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最后一片军甲
那青光，自然就是四具尸魈的修为。
原本虚弱不堪的小青，在被渡入这修为之后明显有了些许力气，此时和小白竟然眼角粘连着泪珠看向姜至和包天等人。
这泪珠，满是心疼。
姜至为了救姐妹二人，此时没有停歇地吸取着四具尸魈的尸气，还要分神将修为渡给她们。
单单两眼所见，姜至被尸气折磨的样子也足以让她们姐妹二人痛至钻心。
五个时辰过后，已是日薄西山。
断裂的蛇身相互触及，便如同死死咬住一般。
血肉疯狂滋生，伤口渐渐愈合。
四具尸魈身上的军甲脱落大半，可姜至的眼角早已留下两行血泪，甚至耳朵乃至死咬的牙齿里都满是血迹。
“呼——”
“呼——呼——呼——”
“还需要多久？”
“最后一哆嗦，即可让小青和小白化出人形……”
“继续！”
“佛爷，您还撑得住吗？”
“撑不住，也得撑！”
姜至喘着粗气，右手捏着的剑指开始发颤，却见身后那浓密的黑雾，好似凝成一条粗壮的臂膀，将他的脖子死死箍住。
“呃……”
姜至挣扎的一瞬间，眼中的金光和血色相互交融，牙齿渗出的血迹从嘴角流了出来。
那条粗壮的臂膀突然箍住他的脖子向下猛地一扯，还未等他再做挣扎，竟发现自己的身体坠入了无尽的黑雾当中。
耳边不断传来撕心裂肺的冤喊声，眼前更是流窜着数道似乎长出猩红双眼的魔物。
“南无大悲观世音，愿我速乘般若船。”
“南无大悲观世音，愿我早得越苦海。”
站起身来的姜至摇摇欲坠，双手合十默念着经文。
我若向刀山，刀山自摧折。
我若向火汤，火汤自消灭。
我若向地狱，地狱自枯竭。
我若向饿鬼，饿鬼自饱满。
我若向修罗，恶心自调伏。
我若向畜生，自得大智慧。
《大悲咒》从姜至口中带着金光迸了出来，一字一句化作串联起来的佛珠朝数道魔物压了过去。
眼见金光威严，数道魔物流窜之下竟然融合成一团，突然从中伸出两条虬结的利爪。
那利爪扣在姜至面前，再次挺拔而起直接化作一头三首恶犬！
足足有数十丈之高，三个脑袋冲姜至同时呲牙咧嘴。
“啪——”
姜至一跃而起，抓住大悲咒所化的佛珠如同握着一根透着黑气的鞭子，照着三首恶犬的爪子上便是一记。
三首恶犬当即吃痛，嘴里却继续发出带着怒意的闷哼。
“跪下！”
姜至又是一鞭子，三首恶犬抬起爪子直接扑了过来。
“我叫你跪下！”
第三鞭子下去，直接将三首恶犬打掉了一个脑袋。
此时姜至早已力竭倒地，身后一瞬间长出一颗参天桃树将他护在身下。
三首恶犬浑身发颤，竟发出呜呜声直接跪了下来，然后顺着姜至抬起的手掌，散成数道黑雾，乖乖地从七窍钻了进去。
这一次，尸气没再挣扎半分。
黑雾骤散，让姜至再次看到了熟悉的青龙寺。
四具尸魈身上的青光在急剧流失，没了吸取尸气的压力，姜至当即撑着最后一丝力气以剑指引动那些青光，渡入了青白二蛇的体内。
直到看到青白二蛇身上透着的亮光在不断扩散，姜至终究还是支撑不住了，抬起的剑指都没来得及落下，整个人便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佛爷！”
“佛爷！”
“佛爷你醒醒啊！”
耳边嘈杂的呼喊声久久回荡，甚至带着一点尖锐。
再睁开眼，已是半个月之后了。
看着自己睡了十六年的草席，姜至直接坐了起来。
精力充沛，浑身舒爽。
体内一股强劲的气息，在丹田处作周天运转。
微微抬起手掌，便能看到指尖翻涌的黑雾比之前更甚，甚至参杂着一丝血色。
“也不知道小青和小白怎么样了？”
姜至此时才回想起刚才的情景，赶忙朝大殿外走去。
没有看到小青和小白，更没有看到包天等人的身影，只有两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跪在门外。
双手合十，虔诚祷告。
姜至疑惑地开口道：“你们是？”
那两个小姑娘睁开双眼，神色激动着站了起来：“佛爷！您终于醒了！”
看着一青一白的长裙，姜至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们是……小白和小青？！”
如他所想，这两个小姑娘正是青白二蛇。
她们姐妹二人借着姜至渡来的修为，如今已然化出人形。
小白赶忙跑到那棵榕树下，推了推正在坐定的四具尸魈，然后在包天的耳边特别大声的喊道：“佛爷醒了！佛爷醒了！”
包天当即浑身一个哆嗦，起身朝大殿外走了过来。
只是，有些奇怪。
奇怪的是，小白搀扶着颤颤巍巍的包天缓步向前，而其余三具尸魈皆是排成一队，手搭在前边另一人的肩膀上艰难地挪动着步子。
“怎么回事？！”
姜至心中不安，疾步冲了过去一把扶住包天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包天连同其余三具尸魈皆是眼珠泛白，听到微弱却又熟悉的声音直接抱住姜至的胳膊，委屈道：“佛爷……佛爷……我听到你的声音了，我听到了……没事的，没事……”
其余三具尸魈面无表情，像是根本不知道姜至就在眼前似的。
姜至心有不忍，但也猜出了大概。
眼、耳、口、鼻、舌。
四人的五感只剩口耳，却也薄弱到几乎没有，整个身体更是虚弱到只能勉强佝偻。
相比较之下，修为最高的包天能稍微强些。
小白在一旁挂着泪珠，用手背擦拭着说道：“如今他们身上残留的一片军甲让他们吊着一口气……说是想等您醒来一起过了这个年关，再让您亲手拔掉军甲……也算是亲手送了他们一程。”
“年关……”
“佛爷您昏迷了半月有余，明日便是年关。”
姜至不知怎的，再抬头看向四具尸魈的时候，鼻腔里的那股酸劲儿顶了顶自己的上颚，眼中泪腺当即绷断。
包天也不知道在三具尸魈身上比划了一番，十娘先是朝前走了走，差点摔倒之际被姜至一把扶住。
十娘在姜至的胸前摸了摸，嘴里发出呜呜的欢喜声：“佛爷，咱们一起过了这个年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