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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留在客厅的众人抬头,用同样的略显惊惶的表情看着邱宝珠。
邱宝珠双手攥着自己耳朵两边的栏杆,回望众人。
俄顷,身后出现一种监视的氛围。
邱宝珠头顶覆盖下来一隻干燥微凉的手掌,揉了揉他的脑袋。
卫树的声音不紧不慢出现在身旁咫尺处,“宝珠,这个世界很危险,我是为了你好。”
潋滟的午后日光下,少年忆起往昔,再看着眼前还明媚着的少女,莫名打了个冷噤。
邱宝珠拾起一隻网球到手裡,他掂了掂,递向邱翡,“你来?”
邱翡摇头。
曾明媚很大方,“潘胜安,咱俩去对面。”
“你会啊?”潘胜安看着女生的超短裙,有些脸红。
“那可不。”
两人一同走向球网的另一边,潘胜安仍是亦步亦趋。
邱宝珠发球。
他发球之前会在手中抛两下,网球沉甸甸的,和羽毛球不一样,落回到手心时,掌心微微下沉。
球被抛向半空中,少年轻盈一跃,短裤底下漂亮匀称的小腿肌肉吸附着笔直的腿骨帮助发力,离地小半米,上身微微后仰,全身拉成一道修长流畅的弧线.
球拍的弦在阳光下闪光如碧波,邱宝珠发梢和眼尾一齐飞扬。
他的发球看起来轻轻松松,绿色的小球却如离弦般朝对面飞驰过去。
潘胜安看着球,甚至往后退。
曾明媚啧了一声,推开他,双手握着球拍大力一挥。
邱翡看着曾明媚的发力,自觉让到一边。
邱宝珠小跑两步,将球轻松击了回去。
球不停撞击着球拍,发出清脆有力的击打声,操场发出连续不断的回音。
班裡不少还只是初学的同学不知道什麽时候站到了旁边观看。
老摩也抱着手臂站到了旁边,时不时还动手指一指,点一点。
“这个球接得漂亮。”
邱宝珠再一跃时,球擦着球网过去,曾明媚没接到这个球,她惨叫了一声,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我歇会儿,潘胜安!”她让潘胜安替她。
“啊?我吗?”
见毫无商量的余地,潘胜安捡起靠在膝盖上的球拍。
他慢慢朝曾明媚刚刚的站位走过去,不由自主朝对面看过去。
邱宝珠和平时不太一样,那双总是柔软着的眸子发着亮莹莹的绿,挂在睫毛上的汗水让眼神看起来更为神采奕奕。
像一隻正玩到兴头上的的猫科动物。
不行,潘胜安心想,他目光匆匆扫过围观群众,小腿都在打摆子,“我、我不会。”他嗫嚅。
老摩瞧见,反而不停拍手鼓掌激励他。
邱宝珠知道潘胜安是真不会,他看向老摩,想开口帮潘胜安说话。
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突兀又适时出现,“我和你打。”
那道影子被已经在往下落的太阳拉长到了球网之下。
对方拎着发旧的球拍,球拍正中有一块边缘模糊的补丁,与其周围弦的颜色不同。
卫树第一次教邱宝珠打网球用的就是这块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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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在卫树脚底下,他弯腰捡起来,没发球,而是把球抛给了邱宝珠,淡淡道:“你发球吧。”
邱宝珠接住了球,掌心不知是为了什麽在发热。
估计是紧张和恐惧。
因为他的网球技术大部分都是卫树教的。
上一世家裡破产后,班裡没什麽人愿意和邱宝珠组队,就算有老摩强制性安排队友,邱宝珠发过去的球,总是会孤零零地在地上磙很远,因为再好接的球他们都不肯接。
那时候,卫树就和他组队,教他怎麽发球、接球,教他怎麽预判网球的运动轨迹,并且针对不同的运动轨迹使用不同的挥拍方式。
邱宝珠学什麽都快,学期末的时候,他网球课考试是班裡的第一名,比卫树的得分还要高。
“第一!”邱宝珠拉着卫树到教学楼的墙角,双手摊开,“奖励!”
卫树就顺手把他拽进怀裡,吻他,悄悄给他手裡塞漂亮石头。
漂亮石头每次都是轻轻放进邱宝珠的手心,或者以各种让人感到惊喜的方式。
少年喜欢漂亮的石头,外表不一定漂亮,但内容物一定漂亮。卫树很会投其所好。
嫩绿色的球体飞出幻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卫树射过去。
邱宝珠后来在卫家因为无聊将许多特长玩成了特特特特特特长,卫树就算曾经是老师,如今也不一定能打得过他。
卫树不动声色,在球到眼前时才转动手裡的球拍,球沿着原来的轨迹回到对面。
他给邱宝珠的球不算难接,像是在斡旋。
有同学在捂嘴惊呼,邱宝珠会打网球他们不知道,怎麽卫树好像也很会?
邱宝珠没去关注旁边的同学是什麽反应,他握着球拍,目光灼灼。
阵前相见,少年一点都没客气,用力回敬卫树一个更加刁钻的球。
他给卫树的球一个比一个难接。
力度十足的球体撞上球拍,整个球拍都在发震。
网球飞跃过球网时,带着小尾巴似的,如陨石俯冲,带着致死致伤的可怕气势。
邱宝珠将球盖至卫树脚下的地面。
他将球打得酣畅淋漓,出了一大口怨气。
来自于少年摆在台面上的为难,让卫树不禁扯了下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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