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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痛得低叫了一声,丢下吹风机就把刚刚被烫到的手指送到了水池裡,另一隻手拧开了水龙头。
放在一旁的吹风机被卫树捡了漏,他向前迈了半步,“头髮不能这麽吹,我帮你吧。”
邱宝珠还沉浸在自己手指的刺痛中没回过神,头髮就已经落进了卫树的手裡。
卫树的指尖撩开少年上面那层半干的头髮,调低了吹风机的温度,先吹着最底下那层头髮的髮根。
热风比邱宝珠自己吹在脑袋上要均匀得多。
他自己吹得时冷时烫,先吹外面,放下去后,又被裡面那层染得半湿,好不容易吹干,还容易被他吹成一颗栗子。
上一世,他的头髮一般都是小万姨帮忙吹,或者擦得半干直接算了。
男生头髮本来就不长,在外面走几步,它自己就能干。
后来卫树不允许他这样,说年纪大了容易生头疼病。
但吹头髮这种会产生身体接触的事情,卫树更加不会同意交给其他人来做。
所以吹头髮的工作一直都是卫树亲手做,十年来从未假手于人过。
卫树吹的头髮比别人吹的要柔软顺滑,不留半丝湿意。
不断有扬起来的发丝飞到邱宝珠眼前,忽远忽近,一缕一缕的发丝之间,卫树细长的眸子像是在笑。
风像吹进了心脏,邱宝珠浑身轰然就冰凉了起来。
少年仓惶逃出了洗浴室。
卫树多半是又喜欢上他了!
吹风机在洗浴室白白响了一会儿,到两边还在吹头髮的人好奇地看过来,卫树才拔下插头。
邱宝珠刚刚擦过头髮的毛巾还搁在洗手台上,卫树顺手收走,和自己用过的毛巾一块丢进了脏衣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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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剩下的两堂课,邱宝珠心不在焉。
他头髮没有完全干透,坐在窗边晒了几分锺太阳才彻底去了水意。
老师看他走神,专门点他起来回答问题,幸好邱宝珠的成绩并不算差,又佔了多活十三年的便宜,流利地回答了上来,只不过老师的表情看不出来任何的满意。
坐下来后,他继续走神。
诚然,如果不跟卫树谈恋爱,卫树玲珑心窍,年少有为又极善谋略隐忍,邱宝珠会给他极高的评价。
不管是年少时在李彩娉手下艰难长大,还是后来收拾卫家那些人,哪怕是与卫树做朋友,也好过谈恋爱。
就像曾铭西,卫树后来与对方渐行渐远,但当曾明媚做出“丑事”,曾铭西上门谈条件,卫树不仅没有为难曾家,还帮曾家去与卫理谈和曾明媚离婚的事宜。
邱宝珠攥着铅笔在素描本上写写画画,他泄了气。
想道,卫树要是真喜欢他,他可以跟卫树做朋友,多个朋友多条路嘛,更何况还是卫树这样的朋友。
谈恋爱就不必了。
下了课后,邱翡拉住往教室外面跑的邱宝珠,“你去哪儿?”
邱宝珠:“理发店,我想染个色。”
“……”邱翡欲言又止,“母亲让我提醒你,今天早点回去。”
邱宝珠停下脚步,露出疑惑的表情。
他和邱翡很快被司机带回家,小万姨正蹲在院子裡剪着绣球花,脚边已经堆了一小堆了。
“欸!”看见两个孩子,小万姨撇下剪刀,甩着手上草屑小跑到他们面前。
“英洁今天带了个中年男人回来,看起来也不怎麽熟,都在客厅坐一下午了,我看他们说的好像是宝珠的事情……”
邱宝珠朝落地窗看进去,虽然什麽都看不见,心裡却已经有了答案。
“可能是黄华住。”
何英洁坐在客厅裡喝着普洱茶,她穿着简单,就发间插了一根青玉簪子,坠着两条同色系的翡翠流苏。
听见开门的动静,何英洁倾身朝门口看去,动手指向门口,语气惊喜,“宝珠回来了!”
邱宝珠刚进门就看见了黄华住,没那天趾高气昂了。
少年不紧不慢先换了鞋,才走过去,眼神也懒得给黄华住一个。
黄华住跟邱宝珠打了个招呼,没得到回应,他也自不觉得尴尬。
他们这种人,什麽难听的话都听过,什麽难看的脸色都看过。
这种娇少爷的冷眼,在他眼中还真算不上什麽,顶多就算隻亮爪子的猫,蹬蹄子的羔羊。
把放在自己面前桌面上的墨绿色绒面方盒拿起来递给邱宝珠,“那天是黄叔对不住,跟你一个小孩子计较,今天黄叔特意来给你赔个罪,说个不是。”
邱宝珠的手被何英洁牵着,何英洁歪着头,笑着,“接了打开看看。”
他没有动作。
何英洁也不着急,她手臂伸长,替儿子接走赔礼,当着邱宝珠的面打开。
裡面正正好卡放着一块开了一条窗的拳头大的石头,透过条状的窗,能看见底下碧蓝色的质地。
她捡起来,佯装夸张的惊喜,“哎呀,正好是你喜欢的东西。”
邱宝珠早就不喜欢这种场合,那天喝的酒也早就没了味儿。
少年一把抓走盒子,把何英洁手裡的石头按了进去,语气冷淡,“裡面的棉太多了,我喜欢清透些的,拿走吧。”
邱宝珠半点不给面子,把盒子放回到桌面,转身大步上了楼梯。
楼上很快就传来一道重重的关门声。
黄华住的眼角直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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