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伞下的春日絮语
咖啡店藏在巷子深处,木质招牌上画着只举着咖啡杯的小兔子。苏棠推开门,铃铛声叮咚作响,混着焦糖玛奇朵的甜香扑面而来。“老板!”她熟稔地打招呼,“老样子,兔子拉花!”
柜台后系着格子围裙的大叔笑着点头,目光扫过顾言手里的书:“这位是……”
“我朋友。”苏棠抢答,指尖悄悄勾住顾言的袖口,“他要读诗给我听哦。”她歪头看他,兔耳卫衣的帽子随着动作轻轻摇晃,“对吧,顾大诗人?”
顾言的耳尖又开始发烫,他低头翻书,却发现视线被苏棠发间的兔耳晃得模糊。她今天喷了草莓味的香水,混着咖啡香,像一颗多汁的水果糖在他鼻尖融化。
“坐那边吧!”苏棠拽着他走向靠窗的卡座,玻璃上还贴着去年圣诞节的雪花贴纸。她脱掉外套,露出兔子卫衣上的胡萝卜图案,忽然凑近他耳边:“我点了芝士蛋糕,等下你要负责吃掉兔子拉花,不然老板会伤心的。”
顾言喉咙发紧,眼睁睁看着她托腮看窗外,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他忽然想起在书店初遇时,她也是这样歪头逗阿黄,那时他就觉得,她像一颗包装精美的糖果,让人总想拆开看看里面藏着怎样的甜蜜。
咖啡端上来时,苏棠眼睛亮得像星星:“快看!是垂耳兔拉花!”她用手机拍了又拍,忽然把杯子推向他,“你先喝,我要拍你和兔子的合影。”
顾言无奈地举起杯子,却在抿咖啡时瞥见她偷笑的模样。“怎么了?”他放下杯子,嘴角沾到奶泡。
苏棠突然伸手,指尖轻轻擦过他唇角:“兔子胡子。”她的声音软得像棉花糖,缩回手时,指尖在他掌心逗留了一瞬。顾言浑身一僵,慌忙低头翻书,却发现书页上的字都变成了她狡黠的笑脸。
“那个……我读诗了。”他清了清嗓子,翻开《叶芝诗选》,“这首《当你老了》……”
“停!”苏棠突然按住书页,“不要读这么伤感的诗嘛。”她歪头想了想,从他手里抽走书,快速翻到某页,“读这首《白鸟》好不好?我喜欢那句‘亲爱的,但愿我们是浪尖上一双白鸟’。”
她的指尖划过诗句,顾言忽然发现她指甲涂了淡淡的樱花色。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读诗,声音却像绷得太紧的琴弦:“亲爱的,但愿我们是浪尖上一双白鸟……”
苏棠托腮看着他,睫毛在眼下轻颤。读到“流星的永恒在心空写下我俩的名字”时,她忽然伸手,指尖在桌面画了个圈:“顾言和苏棠,要像流星一样永远发光哦。”
顾言的声音突然卡住,他看着她在桌面上画的小太阳,忽然笑出声:“你画的太阳像煎蛋。”
苏棠瞪他一眼,却忍不住笑弯了眼:“那你就是煎蛋上的葱花,永远陪着我。”她忽然把书转过来,指着诗的最后一句:“你看,这里说‘亲爱的,但愿我们化作浪尖上的白鸟’——”她的声音忽然放轻,“如果真的有来生,你会来找我吗?”
顾言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忽然伸手,用指尖点了点她鼻尖上的奶泡:“会。而且我会带着书店的阿黄,还有你送的小猫钥匙扣,在每个春天的雨天等你。”
苏棠的脸颊慢慢染上红晕,她忽然抓起芝士蛋糕上的草莓,塞进他嘴里:“甜死你!”看他被草莓酸得皱眉,她又笑出声,用纸巾轻轻擦他嘴角,“不过……我也会等你。”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在他们交叠的指尖镀上一层银。
从咖啡店出来时,夜色已深。苏棠缩了缩脖子,把兔耳卫衣的帽子拉得更紧些,忽然有冰凉的雨丝落在鼻尖。“呀,下雨了!”她惊呼着转身,却撞进顾言含笑的目光里。
他变戏法似的从帆布包里掏出把格子伞,伞骨上还挂着她送的小猫钥匙扣。“早料到了。”他挑眉,耳尖却微微发红,“毕竟……和你在一起总少不了意外。”
苏棠笑着钻进他的伞下,发梢的兔耳蹭过他肩头。两人挨得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混着雨水的气息。伞面不大,顾言几乎把大半个伞面倾向她,自己的右肩很快被雨淋湿。
“往那边点啦,笨蛋!”苏棠伸手去拽他的袖子,指尖触到他冰凉的肌肤,又慌忙缩回。顾言却忽然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这样就不用淋雨了。”他的声音低沉,在雨声里像大提琴的琴弦。
苏棠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偷偷抬头,看见他喉结在月光下滚动,睫毛上沾着细密的雨珠。伞下的空间很小,她甚至能听见他微微急促的呼吸。
路过路灯时,顾言忽然停下脚步。“怎么了?”苏棠仰头看他,却见他目光落在自己发间。“有片叶子。”他说着,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兔耳,“沾到雨水了。”
他的指尖拂过她耳畔,苏棠感觉自己的耳垂像被小太阳晒过般发烫。她慌忙低头,却看见他帆布鞋上沾着的泥点——刚才他为了避开积水,明明自己踩进了水洼。
“顾言。”她忽然叫他的名字,声音轻得像飘落的雨丝,“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呀?”
顾言的手一抖,伞差点歪了。他沉默片刻,从口袋里掏出片银杏叶——是刚才在咖啡店窗外捡的。“因为……”他把叶子轻轻别在她的兔耳上,“你像这片叶子,总在我不经意间,让世界变得金灿灿的。”
苏棠的脸颊瞬间滚烫。她转身往前跑了两步,又回头朝他笑:“那你就是专门给叶子挡雨的伞!”她忽然踩进水洼,水花溅在他裤腿上,“不过这把伞好像不太称职哦,都让叶子淋湿了!”
顾言笑着追上去,两人在雨中笑闹着,伞下的距离越缩越近。当苏棠再次抬头时,发现他正专注地看着自己,目光温柔得能融化夜色。
“苏棠。”他忽然轻声说,“其实我……”
“到啦!”苏棠指着前方的出租屋,楼梯口的感应灯在雨中明明灭灭。她转身时,银杏叶从兔耳上滑落,顾言慌忙去接,却握住了她伸过来的手。
两人的指尖相触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苏棠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而顾言看着她被雨水打湿的睫毛,喉结动了动:“其实我……”
“明天见!”苏棠忽然抽回手,笑着跑上楼梯,兔耳在雨中一晃一晃,“记得把湿衣服换掉,不然阿黄会笑你是落汤鸡的!”
顾言站在楼下,看着她在窗口朝自己挥手,忽然笑出声。他摸了摸口袋里准备了一路的书签——这次不是小猫,而是片画着银杏叶的叶子,背面写着:“致让我想永远为你撑伞的姑娘。”
雨丝细密如织,他却觉得整个春天的阳光都落在了伞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