏晃悠悠的抛开两旁的芦苇,正好撞见了曹翊的脸在湖面一上一下的。
“郎君~”
幼娘一边轻轻的呼喊,一边用竹竿小心的戳了戳湖中的人影。
……没动静!
她鼓起勇气,又戳了戳……
曹翊这才把头抬了起来,使劲睁开眼瞧了瞧,试探问道。
“是医生吗?我好像被砸出了幻觉,貌似有些严重,还能救吗?”
幼娘看着曹翊迷迷糊糊认真说话的样子,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静静看着。
曹翊见久久没有回应,又是乏力的闭上了眼睛。
幼娘连忙将竹筏靠了过来,嘴里还不停的嘟囊着:
“幼娘,你真没出息,这时候怎么能走神呢。”
曹翊一直强撑着一口气,此刻感觉到有人在拉自己,心底又生出一股求生的本能,迷迷瞪瞪的爬上了竹筏。
……
傍晚,曹翊端坐在炉火旁,神情中带着几分惆怅。
好消息是他穿越了,还是仙门弟子。
只不过他只是一个没有灵根的杂役弟子,平日里也就种种灵米,打点打点宗门事务。
此外就是持宗门信物下山除妖。
这前身没什么江湖经验,妖没见着,却在前往雨溪村的途中遭了不测,不仅丢了宗门信物,还被人沉入了湖中。
那信物内含三道剑气,还能作为通关文牒。
这信物虽能补办,然落魄山位于几个国家的交汇处。
即便用了其他法子出境,此界妖魔鬼怪横行,长途奔波,能活下来都是莫大的幸运。
要回到落魄山,这信物便是不可或缺之物。
曹翊念及落魄山那养生的武道功法,盘坐修炼起来。
意识逐渐陷入空而似明的状态,天地中似有一层薄薄的轻纱在呼吸下揉搓成了一根根丝线状的气,伴着丝丝冷意灌入体内。
吹、呼、唏、呵、嘘、呬……
然下腹丹田没有任何动静。
曹翊暗自叹了一口气。
这都穿越了,也没见系统金手指,怎会连这武道功法也不能修行。
“小郎君醒了,感觉好些了吗?”幼娘坐在一旁,柔声说道。
火光映照下,烧的脸颊通红。
红装素裹,身姿摇曳间勾画出柔软丰腴的婀娜曲线。
曹翊悻悻收回目光。
“好些了,谢谢。”
“郎君这般看着人家新娘,可是会挨打的?”
幼娘语气里没有怪罪的意思,想来是在取笑。
古代成婚早,幼娘这年纪成婚倒也正常。
只是幼娘不像是成婚了的女子。
他见四周张灯结彩,贴满对联,不由了然,想来今夜就是对方的新婚之夜。
就是有些冷清,连贺喜的人都没有,这乡里乡亲的也不帮衬帮衬。
幼娘端详曹翊那副沉思的模样,嘴角上扬,眸子中异彩涟涟。
这郎君倒是长得俊俏,只是可惜了,来了这怕是出不去了。
“村里都唤我幼娘,不知郎君姓名。”幼娘开口问道。
“曹翊。”
简单回应后,曹翊本想聊上几句。
可屋外正有一老汉正拿着柴刀砍着门槛,时不时往他这盯上几眼,眼中的告诫之意溢于言表。
罢了,想来对方是有什么风俗,今日头疼的厉害,还是不要去触霉头。
很快房间内又是沉默了下来,幼娘却是有些不满。
“爹,说好了,今日任何事都由我,您若这样,我便裹上一条白绫一了百了。”
老汉吧唧吧唧的抽上几口旱烟后,才从门槛上站起身,背过身去。
“幼娘,别闹太晚了,明天还赶早。”
曹翊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让郎君见笑了。”
“郎君来了,按礼来说是要喝上这一杯喜茶的。”
幼娘脸上多了几分牵强的笑意,起身给曹翊倒了杯热茶,才缓缓说道。
“几年前,村里来了位仙人,那仙人说雨溪村是块聚气藏灵的宝地,可其中灵气却尽数被村头那墓园吞了去,必是有大凶藏于此。”
“起初,村里人听见要挖祖坟,还有些犹豫。”
“当天晚里,村里的家畜死得一干二净闹得人心惶惶,第二天拿着铁锹便随仙人上了山。”
“我爹说那棺材埋得很深,挖出来时还长着半尺厚的青苔,还没等撬开棺盖,一团黑糊糊的影子便扑了出来。”
“那仙人被那妖物一爪子掏穿了心口……红的白的流了一地。”
“若非我爹机灵,也就死了。”
“自打那以后,雨溪村成了那妖物地盘,隔一阵子便要送个女子去成婚。”
“明日,也便轮到我了。”
曹翊端着热茶的手僵住了,有种小时候听故事的味道。
琢磨片刻,曹翊察觉到了几处可疑之处。
这仙人若是落魄山弟子,大可一道剑气秒了那妖物,若不是,明知大凶还以身作死,不是那些仙门作风。
还有落魄山志在除尽天下妖魔,于各地设有山神庙,一旦事出有妖,数日便会知晓,怎么会可能几年之久才有耳闻。
曹翊想到原主就是来雨溪村除妖的,不免头大。
主动发现妖和妖主动出现可是天差地别。
这一趟极有可能是个坑,即便原主没遇见那歹人,也未必能活下来。
“郎君这般看着我,是我脸上有花吗?”
曹翊尴尬的收回目光,便将手里的喜茶推了回去。
这吃席吃上妖的喜茶,心底还是有些膈应。
“这喜茶还是留着以后喝吧。”
幼娘低头看了看那杯渐渐凉透的茶不由撇了撇嘴:“哪有新婚之夜,把喜茶留到以后喝的道理。”
声音很轻,像是在喃喃自语,又或是感伤,话也便多了起来。
“说起来,这嫁衣还是我娘亲手绣的,我原以为能嫁个寻常人家,踏实过日子。”
“却没成想竟是为一头吃人的妖物备的嫁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