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初遇
秋,天边泛起一丝微黄,远方的小镇在黄昏下显得愈发朦胧,好似沙漠中的蜃楼一般。
燕凡伸手紧了紧背上的木剑,继续朝着小镇的方向行去,他已经忘记自己到底走了有多久,只知道此刻,他需要一个地方来歇歇脚了,而那不远处的小镇,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燕凡是一名剑客,虽然他只会七式剑招,但他从来不会谦虚,说自己对剑只有浅薄的认知,他一直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一个剑客,一个超脱了世俗意义上的剑客,对于这一点,他深信不疑。
小镇不大也不小,大约也就占地数百丈,燕凡远远地就看到,小镇前那高高耸立着的界石,上边刻着蓬莱二字,字迹潦草而充满古韵之色,显然是存世已久,可见小镇也是一处历史悠久之地。
不多时,燕凡便来到小镇界石旁,抬头看着那有些莫名高耸的界石,燕凡不由得摇了摇头,人怕出名猪怕壮,一个界石也做的这么高,可见小镇中的人恐怕心气不会太低。
就在燕凡感叹间,一个红色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他头顶,那身影直射而下,带着凌冽的剑光,还有渗骨的寒意。
叮!
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声响,燕凡早已拔出身后的木剑,将来者的攻势挡住,木剑抵在铁剑之上,竟没有断掉,反而发出清脆的响声来。
“姑娘这是何意?在下初到贵地,未有得罪之处啊!”
燕凡看着突然来袭的红衣女子,一脸的无辜之色,他也确实是有点懵,这才刚来这里,还没找个地方歇歇脚呢,怎么就忽然被人用剑指着了。
“臭道士,就是你滥杀无辜,才害得我爷爷的道观落得那番光景,今天我非要替天行道不可。”
红衣女子双眸清冷,直视着燕凡,语气中带着一股愤恨之色,似乎燕凡做了什么天怒人怨之事。
“姑娘这是何意啊?在下只是一个流浪的剑客,哪里是什么道士啊!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燕凡伸手挠了挠头,十分无辜地开口辩解道,他现在是真有些搞不清状况了,他只是一名剑客,虽然背着一把木剑,但却真的跟道士不沾边啊!
那把木剑也不是什么桃木剑之类的存在,只不过是一把略有些结实的木头,所做的剑罢了。
“还在狡辩,看剑!”
红衣女子丝毫未把燕凡的话听在心里,仍是一脸的杀意。
只见其手上略一用力,挑开燕凡的木剑,抬手一指,又直直向着燕凡刺来。
燕凡见红衣女子如此不讲道理,也是有些无奈,纵身躲开女子的攻击,连退几步,准备离开这里,他现在怀疑他与这个小镇可能是八字不合,要不然也不会还没进镇,便遇到这种预示着血光之灾的事情。
“休走!”
红衣女子见燕凡想要离开,清声长喝一声,一个纵身扑向燕凡,只见其身子一晃便腾空而起,当得上身轻如燕。
“唉!你这是何苦呢?”
被逼到这个地步,燕凡也是有些无奈,只好提剑迎了上去,他算是看出来了,如果不击败女子,只怕她是听不进去良言的。
但见燕凡手中木剑翻飞,剑势多变而无杀意,剑招之间多留分寸,丝毫无半点伤人之势。
而反观红衣女子,只见其剑法大开大合,丝毫无女子娇柔之感,反而尽是男子一往无前之意,观其剑,如龙在潜渊,飞天而起,愈来愈强,端的是一番光明正大,霸道无双。
二人战在一起,一攻一守,一进一退,木剑纷飞如柳絮,铁剑飞舞若飘雪,一个持剑为杀人,一个仗剑为自保。
不消片刻,两人已在这界石之下过了不下数十招,但仍未见其胜负。
“姑娘,你我不妨坐下来好好谈一谈,我真的不是道士,要不你再仔细看看呗。”
燕凡见这样胶着下去也不是办法,便再次开口劝道,他是真的不想用出所习之剑招,他之剑,可斩妖,可伏魔,可惩恶,可扬善,但唯独不可伤人。
“你不是,那谁是?那个臭道士说了今日他会来此,不是你又会是谁?”
红衣女子见燕凡身手不凡,也是知道一时半会奈何不了燕凡,便开口质问起燕凡来。
彼时,从他人之言语中,她早已得知那个道士实力不凡,今日遇到燕凡,她来以为这将是一场死战,不曾想,两人交手至此,竟只是五五之数,仔细想来确实有些蹊跷了。
“啊!我想起来了,你所说的那个道士,我好像见过,只不过我遇到他时,其人早已经死去多时了。”
燕凡听到红衣女子的质问,这才忽然想起他在路上,看到的那具诡异尸体,当时他还好奇地走近去瞧了瞧呢!
那是一个明显死于非命的素衣道士,全身发黑,面目全非,脸上至死还带着一丝恐惧之色,可见死前定是遭遇了什么可怖至极的事情,当时出于好心,燕凡还帮其收了尸,将其火化后,葬到了一块朝阳的大石头下。
“你说什么?他死了?!”
红衣女子听到燕凡的话,不由得停下了攻势,一脸惊诧之色,似乎不敢相信那个道士竟然死了。
“嗯嗯,死了,而且死的不是太美妙,可以说是很惨了。”
燕凡见红衣女子停下攻势,随即也是收起木剑,一脸认真地说道。
“对了,你若是不信,我这里还有一件他的遗物呢,你可以仔细瞧瞧,看看是否认识。”
说着,燕凡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石来。
阳光下,只见这块玉石色泽鲜亮,雕琢精细,上刻“摄妖”二字,玉光流转,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拿来,我看看”
红衣女子从燕凡手中拿过玉石,放在手心里仔细观看起来。
“呀!”
忽然,红衣女子发出一声惊呼,一甩手,慌不迭地将玉石扔了出去,只见其掌心之中,一缕血痕倏然而现,丝丝血珠渗透而出。
燕凡见状,抬手一抓,将玉石掠入手中,低头仔细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疑惑间,燕凡也只好依旧将其收入怀中,当然,他并不是贪图这玉石,而是想着将来遇到与这老道相识之人,好将玉石相予,并告知其老道的遭遇,也算是好人做到底了。
“姑娘,你没事吧?在下并不知这玉石如此诡异,竟还会伤人。”
见红衣女子似是被玉石所伤,燕凡也是急忙走上前来,看着女子,略有些惭愧,他倒是没想到这玉石竟然会伤到对方。
“我没事,只是不小心划到手罢了,既然你不是那道士,先前倒是我多有得罪了,还望勿怪,我一定会想办法补偿你的。”红衣女子见燕凡走上前来,连忙将受伤的手藏于背后,脸上满是尴尬之色。
“无妨,补偿倒是不用了,只是在下初到贵地,想寻一处落脚安歇之地,不知姑娘可有熟悉之处相告,在下定不胜感激。”燕凡摆了摆手,示意女子不必在意,令望对方可以告知哪里有落脚之地。
“你要在这里住下?”红衣女子听到燕凡的话,顿时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燕凡。
“嗯!怎么了?,这里不允许外人居住吗?”燕凡见女子如此模样,不由得开口问道。
“不是,不是,既然你想找地方住,那正好可以住我家,反正那么大的道观也没有人住,多你一个,正好可以多点人气。”红衣女子摇了摇头,没有多做解释。
“既然这样,那就多有搅扰了。”燕凡见红衣女子这般说,也就顺势应了下来。
对于这个小镇,他也不是很了解,正好与这女子不打不相识,住在她那里,多少也算有个照应。
“不必客气,小事一桩,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柳依然,你可以叫我依然。”
当得知了燕凡不是那个道士后,柳依然立马像换了个人一样,突然变的温柔起来,一点也不像刚才那个给人以冷冽之意的红衣女子。
“在下姓燕,单名凡,你可以叫我燕凡。”
见柳依然态度转变,燕凡也是开口自我介绍起来,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柳依然跟刚才的变化太大,有种换了一个人的感觉。
“燕凡?恩,那咱们就出发吧,我带你去道观里面看看。”柳依然收起手中长剑,转身向小镇中走去。
燕凡见状,不由得伸手揉了揉有些干瘪的肚子,将背上的木剑扶正,紧跟着柳依然的脚步,向小镇深处行去。
而就在燕凡他们一步步走进小镇时,一缕青烟忽然浮现在界石之上,但只是一闪,接着便了无踪迹,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