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鹿州供奉
“嗡——”
远处一股霸道无比的灵气袭来，震得姜至直接摔在地上，胸口被匕首扎破的伤口再次撕裂，鲜血汩汩地又冒了出来。
抬眼看去，便见上空一柄飞剑横空而来。
在其之上站着的那名身穿黑色道袍的中年男子，正是天师府驻守鹿州的供奉。
三钱天师，许道风。
“我允许你死了吗？”
许道风御剑凌空，训斥着黄老浑的声音无比威严，转而看向姜至道：“我驻守鹿州十余年，竟不知道自己的地界上出了你这么一位得道高僧！”
得道高僧四个字，充斥着讥讽。
姜至捂着胸口站起身来，却没想到肩膀上似乎有一只手掌将自己压得喘不过气来，抵抗不过之下只能重重地跪在地上。
许道风冷哼道：“我允许你起来了吗？！”
姜至想要挣扎，却发现根本动弹不得半分。
除了整个身体，就连体内的尸气似乎也被镇压住了似的。
包天等人依旧在试图冲开剑阵，就听见许道风撇过头略带不满地说道：“平兄，你也太慢了些吧！”
顺着目光看去，青龙寺的大门外跃进来一只脖带彩珠的金色麋鹿。
鹿身之上，骑乘着一位身着青衫的男子。
那男子桃眼笑唇倒像个姑娘家，乃是太学宫驻守鹿州的供奉。
三品先生，平棠。
“我就说供奉府的弟子一去不回，原来是到此除魔来了。”
平棠看着满地儒门弟子的尸体视而不见，反倒看向姜至之时不由得轻笑道：“你这妖僧，今日便随我回供奉府受审！”
“这是……儒门的三品先生？！”
眼见平棠浑身浩然正气，包天四兄弟彻底心如死灰。
一位三钱天师和一位三品先生联手，今日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姜至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看样子，二位就是驻守鹿州的两位供奉了吧？你们可知供奉府弟子虐杀牛头村村民一事？！妖僧？到底谁才是妖？！”
许道风和平棠相视一眼，便开口道：“此事查明之后自有定夺，还轮不到你这妖僧来管，先想想你窝藏妖魔要受何等刑罚吧！”
“看样子，你们对此事已然知晓。”
姜至再次调动体内尸气，颤巍巍地想要睁开肩膀上束缚，却没想到用力之下，让胸前的伤口彻底撕裂，喷溅而出的鲜血，让那片桃枝花绣上的桃花格外鲜红。
许道风脚尖一点便落在地上，那柄飞剑顺势落入他的手中，紧接着缓缓走到姜至面前低声说道：“只要你交出《死气歌》，我便留你全尸，然后放了这些妖魔。”
“想要《死气歌》？佛爷我给你！”
姜至忍不住发出哼哼的笑声，体内尸气再次感受到他的杀意瞬间袭遍全身，最终凝在发梢之间，犹如一团森然的鬼火。
“拿去！”
姜至蓄力轰出一拳，竟然随之发出一道凄厉的鬼哭狼嚎。
毕竟实力太过悬殊，身为三钱天师的许道风生生接下这拳却依旧不动如山，反手将飞剑刺入了姜至胸前的伤口。
“呃——”
在那柄飞剑抽出来之时，姜至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些飘飘然。
“佛爷！”
“佛爷！”
“我跟你拼了！”
包天四兄弟双目赤红，哪怕早已头破血流，仍然继续试图冲开三才剑阵。
灵翅每一下振翅，都带着恨意。
“佛爷！”
虽然相处时间很短，但他们真正地感受到了姜至那颗信奉平等的赤子之心。
十娘早已泣不成声，仅有一只臂膀的包天更是捶胸怒嚎。
大嘴甚至用自己身体死死抱住一柄剑，承受着随时会灰飞烟灭的下场，以此来让其余三具尸魈有机会冲开三才剑阵。
“我要杀了你！”
第一个冲开三才剑阵的包天腾空而起，十娘和一只耳紧随其后。
此时的他们，只想将许道风碎尸万段。
许道风纹丝未动，平棠只是微微抬手便以浩然正气将三人震出数丈之远。
这一下，三人气息微弱地根本无法起身。
又是一个抬手，平棠死死抓住灵翅抚摸道：“这乌鸦不错，你可别跟我抢啊！”
“要……死了吗？”
缓缓倒向地面的姜至，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在变慢。
今生直到前世，脑袋中所有的记忆似乎在这一刻开始倒叙。
在寺门之外，发现打扮成小乞丐的薛平志。
在坟前，见到早已故去的师傅。
在似梦似幻中，见到那个名叫桃枝的小丫头。
在牛头村，和青白二蛇与包天四兄弟生死相博。
在扳指内，见到赠与自己灵翅的鸦皇。
在大殿草席前，亲眼看着师傅吐出最后一口生机。
在佛像前，跟着师傅日日诵经。
在草丛里，看着师傅捡到还是孩童的自己露出慈祥的笑容。
记忆混杂又开始快速正叙，最终眼前所见停在了十里桃林的景象，那个遇到名叫桃枝的小丫头的地方。
“哥哥！”
“咚咚——”
“哥哥！”
“咚咚——”
姜至耳边传来桃枝的呼喊声，心脏也随着声音发出回应的动静。
直到他重重倒在地上，眨了眨模糊的双眼，竟然看到桃枝此时正蹲在自己身边。
当他感受到桃枝将手放在自己胸前伤口的同时，明显能感觉到胸前那片桃枝花绣，如同生出手指一般死死攥着自己的皮肉。
“呃——”
道道刺痛传来，胸前的桃枝花绣顺着经脉在全身上下不断滋生。
从姜至体内长出来的桃枝绵延不绝，甚至破开他身下的地面，又在整个青龙寺的地下土壤中涌动。
“嘭——”
一束桃枝破土而出，眨眼之间便长成一棵百年桃树。
看着眼前的异象，许道风和平棠连连后退，却没想到被地下冒出的桃枝死死缠裹。
又是一瞬间，青龙寺的地下长出无数的桃树。
“这是什么妖法？！”
“我哪知道！根本调动不了半分灵气！”
先前破败的青龙寺，此时成了十里桃林的世外仙境。
那些随风飘散的桃花瓣，让整个青龙山也化作无尽的桃林。
直到看着姜至和其他人凭空消失，许道风和平棠身上缠裹的桃枝才逐渐松开。
许道风提着剑，冲黄老浑怒吼道：“人呢？！”
黄老浑颤巍巍地摇了摇头：“刚才无数桃花瓣遮挡了视线！我也没看清啊！”
平棠看着周围竟会挪动的桃林，小心翼翼道：“还是先想想怎么离开吧，这桃林大有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