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剑三
寂静的小巷中,两个背剑男子默默地对峙着,一个一身白衣,负一把木剑,一个一身黑衣,负一把黑剑,两人面貌一样,但却有些天差地别的气质,一个内敛,一个外放,一个剑锋深藏,一个锋芒毕露。
“你真要如此,那在下只好再杀你一次了。”
燕凡看着对方,脸上渐渐浮现出认真的神色,他今日可能就要破戒了,不杀为戒,杀则尽毁。
“于我而言,生死有命。”
黑衣男子将手放在背后的剑柄之上,气势如虹,好似直插云端的高峰一般,令人望而生畏。
燕凡看到这一幕,知道多说无益,便伸手将背后的木剑抽了出来,对方几年前便与他实力不相上下,现在只怕是更加恐怖了。
嗖!
只听得一声破空之声,黑衣男子便一剑刺来,犹如一道闪电,迅猛无比,又带着刺骨的杀意,使人遍体生寒,一般人光是看到这一幕,就会被吓破了胆,再无一战之力。
燕凡看到对方的攻势,也是提剑迎上,只见一把木剑在燕凡手中仿佛化为了无坚不摧的绝世神兵,一下子便将对方的长剑挑开,接着以跟对方相似的攻势袭向对方,其剑若风,凌冽至极。
砰砰砰!
两人剑器碰在一起,燕凡用木剑挡着对方的长剑,左手一拳轰向对方面门,这一拳气势汹汹,沉稳有力,若是打中,对方必然不会好受。
黑衣男子看到燕凡这一拳,也是不慌不忙地提拳迎上,同样是施以重拳,犹如山石滚落般打在燕凡的左拳之上,发出砰砰的声响。
轰隆!
两人再一次对撞在一起,带动周身的气流涌动,两股气流相撞,发出轰隆的巨响。
接着两人都是各自后退几步,停下身形,调整呼吸,二人过招皆是倾尽全力,稍有不慎便会丢掉性命,所以对身体的负荷很大,若是常人只怕早已七窍流血而亡,再无再战的可能。
可是燕凡二人皆是修炼之人,自小打熬筋骨,身体早已千锤百炼,对于这点负荷早已习以为常了,只是需要停下来,调整好状态,进行下次进攻。
燕凡经过与对方简单的交手,便已初步摸清对方的实力究竟到了哪一步,如若他所料不错的话,对方只怕是高了他一个小境界,可不要小看了这一个小境界,两人交战,一丝一毫的差距都可能会是致命的,更别说是实力相当的人了,一旦一人略低对方一点,那差的就不是一星半点,而对于剑客而言,这就更是致命的,一剑一春秋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二人稍一停留,便再次冲向对方,一时剑光四溅,木剑纷飞,铁剑乱舞,一个剑出如龙,一个剑猛若虎,两人皆是绝世高手,交手间四周气流涌动,落叶纷飞,宛若秋之萧瑟,冬之寒冽。
燕凡剑式简单,只是上挑下劈,左挡右移,与对方过招时,宛若八旬老翁提剑起舞,缓慢而富有韵味,但燕凡之剑虽看似无力,但却如四两拨千斤一般,将对方凶猛的剑招一一化解,极富张力。
黑衣男子剑式干脆利落,招招取人要害,仿佛只是简单地为了杀人而出的剑招,没有其他的技巧,只凭杀意而动,如草原上的孤狼,只为杀敌而动。
叮叮!
剑击之声频现,两人早已交手百余十招,一时之间也是不见胜负之分,各用其力,各有千秋。
砰!
两人撞在一起,发出砰的一声响声,接着各自被震开十余步,在落脚之地停下身形。
“你我实力相当,这样打下去也是无用,不若一招定胜负。”
燕凡站稳身形,右手抬剑横于身前,看着对方提议道。
“好”
黑衣男子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将剑举过头顶,轻轻地点了点头。
看着对方的动作,燕凡知道对方是要用出那一招了,毕竟当年他们也是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了争锋。
没有再多言,燕凡也将剑缓缓立于身前,犹记得当年他就是这样用手中之剑来改变世间的,只是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早已失去了方向,这才变成今天的样子。
黑衣男子猛一纵身,如猎鹰捕食一般,直扑向燕凡,而在其手中握着的长剑,则如鹰之利爪,欲夺人性命。
燕凡看着对方,一个闪烁间消失在原地,几个呼吸间出现在对方面前,一剑挥出,只见其手中木剑的剑光一闪,一道犹如闪电般的锋芒便出现在黑衣男子身上。
嗞!
只听见一声利器划破皮肤的声音,一道血痕便出现在黑衣男子身上,瞬间便有点点血光闪现,黑衣男子身形一顿,便直直地落在地上,只见他半跪着身子,低着脑袋,持剑的右臂之上出现一道长约寸许的剑痕,隐隐有血液渗出,看上去颇有些凄惨的意味。
“我败了。”
黑衣男子将手中的长剑直插在面前,低头看了一眼右臂上的剑痕,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但一双眼睛却透露出失落之色。
当年他就是败于此招之下,时隔多年虽然实力已大胜于前,但还是败了,这让他感到失落,又有一点感伤,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有时命运就是如此残酷。
“或许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吧!”
有时他会这样告诉自己,不是真正的答案,但却是他需要的答案,不得不说这是一种无可抗拒的悲哀。
“你走吧,在下早已放下了当初的一切,也早已不是那个曾经的少年,现在的我只是一个剑客,四处流浪,天涯过客。”燕凡将脸收回鞘中,看着不远处跪着的黑衣男子,缓声开口道。
“你今日不杀我,来日我还会再来的,你终有一天会后悔,因为这会让你如芒在背。”黑衣男子听到燕凡的话,缓缓抬起头用一双冷漠的眼睛看着燕凡。
“当我离开了那里,便早已习惯了这样,这就是我离开那里的代价。”燕凡转过身子,不在看黑衣男子,留下这样一句话就离开了。
“因剑生,为剑死,我逃不掉的,你也逃不掉。”
黑衣男子看着燕凡的背影,脸上出现一抹嘲讽的神色,不知是在嘲讽燕凡,还是在嘲讽自己。
“那家伙很厉害的,你只是胜了半招,为何不借此机会除掉他,咱不理解你的做法,你们人类不是向来信奉斩草要除根的吗?”再次出现的橘灵子看着燕凡开口问道,燕凡的做法与它认知中的人类有些不符,这让它有些不解。
“那不是人类的做法,只是一些人的方式罢了,在下只是一名剑客,他也只是一名剑客,我们之间没有深仇大怨,没有必要非死即活。”燕凡看了一眼橘灵子,开口解释道。
于燕凡而言,杀了对方并不能得到什么,反而会失去很多东西,这对于现在的燕凡来说,是毫无意义的,他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以前是,现在是,以后更是,这是他行事的准则。
“好吧!那咱可劝你以后要当心了,有这样一个人在暗中盯着你,是十分危险的。”橘灵子跳到燕凡的肩膀上坐下,挥了一下小爪子说道。
“只要在下还会用剑,就不会被他杀死。”燕凡伸手摸了摸背后的木剑,十分有自信的说道。
“对了,你最后用的那招是什么剑法,咱看着很平凡啊!为何这么厉害。”橘灵子想起燕凡刚才那一剑,也是脸上带着疑惑之色,明明看着如此平淡的一招,竟会有如此威力。
“剑三,剑出若风,落叶而归。”
燕凡看着已经从天边出现的月亮,脸上带着追忆之色,那一个月光映照的夜晚,教他剑法的人如此说道,令他至今难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